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416.醒時相交歡,醉後各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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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7章 416.醒時相交歡,醉後各分散

  天地無用,有酒。興亡無用,飲勝。

  喝罷。

  起了興致的道人一邊喝,一邊唱著曲兒。

  從《定軍山》到《未央宮》,從《包龍圖》到《武家「皮」》……只要不涉及到「真實」,這西皮流水兒今夜被道人唱了個爽。

  不知不覺間,吃飽了的張文冠已經買了三次酒水。

  院子裡也多了二十來個空空如也的酒罈。

  除了紅纓與玄奘,其他人都醉了。

  玄奘是滴酒不沾,可茶喝的當真不少。

  慈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若飲酒後的悵然與思考。

  紅纓喝的兩頰緋紅。

  眼眸灼灼,看著那抱著酒罈,和秦瓊倚靠在一起,嘴裡不停喊著二哥的道人。

  入目皆是溫柔。

  「二哥~」

  「誒~」

  「二哥~」

  「誒~」

  「二哥~~~」

  「誒~~~~~~~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倆人不知為何發笑,可確確實實,都笑了。

  另一邊,趴桌子上的杜如晦徒勞的用筷字撈著怎麼都撈不上來的肉塊,嘴裡還喃喃的吟誦:

  「酒香人自醉,肉足萬家食……」

  「你吟的什麼破玩意~」

  前一秒還喊著二哥的道人嫌棄的丟過去了一顆炒豆。

  滿臉通紅,醉意朦朧的杜如晦趴在桌子上,艱難的扭了個頭……

  「哈!你來?本官腹中有萬般詩書!難……啊難……不……不成還不如你個臭道士!」

  「哈哈!」

  道人自信一笑,往旁邊一捅咕。

  力度有點大,被捅到了肚子的秦瓊忍不住「嘔」的一聲,好懸吐出來……

  「二哥……你信不信……我比他強!」

  說完也不等乾嘔的秦瓊回答,抱著酒罈:

  「我……我本酒中仙……」

  「……」

  「……」

  「……」

  幾個人的注視下,道人張了張嘴……

  就在他們想要聽下一句的時候,卻聽見:

  「奶奶的……下一句是啥來著?……」

  「噗嗤……」

  紅纓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臻也無所謂,繼續在那:

  「這個這個……啊,暫伴月將影啊……那個……行樂須及春!」

  「嘔……」

  千古留名秦二爺聽到了這話,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

  「呔!好個丘八敢污道爺的洞天福地!……哎呀,這什麼味兒……「

  「嘻嘻嘻嘻……」

  不知為何,不坐偏站,靠在木柱上的笑嘻嘻樂的那叫一個開心。

  而為了躲避秦瓊那邊傳來的餿味,道人索性把酒罈往地上一放,整個人倒了下去。

  這一躺,就起不來了。

  只覺得天旋地轉,索性連眼睛都不睜了,嘴裡絮絮叨叨的來了一句:

  「我不送你們了啊……咱們啊,這叫醒時相交歡,醉後各分散。永結無情游,相期~~~~邈雲漢。睡了睡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呼嚕……呼嚕……」

  幾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道士徹底睡著了。

  「……」

  「……」

  「……」

  安靜之中,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欲修菩提不惹塵埃的僧人一揮手,地面那團污穢,與那雞骨鴨架和灰塵一同,消失的乾乾淨淨。

  「三位施主,貧僧便先行告辭了。「

  僧人滿眼平和:

  「今日結識諸位,乃貧僧福分。來日再見,雖不飲酒,可貧僧望與諸位話茶言歡。南無阿彌陀佛,告辭。「

  「嘻嘻嘻~再見啦~」

  在紅纓點頭,笑嘻嘻的擺手中,僧人踏月而去。

  接著,本能看了一眼那靠在柱子前的漢子,思付了一番,紅纓說道:

  「我……也走了。」

  「嘻嘻~那一起唄,我喝了好多~剛好借你的馬車回去休息~」

  「……好。」

  看了一眼同樣趴桌睡著的杜如晦,紅纓點點頭,對倆不停打哈欠的孩子招手:

  「咱們走吧。文冠,明日帶著被褥一齊過來,知道麼?」

  「知道了,紅姨。先生們這般……沒關係嗎?」

  紅纓看著把手指在地上的孩子,笑著搖搖頭。

  其實這會兒若無人,她肯定會把男人扶回房間的。

  可這會兒……

  瞧著枕在道人腿上睡著的秦瓊。

  那便算了吧。

  知己哥們湊到一起……莫說躺在地上了。

  便是刀山火海,不也是開心的麼?

  「走吧。」

  轉眼的功夫,院子裡就剩下了三個老爺們,發出了各自不一的呼嚕聲。

  在這個寂靜的夜晚中此起彼伏的傳遞著。

  ……

  一夜過去。

  最先醒的,是秦瓊。

  卡著聞雞起舞的作息時間,宿醉似乎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後遺症,在醒來後,看了看還在枕著酒罈熟睡的道人和趴在桌子上的老杜,他放輕了步子。

  來到了後院,先餵馬。

  把那匹命名為「炎風」的赤血寶馬,以及昨日紅纓到底沒牽走的兩匹烏龍騅,還有那毛色不錯的黃驃馬都給餵飽,又給自己打了盆水簡單的洗漱了一下。

  收拾差不多了,他牽馬而出。

  看著依舊沉睡不醒的倆人,面露微笑。

  接著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出了門,騎上了馬。

  馬蹄聲聲,朝著城外而去。

  ……

  第二個醒的是杜如晦。

  環顧四周,昨晚做了一晚上自己解了河東之圍大夢的老杜發現二哥不在後,又看著還在那打呼嚕的道長……

  連臉都不洗了,看到黃驃馬那溜圓的肚腹,老杜便明白應該是二哥給餵過。

  而現在……對方應該已經歸營了吧。

  想到這,在心裡默默為即將踏入戰場的秦瓊禱告平安歸來後,牽著馬,杜如晦也走了。

  他沒什麼離別之意。

  距離去河東還有幾日,一會下班後再回來便是。

  李臻依舊未醒。

  這酒,他真的喝大了。

  一直等到換了一套新衣裳,小夥計打扮的張文冠提著個瓦罐趕來,聽到了動靜的李臻才茫然的睜開了眼睛。

  「先生,您醒了。」

  小夥計先是打了個招呼,接著一提手裡的瓦罐:

  「紅姨特地給先生熬的粥,讓我帶過來給先生醒酒。」

  「呃……啊……他們人呢?」

  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揉了揉脖子,看著昨夜一地狼藉,道人有些懵。

  最後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嘆了口氣。

  唉……

  二哥這一走……

  再見,不知何時了。

  一想到這,他的心情便有些失落。

  但也不多言,指著廳堂:

  「收拾收拾。」

  「好嘞。」

  ……

  洗乾淨了臉,換了一套新衣裳。

  坐在井邊捧著瓦罐的李臻一邊喝粥,一邊看著自己這個新的小夥計。

  嗯,還行。

  手腳挺麻利的。

  看起來並不是什麼都不會。

  想到這,他問道:

  「文冠,以前幹過活?」

  「沒有。」

  剛把鍋重新鑲嵌回灶坑裡,走出來的張文冠搖頭:

  「我娘去世之前,身子不好,我爹……征高麗沒回來,都是我在照顧。」

  「……」

  得。

  又是一個。

  聽著這孩子和柳丁十分相似的家庭狀況,李臻問道:

  「那現在你和玲瓏相依為命?」

  「……」

  不知為何,這孩子猶豫了一下,才點點頭:

  「嗯。」

  「好吧。」

  看出來了這孩子似乎不願提及往事,李臻也不強求。

  三口兩口的把粥喝完,和他一起開始收拾屋子。

  今日還得開館做營生呢。

  至於其他的事情,慢慢來吧。

  不急。

  收拾好了一切,把張文冠領到了那盒竹片前,交代明白了春友社的運作模式。

  這孩子聰明,一點就透。

  見時辰差不多了,李臻便幫他把桌子挪到了外面,擺出了開門迎客的模樣。

  接著按照習慣,就回到了自己屋子裡琢磨一會兒該說什麼。

  《笑傲江湖》「斷更」了。

  今日萬一有生客來,未見的聽得懂。

  得看鍋下菜。

  可如果要說新書,那得找出來個抓人的……唔,《絕代雙驕》也不差。

  還能升級燕大俠。

  那就這吧。

  兩套大書里選一個。左右拎壺沖也快升級了,趕緊弄的金光燦燦的,到時候看著也好看。

  但光有大書不行。

  書館現在要重新聚人。

  還得選個短篇。

  好玩的,有意思的……

  嗯,那就《丑娘娘》吧。

  正琢磨著呢,忽然,就覺得天地之炁一陣震盪。

  嗯?

  下意識的仔細一感受……

  那股玄奧的淨土之意,讓李振瞬間就明白是誰了。

  玄奘。

  得。

  這禿驢!

  貧道昨夜好酒好菜的招待,結果大白天的你這禿驢又來搶貧道生意!

  呸!

  果然,和尚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小肚雞腸的道人正琢磨著呢,忽然,就聽見了一陣模糊的聲音。

  仔細一聽,只聽得一句:

  「諸位施主,今日,便是貧僧最後一日講經了。昨夜與友人相談,心有所感。即日起,便不再講經了……」

  頓時。

  道人喜上眉梢。

  哎呀。

  果然是我家御弟哥哥。

  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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