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暫休刀兵把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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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匕首,帶著必殺的決意。

  沒有什麼氣勢恢宏,如同那飛馬踏雲而來的萬馬奔騰之氣魄。

  也沒有什麼音如雷,無堅不摧可斬雷開天的摧枯拉朽。

  只是快。

  快到讓人根本無法反應。

  一出手,便是那絕招「眉心點血」的必殺之術。

  直奔李臻的眉心,刺了過來。

  可是,當近得那道士三尺之時,匕首卻像是扎進了一團棉花之中。

  速度,在變慢。

  附著於匕首上的炁,在飛速消散。

  沒有了什麼必殺,也沒有了什麼刁鑽。

  道士周身的時光似乎是靜止的。

  而在這靜止的時光中,萬物,皆為腐朽。

  炁,消散。

  速度,減慢。

  到最後,就在那匕首即將刺入眉心的一剎那,道士的手緩緩抬起,就像是撥弄一隻擾人的蚊蟲一般。

  輕輕的那麼一撥。

  原本帶著必殺決意的匕首,便偏離了方向。

  飛走了。

  脫開了道士的三尺之內後,筆直的飛入了天空。

  嘩啦啦啦~

  鎖鏈的摩擦聲響起。

  飛出去的短刃被拽回時,第二把匕首,已經在不經意的一收一放間,又一次來到了道士的三尺之內。

  可是那速度依舊緩慢無比。

  緩緩的飄到了李臻的心口處,被他握在了手裡。

  接著,鎖鏈再次繃緊,欲把它重新拉回。

  而就在紅纓的雙眸中燃起如同血焰一般的光芒時,道士鬆手了。

  接著,他哭笑不得的說道:

  「喂喂喂,剛見面就下死手……不合適吧?」

  「……」

  紅纓無言。

  兩把匕首不知何時,已經一正一反的握在了手裡。

  足尖輕點。

  整個人如同翻花之蝶,在空中旋轉時,點點寒芒周身縈繞,如同一曲死亡之舞,瞬間欺近道士身前。

  速度極快。

  蝴蝶振翅時,一把匕首再次被手拿著,點向了道士的喉嚨。

  而在身型飄飛時,原本反手握著的匕首卻詭異的停留在了原處半空。

  當手裡的匕首點向喉嚨時,鎖鏈嘎啦作響,那停留在之前原地的匕首被這麼一扯動後,猛然加速,在李臻不得不單手握住她手腕時,擦著紅纓的身子,以視角的盲區,在半空中繞了一個彎,側面朝著他的後心扎了過來!

  同時,她雙眸之中那一股血焰伴隨著天地之炁的劇烈聚集,化作了一團紅光,自雙眸,在體內悉數匯聚到了那持刀的右手之上。

  「寸金惜陰!」

  「血焰破!」

  右手,光芒大作。

  那破除一切護體金光的血焰瞬間籠罩住了李臻全身。

  無聲無息。

  在那一片血光之中,那瞄著後心的匕首扎進了血焰內。

  可是……卻沒有任何痛苦的悶哼或者呻吟。

  在那凝結如同血漿一般的血焰包裹中,道士清朗的聲音響起:

  「你也自在境了?」

  血焰,便是那破裂的蛋殼。

  裂縫之中,金光四射。

  一條又一條的裂紋密密麻麻的彌補其上。

  無窮金光欲破殼而出。

  炸開了血焰之後,遍體通透金光圍繞的李臻眼裡沒有什麼怒火,一道金光組成的手握著匕首,看著被金繩困住同樣沒有掙扎的紅纓,他眼裡是頗為驚喜的模樣:

  「這麼快?可以啊~」

  「……」

  剛才的一切,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哪怕是刀兵相見,痛下殺手。

  可道士似乎依舊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看著同樣懶得掙扎的紅纓,問道:

  「我鍋里粥煮好了……要不,先吃飯吧?」

  「……」

  金光四散。

  道士一指正廳:

  「等我。」

  說完,直接扭身進了廚房。

  ……

  片刻。

  金光從廚房飄出,捧著碳爐放到了紅纓所坐的桌前。

  接著便是一個寬大的陶盆,以及兩壇酒。

  最後,是一大簸箕李臻現切的羊肉,還有一些醃菜碎末,以及一團放在陶罐里,看起來黏糊糊都成坨了的黏粥。

  上次秦瓊拜訪時,時間太趕了。

  其實正兒八經的粥火鍋粥水應該是不見一粒米的,所以他這次從下午說完了書後,就開始熬煮,煮了接近一個半時辰後,還用簸箕把鍋里的殘渣濾了出來。

  這樣,整個陶盆里的就是純淨粘稠,散發著豐腴米香氣的粥水了。

  而等一會涮完了肉,那一坨黏粥就要加到米湯里。

  這樣吃的粥水鍋才最正宗。

  並且,他今天的蘸汁還特別搞到了豆麥醬。

  也就是醬油。

  這玩意西漢就有了,只是分清醬和厚醬。

  清醬就是後世的醬油,而厚醬就是混合著清醬的渣。

  前者貴,後者便宜。

  有這東西,混合著些許茱萸和薑絲。

  還有一條肥美的河魚。

  這頓飯,李臻是真真正正的下心思了。

  端著兩大簸箕來到桌前,他笑著說道:

  「這是貧道研究的新吃法,這酒也不錯。杜康,知道吧?洛陽城特產,味道真不比飛馬城的差。」

  說完,揭開了泥封,倒了兩碗酒,把筷子遞給了紅纓:

  「我先教你怎麼吃。這樣,先夾羊肉或者魚肉,放到這粥水裡,燙個三四息的時間,等魚肉白了或者羊肉粉了,蘸這個清醬。來來來,不忙喝酒,你先嘗嘗。「

  看著滿眼都是「快嘗嘗味道」的道士。

  紅纓抿起了嘴。

  在魚肉和羊肉之間選了一下,夾一片魚肉,放到了粥水裡面。

  片刻,蘸著料汁放到了嘴裡。

  嘴唇微動,兩根魚刺吐了出來。

  沒繼續說話。

  只是端起了酒碗。

  李臻笑眯眯的同樣端酒。

  碰了一下後,兩碗酒同時被一飲而盡。

  而就在他放下了酒碗,迫不及待的要夾起一片羊肉試試今天這一鍋粥水味道的時候,便聽到了對面友人之語:

  「你可知……小姐對我說過,再遇到了你,必殺。」

  「不知道。」

  李臻很實誠的搖搖頭。

  他又沒在孫靜禪那裝竊聽器,哪裡知道她說過什麼話?

  可搖頭之後,他也反問了一句:

  「那我問你,夏荷和凝霜,還有小黃鸝死了,你知道麼?」

  「……」

  原本,沉默的紅纓以為對方還會多說些什麼。

  至少痛斥一番孫伯符的作為或者幹嘛的……

  可偏偏,沒有。

  說完這句後,就見那道士搖了搖頭。

  夾了一片魚肉,在粥水裡蘸了兩下,混合著那醬料丟到了嘴裡。

  發出了滿意的聲音,混合著熱氣,化作了一聲: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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