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炮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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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歌微哼了一聲,通天神火柱自行浮現在空氣中。

  一條條八荒火龍噴吐著三昧真火,空氣瞬間變得灼熱起來。

  「自己進去吧,一年後再放你出來。」

  白歌淡淡地道。

  武羅妖神面色一顫,怨懟地剜了一眼鄧嬋玉。

  白歌看在眼裡,淡淡地道:「兩年。」

  武羅妖神臉色又是一白,再不敢多言,乖乖地化作一道微光鑽進了通天神火柱中。

  她是太乙金仙,要想用三昧真火燒死她,恐怕得要耗費千萬年苦功。

  但縱然三昧真火燒不死她,烈焰焚身的痛苦她確是逃不掉的。

  眼看著武羅妖神被關進通天神火柱後,鄧嬋玉這才恢復過來,不滿地望著白歌道:「城主大人莫不是看上了這妖女的姿色?是了,剛剛末將冒冒失失地闖進來,怕是壞了城主大人的好事了。」

  白歌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心中一動,故意露出一抹色急的笑容:「你既然知道自己壞了本城主的好事,你覺得該怎麼補償我?」

  鄧嬋玉臉色一紅,「呸」了一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著什麼鬼主意……」

  「哦,說來聽聽?」

  「就是……就是那什麼雙修!」

  鄧嬋玉氣鼓鼓地道:「我說得沒錯吧,你留下那妖女,肯定是想讓她和你雙修!」

  白歌愣了愣,好奇道:「你是從哪聽來的?」

  「難道不是嗎?」

  鄧嬋玉理所當然地道:「我娘和我說了,陰陽雙修之法自古有之,乃是天地大道,若有修為高深之士便如那武羅妖神那樣陪你雙修,你的道行便能一日千里……」

  白歌明白過來,笑道:「所以你有危機感了?」

  「哼!」

  鄧嬋玉冷哼一聲,抱著胳膊道:「本姑娘天生麗質,青春正盛,豈會怕那活了不知道幾萬年的老妖婆?」

  白歌暗笑,剛剛你可不是現在這副自信的樣子。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鄧嬋玉的確出落地越發地美麗,和魅惑眾生的武羅妖神相比也是別有一番姿色,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白歌不由意動,伸手一勾,鄧嬋玉便驚叫著落在床榻上,被白歌一手勾起下巴,輕笑道:「既然你對自己這麼自信,不如就讓本帥品評一番如何?」

  鄧嬋玉羞得滿臉通紅,啐道:「城主大人莫非要仗著道行高深來欺負我一個弱質女流不成?」

  白歌愕然,「你是弱質女流,那我麾下十萬大軍豈不無一人是男兒?」

  鄧嬋玉狠狠白了他一眼,抬手把白歌的手指打落,「城主大人這麼說是嫌棄小女子不夠溫柔了?」

  「哪裡哪裡……這樣英姿颯爽剛剛好。」

  「哼,沒有誠意!」

  鄧嬋玉起身下榻,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外走去,邊走邊道:「本姑娘可不是來給城主大人侍寢的,您要找侍寢的還是把那妖女放出來吧!」

  「砰!」

  隨著兩扇房門合攏,白歌愕然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這是什麼路數?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白歌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躺在榻上準備睡覺。

  「吱呀——」

  房門再度被打開,只不過這次輕柔了許多。

  鄧嬋玉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宮裝,如同謫落凡塵的仙女一般梟梟娉娉地走了進來。

  「怎麼又回來了?」

  白歌疑惑地睜開眼,看著這副打扮的鄧嬋玉,心臟狠狠地跳動了兩下。

  鄧嬋玉臉色暈紅,一言不發地走到榻前,低聲道:「侍寢……本姑娘也可以的。」

  ……

  朝歌。

  自前日帝辛見驚壞了妲己,慌忙無措,即傳旨命侍御官,將雲中子奉上的松木寶劍立刻焚毀。

  沒了松木劍鎮壓,蘇妲己妖光復長,立刻恢復了精神。

  雲中子嘆息著離去,卻不知朝歌城門前憑空多出了一首小詩:

  妖氛穢亂宮廷,聖德播揚西土。

  要知血染朝歌,戊午歲中甲子。

  朝歌城內百姓見牆上多了首詩,都跑過來觀看,只是看不懂其中意思。

  人煙擁擠,聚集不散。

  這時,太師杜元銑回朝,見許多人圍繞在那裡駐足不前,忙令兩邊侍從把行人喝開。

  人群散開後,杜太師在馬上看見這首小詩,連忙命人端水把墨跡洗了。

  他回府之後將這二十四字細細推詳,窮究幽微,暗想:「此必是前日進朝獻劍的道人,說妖氣旋繞宮闈,此事倒有些著落。連日我夜觀乾象,見妖氣日盛,旋繞禁闥,定有不祥。

  而今大王荒淫,不理朝政,又有費仲、尤渾之流在身前蠱惑,天愁民怨,眼見大商日漸衰亡。我受先帝重恩,安忍坐視?」

  他連夜修成疏章,次日至文書房,見了宰相商容。

  杜元銑大喜過望,上前見禮,叫道:「老丞相,昨夜元銑觀司天台,妖氛累貫深宮,災殃立見,天下事可知矣。如今大王國政不修,朝綱不理,只知朝歡暮樂,荒淫酒色,宗廟社稷所關非同小可,臣豈得坐視?

  故此今日特具諫章,上於大王,敢勞丞相將此本轉達大王,丞相意下如何?」

  商容聽罷,沉聲道:「太師既有奏章,老夫豈有坐視之理?只是大王不御殿廷,老夫也難於面奏啊。不如這樣,今日老夫代太師進內廷見王駕面奏,怎麼樣?」

  杜元銑大喜,便留在此地等候。

  商容獨自往後宮內廷行去,守門侍衛將他攔了下來,「老丞相,壽仙宮乃禁闥所在,聖躬寢室,外臣不得進此!」

  商容點了點頭,停下腳步,「你與我啟奏大王,就說商容在宮門前候旨。」

  侍衛進宮啟奏:「丞相商容候旨。」

  帝辛愣了一下,「他又是為了何事要見孤?」

  他想了想,商容乃三朝元老,位高權重,此番定是有要事求見。

  當下,他便頷首道:「宣商容覲見!」

  侍衛領命而去。

  不多時,商容進了內廷,見到了帝辛,行禮後啟奉道:「執掌司天台首官杜元銑,昨夜觀乾象,見妖氣照籠金闕,災殃立見。大王如今不臨早朝,不理國事,端坐深宮,使百官日夜憂思。」

  說著,他將奏本呈上,由內侍遞交於帝辛。

  帝辛翻閱了片刻,見又是宮闈之內妖氣衝天的言論,不由回頭望著一旁的妲己道:「愛妃覺得如何?」

  蘇妲己起身下拜道:「前日雲中子乃方外術士,假捏妖言蔽惑大王,此是妖言亂國之罪;今杜元銑又假此為題,皆是朋黨惑眾,駕言生事。

  百姓愚昧,一但聽到這些妖言,必然心生慌亂惶惶不安,恐怕會生出大亂。

  臣妾以為,凡是妖言惑眾者,皆殺無赦!」

  帝辛笑道:「美人所言極是!傳孤旨意:把那杜元銑梟首示眾,以戒妖言!」

  商容大驚失色,連忙伏地啟奏道:「大王,此事萬萬不可!杜元銑乃三朝元老,素來忠良賢德,為國為民瀝血披肝!他受司天之職,理應驗照吉凶,今日直諫上奏,大王反賜其死罪,只恐文武百官心寒哪!」

  帝辛皺眉道:「杜元銑妖言惑眾,若不斬他,謠言何日能終?」

  商容氣得不行,欲待再諫,怎奈帝辛壓根不予理會,令左右侍衛送商容出宮。

  不得已,商容只得出了後宮。

  等他到了文書房,見杜太師還在這裡等候,渾然不知殺身之禍已經臨頭。

  侍衛上前宣讀聖旨:「杜元銑妖言惑眾,拿下梟首,以正國法。」

  杜元銑愕然無比地望著商容。

  商容不敢與他對視,羞愧地以手掩面。

  待侍衛宣讀完聖旨,不由分說便將杜元銑摘去衣服,繩纏索綁,拿出午門。

  這時,只見一位大夫身穿大紅袍進宮而來。

  此人乃是梅伯,見杜太師綁縛而來,又驚又怒,望著商容問道:「太師這是犯了何罪?」

  商容嘆息著將經過說了一遍。

  當聽到是那蘇美人出言,將杜元銑坐以『妖言惑眾,驚慌萬民』之罪,梅伯只氣得怒髮衝冠,「老丞相為何坐視不理?今大王無顧誅殺大臣,丞相卻鉗口不言,實乃怕死貪生,愧對丞相之位也!」

  商容被他罵得羞愧不已,大叫:「老夫這就去面見大王,替杜太師求情!」

  「我與你同去!」

  梅伯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商容穿過大殿,徑闖內庭。

  帝辛正在與蘇妲己飲酒作樂,見兩個臣子風風火火地闖進宮來,不由大怒道:「擅進內廷,不尊國法,你二人有何事要奏?」

  梅伯跪在地上沉聲奏道:「大王!臣梅伯具疏,杜元銑何事干犯國法,致於賜死?」

  帝辛冷聲道:「那杜元銑與方士通謀,架捏妖言,搖惑軍民,播亂朝政,污衊朝廷。他身為大臣,不思報本酬恩,而反詐言妖魅,蒙蔽欺君,律法當誅!」

  梅伯聽紂王之言,心裡更是氣憤不已,只覺一股熱血湧上腦袋,厲聲喝道:「臣聞堯王治天下,應天而順人;言聽於文官,計從於武將,一日一朝,共談安民治國之道;去讒遠色,共樂太平。

  今大王半載不上朝,終日享樂於深宮,朝朝飲酒作樂,夜夜歡娛達旦,不理朝政,不納諫章。

  臣聞『君如腹心,臣如手足』,心正則手足正,心不正則手足歪邪。

  杜元銑乃治世之忠良。

  大王難道要斬元銑而廢先王之大臣,聽艷妃之言,傷國家之梁棟?」

  帝辛聽得是火冒三丈,大聲叱罵道:「好你個梅伯,竟敢咒罵於孤!來人把梅伯拿下去,用金瓜擊頂!」

  兩邊侍衛正要上前動手,一旁的妲己道:「且慢,妾有本奏。」

  帝辛愣了一下,笑道:「美人有何事要奏?」

  蘇妲己笑道:「似梅伯這般以人臣之身立於殿上痛罵君王,實乃大逆不道,逆反倫常,非一死可贖其罪!不如暫且將梅伯收入監牢,臣妾治一刑,足以撥亂反正。」

  帝辛奇道:「是何刑罰?」

  蘇妲己道:「此刑名曰『炮烙』。乃是用銅製成高約二丈,圓八尺的銅柱,上、中、下留有三火門,裡邊用炭火燒紅,而後將妖言惑眾、利口侮君者,剝去官服,用鐵索纏身,鎖在銅柱之上,只炮烙其四肢筋骨,須臾之間便煙盡骨消,盡成灰燼。」

  帝辛哈哈大笑道:「若有此刑,奸猾之臣,沽名之輩,盡玩法紀,盡皆知懼矣。」

  隨即命侍臣傳旨,「將杜元銑梟首示眾,以戒妖言;將梅伯禁於囹圄。」

  而後又傳旨意,讓工匠照樣子製造炮烙刑具。

  丞相商容在旁見帝辛一昧寵信妲己,竟要造炮烙處置梅伯,不由地深感心寒,當即下跪道:「臣啟奏大王,而今天下大事已定,國家萬事康寧。老臣衰朽,不堪重任,懇乞大王念臣侍君三世,望大王赦臣之殘軀,放歸田裡!」

  「辭官?」

  帝辛皺了皺眉,他也知商容乃治國良相,便出言挽留。

  只是商容見杜元銑和梅伯的下場,哪裡還敢留,執意要辭官歸老。

  帝辛只得放他離去。

  商容謝恩出朝。

  數日之後,帝辛終於再度臨朝,鐘鼓齊鳴,聚兩班文武大臣。

  眾大臣察覺到殿內多了二十根大銅柱,不知是何用意。

  這時,帝辛道:「傳旨把梅伯拿來!」

  立刻便有侍衛去監牢把梅伯帶入大殿。

  被關了數日的梅伯垢面蓬頭,身穿縞素,於殿中下拜道:「臣梅伯參見大王。」

  帝辛哈哈大笑道:「匹夫!你看看此物是什麼東西?」

  梅伯觀看片刻,搖頭道:「臣不知此是何物。」

  帝辛大笑道:「你內殿侮君,仗著口舌之利,誣言毀罵於孤,孤特治此新刑,名曰『炮烙』。老匹夫!今日就在這大殿之中炮烙你,教你筋骨成灰!再有狂妄之徒,如侮謗人君者,皆以梅伯為例!」

  梅伯終於明白過來,大罵道:「昏君!梅伯死輕如鴻毛,有何惜哉,我梅伯官居上大夫,三朝舊臣,今得何罪,遭此慘刑?只是可憐成湯天下,喪於昏君之手!日後將何面目見汝之先王!」

  帝辛大怒,命侍衛將梅伯剝去衣服,赤身裸體用鐵索綁縛其手足,使其抱住銅柱。

  「啊——」

  皮肉生生炙烤的滋味讓梅伯痛苦不堪,慘叫連連,不多時便已氣絕。

  但他的屍身仍在炮烙上烙得皮膚筋骨俱成焦炭,臭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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