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破法
「噗嗤——」
寬敞的庭院中，鄧嬋玉看著前一秒還仙風道骨，一副得道高人做派的太乙真人下一秒就被纏成了蠶蛹狀，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聲輕笑在安靜的庭院中顯得異常的刺耳，使得太乙真人的臉色也越發的陰鬱。
呆愣在一旁的李靖如夢初醒，慌忙望著哪吒叫道：「你這孽障，還不趕緊解開混天綾！」
「不用！」
太乙真人心想若是讓哪吒來幫自己解開，那他還有何顏面收哪吒為徒？
當下，他拼著折損百餘年道行，暗中運轉神通，道了聲：「開！」
艷紅的混天綾應聲而解，猶如癱軟的賴皮蛇一般掉落在地上。
哪吒大驚失色，「你竟能破解我的混天綾？」
太乙真人眼見他震驚的模樣，心中大為快意。
總算扳回了一些麵皮，相比之下，百餘年道行似乎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他輕輕一捋鬍鬚，矜持地微笑道：「此乃小技爾，算不得什麼。只要你拜貧道為師，這些本領貧道自會傾囊相授。」
話音剛落，便聽鄧嬋玉有些納悶地道：「上次雲中子仙長被哪吒的混天綾困住時好像說起過，以他金仙后期的境界要想破開混天綾，也得折損百餘年道行。太乙仙長莫非也是……」
庭院內眾人聽她這麼一說，皆是恍然大悟。
原來是仗著道行高深，靈力深厚啊。
李靖一臉慚愧地朝著太乙真人躬身道：「小兒頑劣，害得仙長憑白折損道行，都是在下教子無方，還望仙長海涵！」
「……」
太乙真人心中鬱悶不已。
自己好不容易才借著破開混天綾的機會重新樹立起得道高人的形象，結果卻被鄧嬋玉這小丫頭三言兩句給拆穿了他的手段。
雲中子師兄也真是的，和她一個黃毛丫頭說這些做什麼？
等等。
太乙真人腦海中靈光一閃，目光轉向站在鄧嬋玉身旁的白歌。
恰好白歌也面帶微笑朝著他看來。
太乙真人頓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剛才哪吒突然氣力大增，一舉突破指地成鋼術的封鎖，以及鄧嬋玉一語戳破他「破解」混天綾的手段，肯定都是這白歌在暗授機宜！
好啊，一個小小的地仙也敢在貧道面前班門弄斧！
太乙真人心中著惱，略一思量，索性望著白歌開口道：「適才是小兄弟在襄助哪吒的吧？不如這樣，依舊如剛才那般，你若能讓哪吒在我手底下堅持一炷香的時間，便算你贏，反之則算你輸。你看如何？」
聽到這話，李靖等人方才知道他為何會被混天綾纏住，看向白歌的眼神也大為驚訝。
這人不是才剛剛踏入仙道嗎？
怎麼就連太乙仙長這樣的金仙也會在他手底下吃了個暗虧？
白歌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太乙真人的提議，覺得自己不能親自下場算是有些吃虧，但若是能夠通過幫助哪吒的方式贏下這一場賭局，那太乙真人想必也就再無顏面待在這裡，自己收服哪吒就成了板上釘釘了。
想到這裡，他輕輕頷首道：「既然太乙師兄有興趣，那咱們不妨一試。」
太乙真人微微頷首，「好，那咱們就……」
話未說完，便被哪吒凶蠻地打斷道：「好什麼好！你們問過小爺了嗎？告訴你們，憑你們也想要收小爺為徒，那是門都沒有！」
說著，他召回混天綾，轉身便想要溜之大吉。
太乙真人微微皺眉，輕斥道：「回來！」
他這一聲輕咤，以招來之術喝出，無形的靈力涌動而出，剛跑出沒多遠的哪吒只覺得渾身一緊，不由自主地倒飛回來。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快放開小爺！」
哪吒奮力掙扎，但在太乙真人的神通之下，他卻是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出府的大門逐漸遠去。
太乙真人略微自得地瞥了眼白歌，微笑道：「這招來之術小兄弟也不陌生，應該有辦法破解的吧？」
他話里雖然這麼說，但看他神情卻是不相信白歌有法破解。
因為招來之術雖然位列七十二地煞神通，但實際上卻是非常簡單直接，僅僅只有一個隔空移物的功效。
能夠做到什麼樣的程度，全看使用者的靈力有多深厚。
如太乙真人這樣的金仙境大神通者，便是從萬里之外招來一座大山也不是什麼難事。
眼看著哪吒就要落入太乙真人手中，白歌深吸一口氣，暗中運轉靈力，道了聲「去」！
和太乙真人不一樣的是，他這一聲卻是以邇去之術喝出。
招來、邇去，兩種神通同列七十二地煞神通，兩者相輔相成，一個是召之即來，另一個則是揮之即去。
無形的力量施加在哪吒身上，使得他像是一枚離弦的利箭般射向遠方。
太乙真人不由地皺起眉頭。
先是招來、壺天，又是斡旋造化這等神術，而今又使出了邇去神通。
這個白歌得到天罡地煞神通的修煉法門不過才幾日的功夫，到底修成了多少種神通？
我就不信了，你還能把一百零八種神通全學會了不成？
當下，他也不再留手，手中拂塵一甩朝著天空指去，口中喚道：「雷來！」
頃刻間，一團團烏雲滾滾而來，猶如一塊遮天蔽日的巨幕落下。
天地間黯淡無光。
銀白色的電蛇在黑幕間閃動，最終匯聚成五口旋渦狀的雷井。
白歌面色微微有些凝重，認出對方所用的乃是三十六天罡神通中排名靠前的天罡五雷，也被稱作五行天雷。
五行天雷威力巨大，遠不是哪吒可以抗衡的。
太乙真人使出這等高深玄奧的神通，顯然是想速戰速決，不願再做耽擱。
望著天空中狂舞肆虐的雷蛇，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吒此刻眼中也多了一絲畏懼。
作為玉虛重寶混元靈珠轉世，他生來便對危險有著本能的預警。
此刻面對著五行天雷，他汗毛根根豎起，心中早已經警鈴大作，不由地轉頭望向白歌。
「姓白的，有什麼招就趕緊使出來吧？你要是能讓小爺贏了這牛鼻子老道，小爺便答應跟你去三山關！」
白歌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姓白的，要叫將軍！」
哪吒眼珠子一轉，叫道：「你要能做到，我就叫你將軍！」
這小子還來激我。
他的心思白歌一清二楚，也懶得理會，皺眉苦思對策。
太乙真人瞥了一眼白歌，見其眉頭緊皺，心中頓時大定，出言問道：「小兄弟可有辦法破解我這天罡五雷？」
白歌搖了搖頭，老實道：「天罡五雷兼具金木水火土五行，威力奇大，便是上天入地，也難以躲過，而且一旦形成之後只有劈滿五次才會自行消散，我也沒有好的辦法。」
太乙真人略有些自得地笑道：「小兄弟能夠說出五行天雷的特性，已經很是不凡了。你也不必氣餒，貧道這天罡五雷法，便是雲中子師兄也破不了，只能硬撐。
所以小兄弟你還是認輸吧，免得天雷落下，再造成不必要的損傷。」
「這……」
白歌望向哪吒道：「認不認輸，由你來決定。」
哪吒用力「呸」了一聲，叉著腰道：「想讓小爺認輸？門兒都沒有！有本事你就劈死小爺！」
白歌莞爾一笑，他就猜到會是這樣。
「哪吒不可胡鬧，快快認輸偷襲！」
李靖連忙呵斥了一聲，見哪吒不做理會，便又轉身望向太乙真人道：「仙長恕罪，哪吒他就是這般不服輸的性子，還望仙長收了神通，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李將軍放心。」
太乙真人撫須笑道：「貧道自會控制好天雷，不會真的傷到哪吒的。」
哪吒絲毫不領情，大怒道：「用不著你假惺惺地相讓，有能耐你就劈死小爺！」
白歌點了點頭，笑道：「既然你不願偷襲認輸，作為你的主帥，本將軍就陪你共御天雷！」
說著，他大步上前，走到哪吒的身前。
他的舉動讓哪吒吃了一驚，瞪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道：「你別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承你的情。小爺還是那句話，你能贏了這牛鼻子老道，小爺就跟你去三山關。」
白歌笑道：「不僅要跟我去三山關，還要做我的副將，聽我的命令才行！」
哪吒哼了一聲，「小爺我說話算話，只要你能做到，小爺就對你唯命是從！」
白歌點點頭，望著太乙真人道：「太乙師兄不必留手，儘管招呼過來吧。」
「你可知這是自尋死路？」
太乙真人微微皺眉，冷聲道：「哪吒是混元靈珠轉世，生來便是天仙之體，他能夠承受住天罡五雷，不代表你也能承受得住！」
白歌自信滿滿地道：「那可未必。」
太乙真人感覺有些不對勁，不過卻也沒有多想。
在他看來，白歌就算也修成了天罡五雷，也沒辦法解開他的神通。
「既然小兄弟有信心，那就休怪貧道不客氣了。」
太乙真人說話間，伸手掐訣往天空一指，喝道：「落！」
「轟隆隆——」
隨著他的敕令，天空中的五口雷井猛地噴吐出五道水桶粗細的雷光。
雷光分作五色，攜帶著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威，朝著下方的白歌和哪吒直劈而來。
和煌煌天威比起來，這一高一矮的兩道人影顯得那麼的渺小。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身在雷霆之下的白歌忽地開口喝道：「移星換斗，疾！」
這一剎那，本來在遠處掌控雷電的太乙真人忽地發覺眼前一花，本來應該在自己身後的李靖、鄧嬋玉等人竟然跑到了自己的對面極遠處，身邊還站在白歌和哪吒。
這是怎麼回事？
太乙真人心中納悶，忽覺頭頂一麻，緊接著一股沛若能御的巨力攜帶著五行之威轟然落下。
……
遠處，李靖、鄧嬋玉、哪吒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五道顏色各異的雷光糾纏在一起，最後精準地砸落在太乙真人的頭頂。
毫無準備的太乙真人被這一擊直接給砸趴了。
天雷之威去勢不絕，依舊源源不斷地砸落在太乙真人的後腦勺、背部、臀部、腳後跟……最後連同他身周方圓數丈的地面整個坍陷了下去。
遠遠望去，只能看到一個黑黝黝的大洞，洞口邊緣早已化作焦土。
天雷連續劈了五次之後，才從洞中飄出來一道有些氣急敗壞的叫聲：
「散！」
隨著敕令，漫天的雷光瞬間消散不見，天上的雷雲也四散開來，重新現出了青天白日的朗朗乾坤。
「仙長……」
直到這時，李靖才回過神來，連忙快步上前，低頭望向洞口道：「仙長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咳咳……」
一隻焦黃的手顫抖著從洞中伸了出來，寬大的袖袍遍布焦痕，還冒著些許的青煙。
緊接著，太乙真人在李靖的攙扶下從洞中爬了上來。
和之前仙風道骨的模樣已經大有不同。
此刻的他，髮絲根根豎起，將頭上的蓮花道冠頂得老高，一身寬大的道袍也是焦痕遍布，而他手中的拂塵更是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截塵柄，那三千根銀白的塵絲早已不見蹤影。
「撲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鄧嬋玉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旁的哪吒更是笑著直不起腰，指著太乙真人大笑道：「牛鼻子老道……變成烤牛鼻子了……哈哈哈哈哈……」
太乙真人面色陰沉好似能擰出水一般，手中拂塵攸地攥緊。
白歌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將哪吒和鄧嬋玉擋在身後，望著太乙真人微笑道：「適才多謝道長出手替我和哪吒擋下天雷。」
太乙真人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白歌這是給在他台階下。
剛剛發生了什麼，他心裡清楚得很。
在那電光火石之間，白歌以移星換斗神通和他互換了位置，變成了由他承受天罡五雷，而白歌和哪吒則在遠處看戲。
這小子竟然連移星換斗也修成了，難道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種神通就沒有他不會的嗎？
罷了罷了，倘若真的與他撕開麵皮，讓人知道自己在他手上吃了大虧，最後丟臉的還是我自己！
太乙真人只思量了短短一瞬，便故作淡然地微笑道：「小兄弟不用客氣，這天罡五雷威力奇大，貧道唯恐你二人承受不住，這才貿然出手，不想倉促間卻是連貧道自己也險些受傷。」
聽到他的解釋，李靖這才釋然，「原來如此……多謝仙長出手相救！」
遠處的哪吒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就會吹牛皮！」
他剛剛一直在白歌身邊，將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事實究竟如何他心裡一清二楚。
只是白歌暗中傳音叮囑過他，才沒有直接開口揭穿太乙真人的遮羞布。
寬敞的庭院中，鄧嬋玉看著前一秒還仙風道骨，一副得道高人做派的太乙真人下一秒就被纏成了蠶蛹狀，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聲輕笑在安靜的庭院中顯得異常的刺耳，使得太乙真人的臉色也越發的陰鬱。
呆愣在一旁的李靖如夢初醒，慌忙望著哪吒叫道：「你這孽障，還不趕緊解開混天綾！」
「不用！」
太乙真人心想若是讓哪吒來幫自己解開，那他還有何顏面收哪吒為徒？
當下，他拼著折損百餘年道行，暗中運轉神通，道了聲：「開！」
艷紅的混天綾應聲而解，猶如癱軟的賴皮蛇一般掉落在地上。
哪吒大驚失色，「你竟能破解我的混天綾？」
太乙真人眼見他震驚的模樣，心中大為快意。
總算扳回了一些麵皮，相比之下，百餘年道行似乎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他輕輕一捋鬍鬚，矜持地微笑道：「此乃小技爾，算不得什麼。只要你拜貧道為師，這些本領貧道自會傾囊相授。」
話音剛落，便聽鄧嬋玉有些納悶地道：「上次雲中子仙長被哪吒的混天綾困住時好像說起過，以他金仙后期的境界要想破開混天綾，也得折損百餘年道行。太乙仙長莫非也是……」
庭院內眾人聽她這麼一說，皆是恍然大悟。
原來是仗著道行高深，靈力深厚啊。
李靖一臉慚愧地朝著太乙真人躬身道：「小兒頑劣，害得仙長憑白折損道行，都是在下教子無方，還望仙長海涵！」
「……」
太乙真人心中鬱悶不已。
自己好不容易才借著破開混天綾的機會重新樹立起得道高人的形象，結果卻被鄧嬋玉這小丫頭三言兩句給拆穿了他的手段。
雲中子師兄也真是的，和她一個黃毛丫頭說這些做什麼？
等等。
太乙真人腦海中靈光一閃，目光轉向站在鄧嬋玉身旁的白歌。
恰好白歌也面帶微笑朝著他看來。
太乙真人頓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剛才哪吒突然氣力大增，一舉突破指地成鋼術的封鎖，以及鄧嬋玉一語戳破他「破解」混天綾的手段，肯定都是這白歌在暗授機宜！
好啊，一個小小的地仙也敢在貧道面前班門弄斧！
太乙真人心中著惱，略一思量，索性望著白歌開口道：「適才是小兄弟在襄助哪吒的吧？不如這樣，依舊如剛才那般，你若能讓哪吒在我手底下堅持一炷香的時間，便算你贏，反之則算你輸。你看如何？」
聽到這話，李靖等人方才知道他為何會被混天綾纏住，看向白歌的眼神也大為驚訝。
這人不是才剛剛踏入仙道嗎？
怎麼就連太乙仙長這樣的金仙也會在他手底下吃了個暗虧？
白歌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太乙真人的提議，覺得自己不能親自下場算是有些吃虧，但若是能夠通過幫助哪吒的方式贏下這一場賭局，那太乙真人想必也就再無顏面待在這裡，自己收服哪吒就成了板上釘釘了。
想到這裡，他輕輕頷首道：「既然太乙師兄有興趣，那咱們不妨一試。」
太乙真人微微頷首，「好，那咱們就……」
話未說完，便被哪吒凶蠻地打斷道：「好什麼好！你們問過小爺了嗎？告訴你們，憑你們也想要收小爺為徒，那是門都沒有！」
說著，他召回混天綾，轉身便想要溜之大吉。
太乙真人微微皺眉，輕斥道：「回來！」
他這一聲輕咤，以招來之術喝出，無形的靈力涌動而出，剛跑出沒多遠的哪吒只覺得渾身一緊，不由自主地倒飛回來。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快放開小爺！」
哪吒奮力掙扎，但在太乙真人的神通之下，他卻是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出府的大門逐漸遠去。
太乙真人略微自得地瞥了眼白歌，微笑道：「這招來之術小兄弟也不陌生，應該有辦法破解的吧？」
他話里雖然這麼說，但看他神情卻是不相信白歌有法破解。
因為招來之術雖然位列七十二地煞神通，但實際上卻是非常簡單直接，僅僅只有一個隔空移物的功效。
能夠做到什麼樣的程度，全看使用者的靈力有多深厚。
如太乙真人這樣的金仙境大神通者，便是從萬里之外招來一座大山也不是什麼難事。
眼看著哪吒就要落入太乙真人手中，白歌深吸一口氣，暗中運轉靈力，道了聲「去」！
和太乙真人不一樣的是，他這一聲卻是以邇去之術喝出。
招來、邇去，兩種神通同列七十二地煞神通，兩者相輔相成，一個是召之即來，另一個則是揮之即去。
無形的力量施加在哪吒身上，使得他像是一枚離弦的利箭般射向遠方。
太乙真人不由地皺起眉頭。
先是招來、壺天，又是斡旋造化這等神術，而今又使出了邇去神通。
這個白歌得到天罡地煞神通的修煉法門不過才幾日的功夫，到底修成了多少種神通？
我就不信了，你還能把一百零八種神通全學會了不成？
當下，他也不再留手，手中拂塵一甩朝著天空指去，口中喚道：「雷來！」
頃刻間，一團團烏雲滾滾而來，猶如一塊遮天蔽日的巨幕落下。
天地間黯淡無光。
銀白色的電蛇在黑幕間閃動，最終匯聚成五口旋渦狀的雷井。
白歌面色微微有些凝重，認出對方所用的乃是三十六天罡神通中排名靠前的天罡五雷，也被稱作五行天雷。
五行天雷威力巨大，遠不是哪吒可以抗衡的。
太乙真人使出這等高深玄奧的神通，顯然是想速戰速決，不願再做耽擱。
望著天空中狂舞肆虐的雷蛇，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吒此刻眼中也多了一絲畏懼。
作為玉虛重寶混元靈珠轉世，他生來便對危險有著本能的預警。
此刻面對著五行天雷，他汗毛根根豎起，心中早已經警鈴大作，不由地轉頭望向白歌。
「姓白的，有什麼招就趕緊使出來吧？你要是能讓小爺贏了這牛鼻子老道，小爺便答應跟你去三山關！」
白歌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姓白的，要叫將軍！」
哪吒眼珠子一轉，叫道：「你要能做到，我就叫你將軍！」
這小子還來激我。
他的心思白歌一清二楚，也懶得理會，皺眉苦思對策。
太乙真人瞥了一眼白歌，見其眉頭緊皺，心中頓時大定，出言問道：「小兄弟可有辦法破解我這天罡五雷？」
白歌搖了搖頭，老實道：「天罡五雷兼具金木水火土五行，威力奇大，便是上天入地，也難以躲過，而且一旦形成之後只有劈滿五次才會自行消散，我也沒有好的辦法。」
太乙真人略有些自得地笑道：「小兄弟能夠說出五行天雷的特性，已經很是不凡了。你也不必氣餒，貧道這天罡五雷法，便是雲中子師兄也破不了，只能硬撐。
所以小兄弟你還是認輸吧，免得天雷落下，再造成不必要的損傷。」
「這……」
白歌望向哪吒道：「認不認輸，由你來決定。」
哪吒用力「呸」了一聲，叉著腰道：「想讓小爺認輸？門兒都沒有！有本事你就劈死小爺！」
白歌莞爾一笑，他就猜到會是這樣。
「哪吒不可胡鬧，快快認輸偷襲！」
李靖連忙呵斥了一聲，見哪吒不做理會，便又轉身望向太乙真人道：「仙長恕罪，哪吒他就是這般不服輸的性子，還望仙長收了神通，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李將軍放心。」
太乙真人撫須笑道：「貧道自會控制好天雷，不會真的傷到哪吒的。」
哪吒絲毫不領情，大怒道：「用不著你假惺惺地相讓，有能耐你就劈死小爺！」
白歌點了點頭，笑道：「既然你不願偷襲認輸，作為你的主帥，本將軍就陪你共御天雷！」
說著，他大步上前，走到哪吒的身前。
他的舉動讓哪吒吃了一驚，瞪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道：「你別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承你的情。小爺還是那句話，你能贏了這牛鼻子老道，小爺就跟你去三山關。」
白歌笑道：「不僅要跟我去三山關，還要做我的副將，聽我的命令才行！」
哪吒哼了一聲，「小爺我說話算話，只要你能做到，小爺就對你唯命是從！」
白歌點點頭，望著太乙真人道：「太乙師兄不必留手，儘管招呼過來吧。」
「你可知這是自尋死路？」
太乙真人微微皺眉，冷聲道：「哪吒是混元靈珠轉世，生來便是天仙之體，他能夠承受住天罡五雷，不代表你也能承受得住！」
白歌自信滿滿地道：「那可未必。」
太乙真人感覺有些不對勁，不過卻也沒有多想。
在他看來，白歌就算也修成了天罡五雷，也沒辦法解開他的神通。
「既然小兄弟有信心，那就休怪貧道不客氣了。」
太乙真人說話間，伸手掐訣往天空一指，喝道：「落！」
「轟隆隆——」
隨著他的敕令，天空中的五口雷井猛地噴吐出五道水桶粗細的雷光。
雷光分作五色，攜帶著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威，朝著下方的白歌和哪吒直劈而來。
和煌煌天威比起來，這一高一矮的兩道人影顯得那麼的渺小。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身在雷霆之下的白歌忽地開口喝道：「移星換斗，疾！」
這一剎那，本來在遠處掌控雷電的太乙真人忽地發覺眼前一花，本來應該在自己身後的李靖、鄧嬋玉等人竟然跑到了自己的對面極遠處，身邊還站在白歌和哪吒。
這是怎麼回事？
太乙真人心中納悶，忽覺頭頂一麻，緊接著一股沛若能御的巨力攜帶著五行之威轟然落下。
……
遠處，李靖、鄧嬋玉、哪吒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五道顏色各異的雷光糾纏在一起，最後精準地砸落在太乙真人的頭頂。
毫無準備的太乙真人被這一擊直接給砸趴了。
天雷之威去勢不絕，依舊源源不斷地砸落在太乙真人的後腦勺、背部、臀部、腳後跟……最後連同他身周方圓數丈的地面整個坍陷了下去。
遠遠望去，只能看到一個黑黝黝的大洞，洞口邊緣早已化作焦土。
天雷連續劈了五次之後，才從洞中飄出來一道有些氣急敗壞的叫聲：
「散！」
隨著敕令，漫天的雷光瞬間消散不見，天上的雷雲也四散開來，重新現出了青天白日的朗朗乾坤。
「仙長……」
直到這時，李靖才回過神來，連忙快步上前，低頭望向洞口道：「仙長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咳咳……」
一隻焦黃的手顫抖著從洞中伸了出來，寬大的袖袍遍布焦痕，還冒著些許的青煙。
緊接著，太乙真人在李靖的攙扶下從洞中爬了上來。
和之前仙風道骨的模樣已經大有不同。
此刻的他，髮絲根根豎起，將頭上的蓮花道冠頂得老高，一身寬大的道袍也是焦痕遍布，而他手中的拂塵更是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截塵柄，那三千根銀白的塵絲早已不見蹤影。
「撲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鄧嬋玉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旁的哪吒更是笑著直不起腰，指著太乙真人大笑道：「牛鼻子老道……變成烤牛鼻子了……哈哈哈哈哈……」
太乙真人面色陰沉好似能擰出水一般，手中拂塵攸地攥緊。
白歌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將哪吒和鄧嬋玉擋在身後，望著太乙真人微笑道：「適才多謝道長出手替我和哪吒擋下天雷。」
太乙真人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白歌這是給在他台階下。
剛剛發生了什麼，他心裡清楚得很。
在那電光火石之間，白歌以移星換斗神通和他互換了位置，變成了由他承受天罡五雷，而白歌和哪吒則在遠處看戲。
這小子竟然連移星換斗也修成了，難道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種神通就沒有他不會的嗎？
罷了罷了，倘若真的與他撕開麵皮，讓人知道自己在他手上吃了大虧，最後丟臉的還是我自己！
太乙真人只思量了短短一瞬，便故作淡然地微笑道：「小兄弟不用客氣，這天罡五雷威力奇大，貧道唯恐你二人承受不住，這才貿然出手，不想倉促間卻是連貧道自己也險些受傷。」
聽到他的解釋，李靖這才釋然，「原來如此……多謝仙長出手相救！」
遠處的哪吒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就會吹牛皮！」
他剛剛一直在白歌身邊，將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事實究竟如何他心裡一清二楚。
只是白歌暗中傳音叮囑過他，才沒有直接開口揭穿太乙真人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