第257章 山雨欲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開燈拉幕,台前的演出永遠不會停止,也不會停止。

  你方唱罷我登場,不時,倒二的胡炎和李青,已經站在了台上。

  天橋園子可不是另外三家可比的,這裡老觀眾多,幾百號人,估計大多數都不是空子,所以使活兒的講究也多。

  爺倆一合計,舊瓶裝新酒,拆洗點新包袱進去最穩妥。

  一陣掌聲過去,胡炎開始使活兒。

  只見他老話起頭,認真道:「這個相聲吶不好說,說學逗唱都得會。」

  「這是基本功課。」李青點頭。

  胡炎搖頭道:「手裡沒有活兒,那就是對不起諸位捧場的衣食父母。甚至除了相聲這個行當,三百六十行,哪行哪業的人都得有自己的技術,得有職業道德。」

  「是這個理兒。」李青深以為然。

  「就比如說護士吧,白衣天使,專門給病人扎針的,沒有技術能行嗎?」

  「那肯定不行。」李青搖頭。

  胡炎突然皺眉道:「可我就遇到過這麼一位,就前些日子,我上醫院去了。」

  「您哪兒不舒服?」李青攔了一手,緊張問道。

  胡炎倒是無所謂的表情:「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有一點點發燒,也不嚴重,才68度。」

  李青頓時詫異道:「嚯,您這再添一把火,該沸騰了吧。」

  觀眾頓時樂了。

  不愧是小師爺組合,包袱抖得脆,接得妙。

  胡炎一愣,疑惑道:「怎麼啦?」

  「人哪有發燒到68度的呀?沒那麼高。」李青笑罵道。

  胡炎點頭:「那就降一點,燒到了60度。」

  「嗨,我看您是真不想活兒,還是高了。」李青無語道。

  胡炎盯著他,試探道:「56度?」

  李青搖頭。

  「53度?」

  李青搖頭。

  「50度?」

  「48度?」

  「45度?」

  一連串的數字下來,李青頭搖累了,沒好氣道:「師叔,您根本不是發燒,您這是喝上白酒啦!」

  他沒好氣,胡炎更加沒好氣。

  報一大串數字沒一個點頭,當即怒道:「去你的。咱乾脆一口價,我發燒零下30度,這總不高了吧?」

  李青剛想糾正,被搭檔的眼神瞪得只好訕訕道:「成成成,您愛燒幾度燒幾度。」

  胡炎終於滿意的點頭:「這還差不多。」

  觀眾們則直接爆笑成一片。

  「那您上醫院之後呢?」李青墊了一句。

  胡炎老神在在道:「我上醫院這麼一查,大夫就跟我說了,『別擔心,你這毛病不大,才燒到了零下30度,扎幾針就好了。』」

  「那就趕緊扎去,興許還有得救。」李青悠悠道。

  胡炎繼續道:「我等了一會兒,過來一個小姑娘護士,戴著口罩,看眼睛還挺漂亮。」

  「嚯,您都燒到零下去了,還有這花花心思吶?」李青笑罵道。

  「哈哈哈~~吁吁吁~~」台下又響起了動靜。

  「小護士來到我跟前,核對完姓名,說話就要給我扎針,我正頭疼呢,趕緊配合吧,擼袖子,閉著眼睛等著。」胡炎嘴裡說,手上動作同步比劃著名。

  李青疑惑道:「幹嘛要閉眼睛呢?」

  胡炎沒好氣道:「我打小就怕扎針。」

  「噢,您還有這毛病?」

  胡炎不理他,拿起摺扇比劃成針管,手往下一壓,這針就紮下去了,緊接著他手又往上一抬。

  李青傻眼了,疑惑道:「這麼快就扎完了?」

  胡炎搖頭:「不是,是扎錯位置了。」

  「嗨,倒是看準了再扎呀。」李青笑罵道。

  胡炎又重複下壓、上抬的動作,比剛才還要快。

  李青又問道:「這回怎麼還更快了?」

  胡炎再次搖頭:「唉,還是扎錯了。」

  「好傢夥,這是實習的吧?」李青補了一句。

  胡炎第三次重複扎針的動作,速度更快。

  李青長經驗了,當即肯定的問道:「這回是不是又扎錯了?」

  胡炎搖頭:「不,這回扎得很準。」

  這下李青納悶了:「不是,扎得准,怎麼還給拔出來呢?」

  胡炎悠悠道:「忘灌藥水了。」

  「嚯,死不死呀!」李青詫異道。

  胡炎趕緊抱著手臂,嘴裡呻吟不斷:「哎呦~哎呦~,護士呀,您這是扎針嗎?您這是跑我這兒衲鞋底子來吧?」

  「這都什麼護士呀!」李青也罵道。

  「噗嗤~~哈哈哈~~~」

  「衲鞋底子……哈哈哈……這什麼狗屁護士……」

  這一段表演發託賣相的功力十足,倆人配合得也恰到好處,尤其是新鮮可樂的底,全場觀眾頓時笑彎了腰。

  不光笑,還有人邊笑邊跟著罵的。

  開場攏共也沒幾分鐘,氛圍直接被推到了高潮。

  胡炎和李青看著台下的動靜,臉上也跟著笑。

  成了。

  有了這一波動靜打底,後面自己不作死,怎麼著都是滿堂彩的結局。

  趁追追擊,爺倆搭著膀子,不斷把活兒往下推。

  同時氣氛也如他們所料,一波接一波的往上掀。

  很快,半個小時過去,巡場頭一回的演出,終於在火熱的氛圍中結束。

  這絕對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而胡炎跟著李青打台上下來,眼睛卻當即一縮。

  因為上場口不但站著於慊,還有一臉平靜,甚至露著幾分笑意的郭德剛。

  「師叔辛苦!李老師辛苦!咱吃飯去吧?」

  他這表情模樣,讓胡炎心裡更加琢磨不定。

  表面當然是笑著點頭:「好,您容我們換下衣服。」

  轉眼,三個打工仔,跟著二老板,又去吃了一碗炸醬麵。

  郭德剛全程面帶微笑,言談自若,對於曹芸金因何而來,結局如何隻字不提。

  胡炎沒有聽到自己想知道的,心中更加疑惑。

  當然,郭德剛自己不說,他是不好多問的。

  也許於慊除外,畢竟他倆是十多年的交情。

  ……

  ……

  深夜。

  一輛計程車載著胡炎下班回家,但他的臉上卻半點不見開心的樣子。

  郭德剛依然沒提過話茬兒,但他卻從其他人嘴中知道了些蛛絲馬跡。

  比如,曹芸金最終走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帶著狠意。

  而郭德剛自己,則在休息室里呆到傍晚,倒二差不多要結束時才露得面。

  他們聊了什麼,沒人知道,彼此班主已經恢復了平靜和沉穩!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後台可沒有傻子,今天這一出,已然又讓天橋園子裡的老少爺們,心裡多了一個疙瘩。

  甚至很快的,這件事情也會傳遍整個班子,讓所有人心裡多一個疙瘩。

  解疙瘩的人叫郭德剛,而郭德剛卻選擇了沉默。

  都擰巴上了!

  於是,胡炎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別人不知道目標指向哪裡,但他知道火山爆發點,一定是「八月風波」。

  前事種種,再加上眼前的情況,處處都表明事情沒那麼簡單。

  簡單來說,「八月風波」絕對不是偶然事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