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輪迴，情債（二）
倫敦的天氣比景天要冷許多，吹過來的風像是刮著臉的刀子。
頭上的傷口像泡在鹽水裡，男人略微低了低頭，攏攏大衣，沁寒。
「總裁，打火機拿回來了。」李利寶貝似的放在手心裡搓著，像是要擦掉上面的灰塵，那幅寶貝樣兒。
秦子琛掃了兩眼，瞳孔縮了縮，沒吭聲。
「我們先去酒店休息一下？招標會，我去也……」
「叫一個專業的化妝師，到我的酒店來。」男人打斷他，正好有出租停來，他拉開車門上車。恰好此時，一輛白色的大眾呼嘯而過，經過時刮起來的風吹起了秦子琛的衣角。
涼竟襲來，他不禁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上車，閉眸。
李利也只好上車，他知道秦總要化妝師去酒店自然是想要借那些東西稍稍的掩一下傷口,好在傷也不重。秦總這兩年真是把自己逼得越來越緊了，有一種『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必然會爬起來奮鬥』的趨勢。
車上很冷，司機連暖氣都不開，李利給司機甩了幾張錢，用著純正的英文：「麻煩開下空調。」
司機一看到錢，笑了，連連點頭。
電話打來，震動，震著他的胸膛，男人伸手劃開，冷硬的臉上浮過溫柔，「哈嘍。」
「爸爸，你到英國了嗎？冷不冷啊？」小男子漢的腔調。
「嗯，早就到了，爸爸不冷，放學了？」倫敦是上午九點，洛衫機現在應該是下午五點左右。
「對啊，一會兒我要和妹妹去打架。」蘇風嘴裡所說的打架就是和韓小蕎一起練跆拳道，他已經很厲害，韓小蕎才略懂皮毛。女孩子學點防身技能也是好的。
「好，注意避讓，不要讓妹妹受了傷。」
「是爸爸，你注意安全啊。好冷，爸爸多穿點，辦完事就快點回家。」
「是，爸爸會聽的。」男人勾唇一笑，切斷。銀色的手機在手心裡轉了轉，然手放是大衣的內側口袋，繼續倒著假寐。
……
掛水後好了很多，只是精神不怎麼好，在店裡和幾個店員一起吃了午餐，下午得繼續上班。
莎倫拽著她，「既然請了假何必要去，你有這個咖啡店把工作辭了，養你還養不活？」
蘇昀點著她的腦袋，「上班比較充實，我也並不喜歡坐在這裡一動不動。」
「那你還整個店搞毛！」
「但是我喜歡錢啊，拜拜，努力工作，下午回來發工資，然後我們聚餐。」
一聽說發工資又有聚餐，幾名姑娘都瘋了，各種歡呼，各種噓寒問暖把蘇昀送出了門。
可能是穿得太厚，進公司後一同事看著她感嘆：「嘖，我們的女神終於把自己弄成了蘿蔔。」
蘇昀白他一眼，「就算是蘿蔔也是女神……」
「那蘿蔔女神，我要是約你一起逛逛……」
「不約。」
「***！」同事齜牙咧嘴，很受傷的模樣。
公司里開始各種大笑，然後奚落他。蘇昀也暗暗發笑，她這種長相在這辦公室里居然成了女神級別，果然是人太少，又沒有去大中國游一圈的外國佬們。
大老闆莫棠上班，三杯咖啡，三杯牛奶。依著他的話就是，女人都是花，得好好呵護，不能喝咖啡。
喝了幾口熱牛奶，畏里要舒服了些，工作。
一旦對上電腦蘇昀就得戴上眼鏡，遊戲界面的五顏六色，還挺刺眼，各種np的衣服都是奔放型，能少穿就少穿，無論男女。npc與玩家的對話也是很沒節操型，各種無下限，只要不低俗，什麼都用。
不知是這個世界已經發展到了這種趨勢還是老外們的熱情大膽，這遊戲的網頁版還是手機客戶端，都還算是不錯。
蘇昀做的工作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數據統計以計給他們算工資，當然有時候也會充當人事及行政工作。當然她的這份工作是對著電腦時長最少的，通常各位同事加班，她不用。
想當然，她的工資也最低。
靠著這份工資，在這個城市養活自己，倒也湊合。
下午三點，莫棠宣布：「有個娛樂公司看了我們遊戲裡面的遊客衣服，想讓我們幫他們設計一些電影裡面的小角色妖魔鬼怪的服裝，要是做的好的話，主角們也有可能落在我們頭上，各位你們說接不接。」
有人道：「錢，到位嗎？」
「嗯……不算到位。對方不是很出名，而且我們也不出名，所以，大家都懂得。」
「那就……接吧，把我們工作室的品牌打響。」
莫棠一笑：「好，我就等著你們這句話了，今天晚上我們去匯匯他們，說不定這個價錢有往上浮動的機會。」
莫棠點了一男一女，讓他們跟著他。
……
下班，蘇昀連梳洗都沒，直奔店裡，開始給他們算工資，一般都是給現金，現金不夠她在轉帳，從未拖欠工資。既然發了工資自然就要提前打烊，一年來，都是這規矩。
半小時後，各個打扮好，依舊有莎倫開車。
happyeating餐廳。
那三個妹子裡，有兩個是無辣不歡的，而蘇昀喉嚨不適的原故，已經兩年沒有沾一占辣味，半辣半清淡，英式料理，她也習慣了這兒的飲食。
開了一瓶紅酒，淺酌，她也是不喝酒的。但這三人都不知道她發生過什麼，而她今天又是老闆，喝是勸她喝。蘇昀賴不住盛情，喝了半杯。其實紅酒倒是沒什麼，划過喉嚨甜甜的，也不怎麼澀。
她們三人都是本地的小姑娘，關係也不錯也大膽，各種開著小黃腔，蘇昀只聽聽就好。
吃完，妹子們要去唱歌，說不用蘇老闆買。但是蘇昀想著，既然出來玩就玩得盡興一點，她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四人都喝了酒，都沒辦法開車。也幸好這酒店附近就有ktv，走個十來分鐘就可以了。
吃飽喝足又飲了酒，走在街頭吹著風，感覺也沒麼冷了。
蘇昀沒有怎麼逛過街，一是沒興趣，二是一個人逛街顯得很孤單，從來都是需要什麼直接買完就走。還從未細細看過這街頭的人，原來這麼多亞洲人，甚至是中國人。
風撩過長捲髮，小臉露出來，素淨淡雅。
一瞬間。
「停車！」車后座，一聲急呼，一腳剎車，車子茲地下停在了路中央。
李利正詫異呢，便朝後瞄了眼，看到總裁神情駁顯震驚的看向車外。李利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什麼呢，也沒什麼。也就是有四位並排走的姑娘，一起聊天說笑。
三人穿著時尚清涼，一個臃腫飽暖，正拿羽絨襖的帽子朝頭上扣，有什麼問題嗎？
滴滴的喇叭聲在後面傳來，李利也是略顯焦急，「總裁……」
「跟上她們。」男人這樣道，聲音有一絲急切。
李利不明所以，也只好聽命。
車廂里很暗，街頭的霓虹燈偶有乍亮的光線投進來，打在男人的眉眼，深幽如井。
……
還沒有去ktv，莫棠已經打來電話，「小蘇你快來，江湖救急！對方是個中國人，你快來翻譯！」
蘇昀：「你也是啊。」
「我雖然是中國人，但是我說中國話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好多我都聽不懂啊！你快點過來，meet酒店，三樓三號包廂，我是在廁所里偷偷給你打的電話，快點，我先去拖一會兒。」
說完便把電話掛了，照這樣子蘇昀好像是非去不可了。
於是從包里抽了一些錢，給莎倫，讓她們好好玩，不夠明天到店裡報銷。
轉個彎攔了一輛車直奔酒店。
由於是個十字路口，要等紅燈，車又如龍，行人又甚多……所以車內的兩個人都未看見那穿著黑色羽絨襖的女人是何時消失的，待發現時，那三個姑娘已經進了ktv。
「總裁，到了。」李利不知實情，指著街邊的滾燙字體的唱吧二字。
男人推開門下車，三個女孩子正互相拉扯著在電梯前等電梯，有服務員帶路。秦子琛也一同上去。電梯裡很鬆，三個姑娘一個服務員加上他……因為來了這麼一號大帥哥，三人顯得異常興奮。
相當大方的直接去要電話號碼，並對各種誇讚，就連額角的傷都這麼帥氣呢。
秦子琛笑得優雅，看著圍在身邊的三人道：「先前和你們一起的那個黑衣姑娘，叫什麼名字？今晚你們在這裡的費用，我通通包了。」流利迷人的英文，給他也加了不少分。
「你說蘇老闆？你不會看上她了吧？」莎倫本想爬在他的肩頭，但發現他在高，於是只有靠在臂膀上。
「蘇老闆？姓蘇？」他低頭問，突然身體有些緊繃……
「肯定不是姓蘇啊，但我們習慣叫她蘇老闆，人家是個華僑……她有事走了，帥哥你就不要問了！她喜歡猛男哪，來把你的大衣脫下看看，你猛不猛啊，我們也有義務幫老闆挑選男朋友。」笑得很色。
秦子琛伸手就扣住了那只在他手上上下遊走的細手腕，低頭，「美女，我喜歡能兩手掌握的人。」低低一笑。伸手按了上一層樓的鍵，不到兩秒開了，他抬腿便出去。
莎倫指著他的背影，怔：「他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大概，可能……是說你胸不大還露吧……」
……
秦子琛下樓就鑽到了車子裡，夾著一股冷空氣。從皮夾里抽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孟墨：「隨便你怎麼花，務必從那三個女人嘴裡套出蘇老闆到底是誰！」
蘇老闆？誰？
是……蘇昀嗎？
忽然李利也有一點小激動，拿著銀行卡就下了車，上樓。
秦子琛握緊了拳頭，再鬆開已經滲出一些汗珠來。埋頭到手心裡，又是許久未動。
半個小時後，電話打來。
他慌忙的接過，卻不是李利。
「秦總，我們下午的談判好像不是很順利……如果您改變主意，以秦氏的名義投資我們這部電影，我就……」
秦子琛目光一利：「方紹安，看來你是真搞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重！」
「不要急，我還沒有說完呢……我和幾個英國朋友雖然才剛剛創立這家影視公司，但也都是有野心的人，不會亂來。找上秦氏給我們做後盾，的確有點不知輕重。但大家都是在創業初期，您……」
「你當我是慈善家？」秦子琛已經失去了耐心，聲音透過話筒，越發的低沉和生冷。
「那……如果您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就給您一次驚喜和意外。今晚和我們談事的……有一個中國姑娘，長得非常眼熟，曾經和您關係非常密切。」
秦子琛拿著手機目光盯著車頭的方向，有半分鐘是靜止的，似乎一切都停止了運轉。
開口，沙啞：「地址。」
……
合同是英文的，大家都懂。只不過是那邊的主負責人講英文也是個半撇子，大半也都是中文。他只帶了一個夥伴，大鬍子大叔。蘇昀翻譯得很好，儘管聲音不怎麼好聽，但譯出來的意思也是專來水準。
只不過那個叫方紹安的人看她怎麼總感覺不太對……好像認識她一樣。
她趁著給對方倒酒的機會道：「方先生，莫非我們之前見過，我看您的眼神……」若是他在景天市呆過一陣子，想必也認得她這張臉吧。
方紹安一笑：「我若在這之前見過姑娘，那肯定是一見難忘。姑娘真是少有的好氣質，我很榮幸在這異國他鄉與你對飲幾杯，不知姑娘可否賞臉？」
蘇昀搖搖頭：「對不起，我不會喝酒，要不我以茶代……」
「哎，姑娘。相遇即有緣，喝了這一杯我們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那麼生意就好做了……怎麼說憑著中國人這三個字，價錢也得重新談一談。」方紹安拿起酒瓶，已經在蘇昀面前的空杯子倒了一大杯。
這話已經是明示，這杯酒喝下去，就給你們加價。
莫棠阻止，蘇昀受傷不能喝酒這事兒他是知道的。
蘇昀阻止了莫棠，伸手拿起酒杯：「方先生，這酒我可以喝。但是我要求在我們理想的價位基礎上再加百分之二十！」兩人都用中文交流，只有莫棠略懂一些皮毛。
方紹安一愣，在他們理想的價位再加百分之二十……這個價位可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他眯著眼晴：「你這是獅子大開口呢！」
「若您要真的這麼說的話，也不為過。但是我們這個包廂里五位男士，您偏偏要為難一個身為女人的中國同胞，滿滿一杯酒呢……這喝我總得喝得舒坦，否則豈不是憋屈得很。」
方紹安年紀也不大，三十有五，也算是在娛樂這個圈滾了好多年，一心想做電影但一直沒有成功過。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但資金不到位。千方百計的找到了秦氏這條大魚，恰好他們的電話初期就是在英國拍攝，動用本土工作室設計小妖怪們的服裝，是再好不過。
妖嘛，看那小遊戲裡面人物的穿著，完全就是妖，哪裡像個人。
蘇昀和秦子琛在景天鬧得沸沸揚揚，雖然兩年過去，蘇昀消失得無影無蹤，但這事兒還尚存著一絲餘溫呢，偶爾也會被人提起。秦子琛這兩年，依舊截然一身。
想來對蘇昀也是記念的。如今若是把這女人送上秦子琛的床，讓他們相遇重逢，秦子琛朝他們砸錢投資什麼的，也不怕負不起這個工作室的錢。這個價錢貴是貴了點，為了釣更大的魚，也只好忍了。
「姑娘真有個性，還真是第一次在酒桌上聽到這種言論。的確讓我耳目一新，好，我應了！喝了它，我就答應你的要求，在你們理想價位的基礎上，加價百分之二十！」
莫棠只聽懂了後面那句話，有點小興奮，不知道蘇昀是怎麼談的，厲害。
「好。」乾脆的聲音後，她拿起了酒杯。
莫棠立即阻止。
「沒關係。」她酒量不好，但為了這份合同也忍了……「記得幫我在樓上訂一間房，謝謝。」她說完，仰頭，一飲而盡。辣酒，滑過喉嚨有如刀刺。
方紹安笑得深：「女中豪傑。」
莫棠卻在擔憂她。
蘇昀拿紙巾擦了擦唇邊的酒汁，這酒太辣，嗆鼻，「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莫棠狠狠的掃了眼方紹安，下樓去辦入住手續。方紹安笑得像個狐狸，拿出手機和一張房卡，在通話記錄裡面的第一個號碼，發一條簡訊，只有三個數字：208。
……
蘇昀爬在馬桶上摳了下喉嚨，胃裡便一陣翻騰，然後開始吐。異物划過喉嚨比剛剛喝酒更要難受，該死的。從包里拿出一瓶水，咕咚喝了幾口，舒服了一些。
她喝了酒，反應很快，也就是幾分鐘的事情。
兩腿有點發軟，於是就坐在馬桶上，眼前有些模糊，但頭腦是相當清晰的。
五分鐘後，有敲門聲，是莫棠，擔心她。
蘇昀拍拍臉頰，用手狠狠的在頭上捶了幾下，好了一些，出門。
「怎麼樣？」
「沒事，我吐了一點，感覺還行。」蘇昀的臉紅了，但走路和說話都還算利索。
莫棠把房卡遞給她，「我送你去休息，下一次談這類事，絕對不會叫你！」末了，又一嘆：「其實你可以拒喝，這筆生意不做也罷。」
蘇昀接過房卡，昵他一眼：「你傻啊，有生意不做，等你明天看到合同上的價位時，你就會發現我這杯酒喝得很值，記得給我獎勵就行。好了，你不要跟著我，被同事看到了，會想歪，我自己上去。」到電梯門口，她走進去，把莫棠隔絕在外。
她再說下去，估計連站都站不穩了……
頭上的傷口像泡在鹽水裡，男人略微低了低頭，攏攏大衣，沁寒。
「總裁，打火機拿回來了。」李利寶貝似的放在手心裡搓著，像是要擦掉上面的灰塵，那幅寶貝樣兒。
秦子琛掃了兩眼，瞳孔縮了縮，沒吭聲。
「我們先去酒店休息一下？招標會，我去也……」
「叫一個專業的化妝師，到我的酒店來。」男人打斷他，正好有出租停來，他拉開車門上車。恰好此時，一輛白色的大眾呼嘯而過，經過時刮起來的風吹起了秦子琛的衣角。
涼竟襲來，他不禁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上車，閉眸。
李利也只好上車，他知道秦總要化妝師去酒店自然是想要借那些東西稍稍的掩一下傷口,好在傷也不重。秦總這兩年真是把自己逼得越來越緊了，有一種『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必然會爬起來奮鬥』的趨勢。
車上很冷，司機連暖氣都不開，李利給司機甩了幾張錢，用著純正的英文：「麻煩開下空調。」
司機一看到錢，笑了，連連點頭。
電話打來，震動，震著他的胸膛，男人伸手劃開，冷硬的臉上浮過溫柔，「哈嘍。」
「爸爸，你到英國了嗎？冷不冷啊？」小男子漢的腔調。
「嗯，早就到了，爸爸不冷，放學了？」倫敦是上午九點，洛衫機現在應該是下午五點左右。
「對啊，一會兒我要和妹妹去打架。」蘇風嘴裡所說的打架就是和韓小蕎一起練跆拳道，他已經很厲害，韓小蕎才略懂皮毛。女孩子學點防身技能也是好的。
「好，注意避讓，不要讓妹妹受了傷。」
「是爸爸，你注意安全啊。好冷，爸爸多穿點，辦完事就快點回家。」
「是，爸爸會聽的。」男人勾唇一笑，切斷。銀色的手機在手心裡轉了轉，然手放是大衣的內側口袋，繼續倒著假寐。
……
掛水後好了很多，只是精神不怎麼好，在店裡和幾個店員一起吃了午餐，下午得繼續上班。
莎倫拽著她，「既然請了假何必要去，你有這個咖啡店把工作辭了，養你還養不活？」
蘇昀點著她的腦袋，「上班比較充實，我也並不喜歡坐在這裡一動不動。」
「那你還整個店搞毛！」
「但是我喜歡錢啊，拜拜，努力工作，下午回來發工資，然後我們聚餐。」
一聽說發工資又有聚餐，幾名姑娘都瘋了，各種歡呼，各種噓寒問暖把蘇昀送出了門。
可能是穿得太厚，進公司後一同事看著她感嘆：「嘖，我們的女神終於把自己弄成了蘿蔔。」
蘇昀白他一眼，「就算是蘿蔔也是女神……」
「那蘿蔔女神，我要是約你一起逛逛……」
「不約。」
「***！」同事齜牙咧嘴，很受傷的模樣。
公司里開始各種大笑，然後奚落他。蘇昀也暗暗發笑，她這種長相在這辦公室里居然成了女神級別，果然是人太少，又沒有去大中國游一圈的外國佬們。
大老闆莫棠上班，三杯咖啡，三杯牛奶。依著他的話就是，女人都是花，得好好呵護，不能喝咖啡。
喝了幾口熱牛奶，畏里要舒服了些，工作。
一旦對上電腦蘇昀就得戴上眼鏡，遊戲界面的五顏六色，還挺刺眼，各種np的衣服都是奔放型，能少穿就少穿，無論男女。npc與玩家的對話也是很沒節操型，各種無下限，只要不低俗，什麼都用。
不知是這個世界已經發展到了這種趨勢還是老外們的熱情大膽，這遊戲的網頁版還是手機客戶端，都還算是不錯。
蘇昀做的工作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數據統計以計給他們算工資，當然有時候也會充當人事及行政工作。當然她的這份工作是對著電腦時長最少的，通常各位同事加班，她不用。
想當然，她的工資也最低。
靠著這份工資，在這個城市養活自己，倒也湊合。
下午三點，莫棠宣布：「有個娛樂公司看了我們遊戲裡面的遊客衣服，想讓我們幫他們設計一些電影裡面的小角色妖魔鬼怪的服裝，要是做的好的話，主角們也有可能落在我們頭上，各位你們說接不接。」
有人道：「錢，到位嗎？」
「嗯……不算到位。對方不是很出名，而且我們也不出名，所以，大家都懂得。」
「那就……接吧，把我們工作室的品牌打響。」
莫棠一笑：「好，我就等著你們這句話了，今天晚上我們去匯匯他們，說不定這個價錢有往上浮動的機會。」
莫棠點了一男一女，讓他們跟著他。
……
下班，蘇昀連梳洗都沒，直奔店裡，開始給他們算工資，一般都是給現金，現金不夠她在轉帳，從未拖欠工資。既然發了工資自然就要提前打烊，一年來，都是這規矩。
半小時後，各個打扮好，依舊有莎倫開車。
happyeating餐廳。
那三個妹子裡，有兩個是無辣不歡的，而蘇昀喉嚨不適的原故，已經兩年沒有沾一占辣味，半辣半清淡，英式料理，她也習慣了這兒的飲食。
開了一瓶紅酒，淺酌，她也是不喝酒的。但這三人都不知道她發生過什麼，而她今天又是老闆，喝是勸她喝。蘇昀賴不住盛情，喝了半杯。其實紅酒倒是沒什麼，划過喉嚨甜甜的，也不怎麼澀。
她們三人都是本地的小姑娘，關係也不錯也大膽，各種開著小黃腔，蘇昀只聽聽就好。
吃完，妹子們要去唱歌，說不用蘇老闆買。但是蘇昀想著，既然出來玩就玩得盡興一點，她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四人都喝了酒，都沒辦法開車。也幸好這酒店附近就有ktv，走個十來分鐘就可以了。
吃飽喝足又飲了酒，走在街頭吹著風，感覺也沒麼冷了。
蘇昀沒有怎麼逛過街，一是沒興趣，二是一個人逛街顯得很孤單，從來都是需要什麼直接買完就走。還從未細細看過這街頭的人，原來這麼多亞洲人，甚至是中國人。
風撩過長捲髮，小臉露出來，素淨淡雅。
一瞬間。
「停車！」車后座，一聲急呼，一腳剎車，車子茲地下停在了路中央。
李利正詫異呢，便朝後瞄了眼，看到總裁神情駁顯震驚的看向車外。李利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什麼呢，也沒什麼。也就是有四位並排走的姑娘，一起聊天說笑。
三人穿著時尚清涼，一個臃腫飽暖，正拿羽絨襖的帽子朝頭上扣，有什麼問題嗎？
滴滴的喇叭聲在後面傳來，李利也是略顯焦急，「總裁……」
「跟上她們。」男人這樣道，聲音有一絲急切。
李利不明所以，也只好聽命。
車廂里很暗，街頭的霓虹燈偶有乍亮的光線投進來，打在男人的眉眼，深幽如井。
……
還沒有去ktv，莫棠已經打來電話，「小蘇你快來，江湖救急！對方是個中國人，你快來翻譯！」
蘇昀：「你也是啊。」
「我雖然是中國人，但是我說中國話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好多我都聽不懂啊！你快點過來，meet酒店，三樓三號包廂，我是在廁所里偷偷給你打的電話，快點，我先去拖一會兒。」
說完便把電話掛了，照這樣子蘇昀好像是非去不可了。
於是從包里抽了一些錢，給莎倫，讓她們好好玩，不夠明天到店裡報銷。
轉個彎攔了一輛車直奔酒店。
由於是個十字路口，要等紅燈，車又如龍，行人又甚多……所以車內的兩個人都未看見那穿著黑色羽絨襖的女人是何時消失的，待發現時，那三個姑娘已經進了ktv。
「總裁，到了。」李利不知實情，指著街邊的滾燙字體的唱吧二字。
男人推開門下車，三個女孩子正互相拉扯著在電梯前等電梯，有服務員帶路。秦子琛也一同上去。電梯裡很鬆，三個姑娘一個服務員加上他……因為來了這麼一號大帥哥，三人顯得異常興奮。
相當大方的直接去要電話號碼，並對各種誇讚，就連額角的傷都這麼帥氣呢。
秦子琛笑得優雅，看著圍在身邊的三人道：「先前和你們一起的那個黑衣姑娘，叫什麼名字？今晚你們在這裡的費用，我通通包了。」流利迷人的英文，給他也加了不少分。
「你說蘇老闆？你不會看上她了吧？」莎倫本想爬在他的肩頭，但發現他在高，於是只有靠在臂膀上。
「蘇老闆？姓蘇？」他低頭問，突然身體有些緊繃……
「肯定不是姓蘇啊，但我們習慣叫她蘇老闆，人家是個華僑……她有事走了，帥哥你就不要問了！她喜歡猛男哪，來把你的大衣脫下看看，你猛不猛啊，我們也有義務幫老闆挑選男朋友。」笑得很色。
秦子琛伸手就扣住了那只在他手上上下遊走的細手腕，低頭，「美女，我喜歡能兩手掌握的人。」低低一笑。伸手按了上一層樓的鍵，不到兩秒開了，他抬腿便出去。
莎倫指著他的背影，怔：「他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大概，可能……是說你胸不大還露吧……」
……
秦子琛下樓就鑽到了車子裡，夾著一股冷空氣。從皮夾里抽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孟墨：「隨便你怎麼花，務必從那三個女人嘴裡套出蘇老闆到底是誰！」
蘇老闆？誰？
是……蘇昀嗎？
忽然李利也有一點小激動，拿著銀行卡就下了車，上樓。
秦子琛握緊了拳頭，再鬆開已經滲出一些汗珠來。埋頭到手心裡，又是許久未動。
半個小時後，電話打來。
他慌忙的接過，卻不是李利。
「秦總，我們下午的談判好像不是很順利……如果您改變主意，以秦氏的名義投資我們這部電影，我就……」
秦子琛目光一利：「方紹安，看來你是真搞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重！」
「不要急，我還沒有說完呢……我和幾個英國朋友雖然才剛剛創立這家影視公司，但也都是有野心的人，不會亂來。找上秦氏給我們做後盾，的確有點不知輕重。但大家都是在創業初期，您……」
「你當我是慈善家？」秦子琛已經失去了耐心，聲音透過話筒，越發的低沉和生冷。
「那……如果您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就給您一次驚喜和意外。今晚和我們談事的……有一個中國姑娘，長得非常眼熟，曾經和您關係非常密切。」
秦子琛拿著手機目光盯著車頭的方向，有半分鐘是靜止的，似乎一切都停止了運轉。
開口，沙啞：「地址。」
……
合同是英文的，大家都懂。只不過是那邊的主負責人講英文也是個半撇子，大半也都是中文。他只帶了一個夥伴，大鬍子大叔。蘇昀翻譯得很好，儘管聲音不怎麼好聽，但譯出來的意思也是專來水準。
只不過那個叫方紹安的人看她怎麼總感覺不太對……好像認識她一樣。
她趁著給對方倒酒的機會道：「方先生，莫非我們之前見過，我看您的眼神……」若是他在景天市呆過一陣子，想必也認得她這張臉吧。
方紹安一笑：「我若在這之前見過姑娘，那肯定是一見難忘。姑娘真是少有的好氣質，我很榮幸在這異國他鄉與你對飲幾杯，不知姑娘可否賞臉？」
蘇昀搖搖頭：「對不起，我不會喝酒，要不我以茶代……」
「哎，姑娘。相遇即有緣，喝了這一杯我們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那麼生意就好做了……怎麼說憑著中國人這三個字，價錢也得重新談一談。」方紹安拿起酒瓶，已經在蘇昀面前的空杯子倒了一大杯。
這話已經是明示，這杯酒喝下去，就給你們加價。
莫棠阻止，蘇昀受傷不能喝酒這事兒他是知道的。
蘇昀阻止了莫棠，伸手拿起酒杯：「方先生，這酒我可以喝。但是我要求在我們理想的價位基礎上再加百分之二十！」兩人都用中文交流，只有莫棠略懂一些皮毛。
方紹安一愣，在他們理想的價位再加百分之二十……這個價位可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他眯著眼晴：「你這是獅子大開口呢！」
「若您要真的這麼說的話，也不為過。但是我們這個包廂里五位男士，您偏偏要為難一個身為女人的中國同胞，滿滿一杯酒呢……這喝我總得喝得舒坦，否則豈不是憋屈得很。」
方紹安年紀也不大，三十有五，也算是在娛樂這個圈滾了好多年，一心想做電影但一直沒有成功過。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但資金不到位。千方百計的找到了秦氏這條大魚，恰好他們的電話初期就是在英國拍攝，動用本土工作室設計小妖怪們的服裝，是再好不過。
妖嘛，看那小遊戲裡面人物的穿著，完全就是妖，哪裡像個人。
蘇昀和秦子琛在景天鬧得沸沸揚揚，雖然兩年過去，蘇昀消失得無影無蹤，但這事兒還尚存著一絲餘溫呢，偶爾也會被人提起。秦子琛這兩年，依舊截然一身。
想來對蘇昀也是記念的。如今若是把這女人送上秦子琛的床，讓他們相遇重逢，秦子琛朝他們砸錢投資什麼的，也不怕負不起這個工作室的錢。這個價錢貴是貴了點，為了釣更大的魚，也只好忍了。
「姑娘真有個性，還真是第一次在酒桌上聽到這種言論。的確讓我耳目一新，好，我應了！喝了它，我就答應你的要求，在你們理想價位的基礎上，加價百分之二十！」
莫棠只聽懂了後面那句話，有點小興奮，不知道蘇昀是怎麼談的，厲害。
「好。」乾脆的聲音後，她拿起了酒杯。
莫棠立即阻止。
「沒關係。」她酒量不好，但為了這份合同也忍了……「記得幫我在樓上訂一間房，謝謝。」她說完，仰頭，一飲而盡。辣酒，滑過喉嚨有如刀刺。
方紹安笑得深：「女中豪傑。」
莫棠卻在擔憂她。
蘇昀拿紙巾擦了擦唇邊的酒汁，這酒太辣，嗆鼻，「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莫棠狠狠的掃了眼方紹安，下樓去辦入住手續。方紹安笑得像個狐狸，拿出手機和一張房卡，在通話記錄裡面的第一個號碼，發一條簡訊，只有三個數字：208。
……
蘇昀爬在馬桶上摳了下喉嚨，胃裡便一陣翻騰，然後開始吐。異物划過喉嚨比剛剛喝酒更要難受，該死的。從包里拿出一瓶水，咕咚喝了幾口，舒服了一些。
她喝了酒，反應很快，也就是幾分鐘的事情。
兩腿有點發軟，於是就坐在馬桶上，眼前有些模糊，但頭腦是相當清晰的。
五分鐘後，有敲門聲，是莫棠，擔心她。
蘇昀拍拍臉頰，用手狠狠的在頭上捶了幾下，好了一些，出門。
「怎麼樣？」
「沒事，我吐了一點，感覺還行。」蘇昀的臉紅了，但走路和說話都還算利索。
莫棠把房卡遞給她，「我送你去休息，下一次談這類事，絕對不會叫你！」末了，又一嘆：「其實你可以拒喝，這筆生意不做也罷。」
蘇昀接過房卡，昵他一眼：「你傻啊，有生意不做，等你明天看到合同上的價位時，你就會發現我這杯酒喝得很值，記得給我獎勵就行。好了，你不要跟著我，被同事看到了，會想歪，我自己上去。」到電梯門口，她走進去，把莫棠隔絕在外。
她再說下去，估計連站都站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