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是要我，還是要你的衣服？
夜色已深。
窗外的霓虹燈跳躍著晃惚的光芒，窗簾半開，17樓的高度，仰頭是漆黑的夜，低頭是街頭的燦爛，兩重天，兩個極地。
他站在床邊，身姿修長挺撥，長身玉立，俊美的臉在這種光線下越發的勾魂動魄。這夜色，這光線，這情形，這男女，以及他手裡捏著的女人的貼身衣物，無一不是讓人想著狂歡的萎靡。
蘇昀坐在床邊，薄被拉到鎖骨處，長發鋪背，臉頰嫣紅著誘人的顏色，眼晴里倒印著男人的樣子，欲言又止。脖勁燈光照不到的陰影地方，還可見暗色的吻痕。
最終還是伸了手，「給我。」她都不敢看他，很難為情。
他張手臂，朝床邊走了一步，膝蓋緊貼著床沿，眼裡忽然染上一絲笑，暗色里似琉璃般光采，「我，還是它？」
要我，還是內衣？
蘇昀咬唇，有點羞憤：「不要逗我，快把衣服給我！」
臥室里溫度似乎涼了幾分，男人的抿了抿唇，瞳孔一縮！兩秒後，手一松，衣服丟給了她。
「起來談工事。」他說，聲音低冷。
「好。」蘇昀三兩下把衣服穿好，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因為他一直都在看著。衣服剛穿好，他卻抽起了煙，拉開窗簾，窗戶半開，站在窗邊，煙霧自鼻孔中彌出。
蘇昀拿出合同和筆，到窗前，遞給他，「看看吧，這是以前的合約。」
秦子琛沒有接，轉身，面對著她，「明天我會讓李利給你我已經簽好名字的新合同。」
「關於價錢……」
「我一分都不要！」
「為什麼？」
他朝她走了兩步，她下意識的後退，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視線與他對視，指腹魔著她唇的輪廓，「陪我做了三次，就當作是租金吧。」
蘇昀一怔，愣愣的。
「看來這兩年蘇小姐的確是沒有找男朋友，依舊……很讓很爽，身為你的前夫，出於男人那一點點的**欲，很不錯。就當是獎給你的。」他鬆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臉上有一絲淡笑，卻如水般寒涼。
蘇昀握著拳，似是不敢相信他會這麼說，「你什麼意思？」
「我忘了告訴你，你居住的那間房子我已經買了送給你，當是贍養費，畢竟你跟過我，就是離了也不能讓你吃虧。」轉身，進了浴室。
蘇昀抓著窗簾，身上都在發著抖，心裡疼痛著。
浴室里。
水開著，溫熱的，花灑下卻沒有站人，他靠在牆壁上，水濺在腿上有點涼。也沒有開燈，薄弱的燈光從熱水器的顯示屏上發出，男人雙手抱胸，垂掉在額前的發，稍稍摭住了眼晴。不多時，水氣上來，仿佛覆蓋在一層薄薄的浮冰之下，轉變成高深莫測的樣子。
直到聽到外面的關門聲，他才伸手關了水，出去。
看著床上揉亂的樣子，心裡開始揪著……
……
街頭很多門面都關了門，但處處依舊是絢爛，真像走在妖魔鬼道的世界。
她漫無目地的走，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心情很差很差。腦子裡總是會想起他說的話，那低低的嗓音夾雜著的暗諷。她站在光亮的街頭，卻覺得去了那漆黑的天空。
途經一家飾品店，裡面的人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打烊，外面豎了一面鏡子，她站定回頭望去，鏡子裡的女人也看著她。一頭青絲，修身的襖子，裡面薄薄的打底，能清楚的看到頸子上的痕跡，只要不傻就會知道那是什麼。
眼一閉，無奈。
服務員看她在這裡站著，便出來問她有什麼需要。
她指著一條棉布長圍巾，買了。
到了家，樓下停了一輛車，車邊靠著一人，長款羽絨服，骨架稍顯細，唇紅齒白型，看到了她，他三兩步的走進來，白皙的臉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怎麼臉色這麼差，怎麼了？」
「沒事，你怎麼在這兒？」她拿鑰匙開了店裡的門，開燈，這麼晚喝咖啡影響睡眠，便沖牛奶。
莫棠坐在吧檯上，審視著她的臉，「發生什麼事了，你很少會這麼晚才回。」
蘇昀遞給他一條毛巾，並把熱牛奶推在他的面前,「頭髮都濕了，先擦擦，喝杯熱牛奶。」
莫棠沒有拿，卻是捉住了她的手腕，「我問了兩次，你都不準備回答我？」目光囧囧有神。
蘇昀隨他拉著，一手襯著上巴，笑得很淺卻很好看，「我遇到了我的前夫。」
莫棠一震，「什麼？」
蘇昀把他的手推回去，把牛奶放在他的手心中，「我們認識整整兩年，我好像從來沒有告訴你，我結過婚並且也有了孩子。不是我想隱瞞，而是這段感情在我心裡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我不願提起，只想埋在心中，然後一人消化。」
莫棠完全沒有想到她結過婚還有過孩子。
「其實往事人人都有，但對方一聽，會當成一個津津樂道的故事。或許還會有多事的來安慰你甚至是鼓勵你，我都不需要。」蘇昀輕柔細語，苦澀染上了眉眼，「嗯，巧得很，我遇到他了。這兩天我弟弟生病，我在照顧，他也在。」
莫棠看著她的臉，「那你們……會複合麼？」
「不知道，他好像很討厭我。」蘇昀一笑，低頭，長發泄下，擋住了眼裡的思緒。
幾秒後，抬頭，依舊是秀麗的臉龐，依舊是溫軟的笑容,「不喜歡喝奶茶麼？都涼了。」
「啊？當然喝，正好渴呢。」莫棠把牛奶一飽而盡，唇角沾染了一絲的乳白色，拿紙巾擦掉，很優雅。
「早點休息。既然回來了，那麼明天就繼續上班，打足精神，還有不要帶著情緒上班。」莫棠攏攏衣衫，要出去。
蘇昀送他，「好，我會好好上班。」
走到門口，望著空蕩的街頭，他忽然回頭，很正經的，「放心，我對任何人的過去都沒有興趣，也不會在乎……哪怕她是個殺人犯。」
啊？怎麼無端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拜。」轉身，上車。
「拜。」目送他離開，蘇昀暗暗鬆了一口氣，關店，上樓。打開冰箱拿水喝時，她才想起來，兩人都沒有吃晚餐，不知他餓不餓。
嗯，餓了也跟她沒有關係！
躺在床上已經凌晨一點，一點睡意都，輾轉難側。
便想著安心，給她發了一個簡訊。這個時間，應該是上午。
簡訊發過去兩分鐘，她的電話已經打來。
「思春？還不睡？」
「孩子怎麼樣？」她爬在被窩裡，問。
「差不多好了，只不過各種離不開我，哎，我怎麼不知道她們這麼黏人。你怎麼了，有心事？」
「……我遇到秦子琛了。」
對方沉默了兩秒，突然尖叫起來：「我靠，怪不得！怪不得這兩天高希凡那貨各種給我甩臉子，然後把他給我的零花錢裡面划走了五百萬，我說呢！」
「不好意思哈，是我連累了你。」安心那麼幫她，當初也是她向安心求情，不許給任何人說。
安心在屋子裡來迴轉悠，「這不關你的事，主要是昨晚上高希凡各種逼問，問我有沒有什麼事瞞著他。我還打死不承認，他肯定早就知道了，阿西巴！對了，你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否則你怎麼會這麼晚還睡不著？」
蘇昀翻個身對著天花板，「拜託，就算沒發生什麼事，也夠我失眠的。」
「這也是，嗯？等等，你為什麼要用就算，發生了什麼，要說說嗎？」
「姐姐這種事我說了也沒用，你還是趕緊想辦法去哄一下你老公。」
「知道了知道了。」
「再見。」
快兩點了，趕緊睡覺，快睡。
……
幾天沒有來上班，同事們格外的熱情，蘇昀請他們喝自己店裡的咖啡，引得那個騷包的男同事要來吻她，但被另一名女同事一掌給揮了過去，打鬧了一會兒，開始上班工作。
快要十點，莫棠才來，眼晴有明顯的黑眼圈，人也略顯憔悴。
同事們取笑他是不是欲求不滿。
他甩著手裡的資料，「欲個叉！對方說關於主創們的衣服，得精益求精。他們怎麼突然認真起來了，我們先前的想法通通給斃，重新來。大家把我手裡的劇本都好好看一下，裡面的中文部分，問蘇洛，趕緊行動。」
然後大家開始商議。
劇本裡面沒有具體的劇情，只有人設和人物的心理歷程。主角是一個古老時期一個蛇蛋，在恐龍遷徙之時被帶到了西方，然後被恐龍孵化，命運多舛，最後幻化成人。
他們要設計的就是化成人時的衣服，要有亮點，要符合人物當時所在地的時間和地點以及周圍環境。幾千年前的妖魔，哪怕成了人，與人也是不一樣的。走在人群中，他的穿著要與普通人不一樣，突顯出他身份的變異。
至於後期的更是麻煩，身體的成長，心境的變化，回到中國大地後，碰到更多的小妖們，在世界被黑心妖魔統治前，他如何一步步成為強者，號令群魔，讓他們馬首是瞻。
看起來簡單，但做起來真的挺麻煩的，很多都是細節。
從細節看成品。
他們公司出的遊戲裡面的衣服都是自己設計，有畫稿師，有設計師一步步製作而成，那時都讓讓眾人急白了頭。那只是個虛擬世界，這可是真實的，眾人越發的頭痛。
蘇昀找了些中國的玄幻大劇給他們看，看能否找些靈感。
下午三點，快遞找來，喊了聲公司里誰叫蘇昀。
同事：「找錯了，我們這裡沒有這個人。」
蘇昀趕緊起身，「是我，不好意思。」接過包裹，簽了字，心裡已經明白，能用這個名字寄包裹的人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你叫蘇昀？」同事們都看了過來。
「呃，中國名字。」
同事們這才沒有在問，低頭工作。
打開包裹裡面是續約合同，下方有他的簽名，蒼勁有力。她的這一欄是空白的，腦子裡不由得又想起昨晚上他說的話……
呼口氣。
騷包同事爬過來，偷看：「是什麼？」
「店面的租約合同，給你看你又看不懂。」
「……那你教我說中國話，我喜歡你怎麼說。」
「莫總來了，你還不去工作！」蘇昀指指他的後面，騷包同事連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蘇昀偷偷的笑，把包裹收起來，卻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打開一看是莫棠的身份證。
這幾天心思不在點上，都忘了問他要。
再翻一翻，只有莫棠的卻沒有她的，算了，先給他。
「莫總，您的證件。」莫棠正好過來，便遞給了他。
莫棠接過翻著看了一下，「怎麼又突然出現了？」
「被酒店的員工撿到，然後寄過來的。」蘇昀只能這麼說。
「你的也來了吧？」
「……來了，也給我了。」只有……繼續撒著謊。
……
下班，步行。
去店裡喝杯牛奶，店內有一個小廚房，員工們有時會自己做飯，蘇昀有時也會在這裡吃。吃完飯和她們聊了一會兒，到了下班時間。她關門一直早，一般都是七點之前，別的咖啡店最早十點才會關門，因為到了晚上客人會更多。
她就不強求，都是小姑娘們，只要白天好好工作就行。
她鎖門上樓。
鑰匙插入鎖心時，想起這屋子已經被他買了……
睡不著，乾脆上網看看中國內地玄幻劇集，學習一下，這劇也是個大製作，規模挺大，若能好好做，也未必是不能紅。戴著眼晴，不知不覺看了兩個小時，不能看了，睡覺。
……
隔天下午，依舊沒什麼靈感。
有位女同事在抱怨，「這份工作我們是不是不該接，應該是服裝設計師的活兒。」
有人反哧：「你學的不是服裝設計？」
「那他媽能一樣嗎！一些小囉囉我閉著眼晴畫！」
「那他媽哪不一樣。人家不就是看遊戲裡面的服裝才看上我們的？屁話真多！趕緊的！」
蘇昀聽著他們爭吵，突然萌生了一種想法，對著一臉抑鬱的莫棠道：「我們為什麼不把這個戲的遊戲版權簽過來，大家對於設計實質性的衣服都沒什麼靈感。但若是做成遊戲，都是大家的專來，可能就會茅塞頓開呢。」
莫棠眼晴一亮，這個提議好。
蘇昀拿手機在網頁上輸入幾個劇名，「這是我們中國最火的幾個玄幻劇，其手遊也非常賣座，反正我們是遊戲和軟體開發，這個我們應該挺擅長。可以讓大家模擬遊戲來想人物的衣服，若是要談游的版權太影響進度。」
「有道理，小蘇，你真是我們辦公室的福音啊。」他起身，吆喝著，「來，過來我們開個會。」
公司規摸小，地方也小，一間辦公室，開會也簡單，凳子一挪就可以。對於蘇昀的這個提議，同事們也顯得很有興趣。若是能這樣，最好！這個劇的生意就夠他們做上一兩個月，公司有業務，員工才有票票。
莫棠是個行動派，這劇才剛剛開始，遊戲版權一定沒有賣出去，加緊時間談。
說到做到，莫棠晚上就約了方紹安，說是關於主角服飾問題有幾個難點要商議，對方也是個剛成立的小公司，只有這一個戲，所以時間上比較富裕，欣然同意。這個點子是蘇昀提出來的，所以她也必須要去。
莫棠又帶了那個騷包男，並且吩咐若是有要喝酒的場面，他要給蘇昀擋著。
騷包男胳膊朝蘇昀肩上一搭，「沒問題。」
……
蘇昀真的是懶得見方紹安，哪怕那個晚上的人不是他，但依舊讓人不適，起碼灌酒是蓄意而為。但想想，也罷，他們也了得到了應得的好處，而他也挨了一巴掌。
開場白當然是各種虛偽的客套，方紹安對蘇昀尤為客氣，可能是因為秦子琛的關係吧。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要求蘇昀喝酒。酒飲饜足過後，莫棠便提及了遊戲版權一事。一談到這個，方紹安便愣了下，然後委婉的回絕。可能有些話對著莫棠不好說，便用中文對蘇昀說道：「蘇小姐，這個戲的遊戲版權我不打算賣給外國人。等到戲拍得差不多，自然會有無數商家找上門來，到時候就是由我選擇，我是主導，價錢隨我開。還有一個理由就是，這個戲的主角是寧小玫，又加上秦氏這個大靠山，多半會紅。」
賣早了，他們會吃虧，傻子都知道。
「你要多少價，可以開。」
方紹安看著他們，搖頭：「你們給不起。」
「說個價。」
「少於兩千萬，一個子都不賣！」
兩千萬這對於公司來講絕對是個天文數字，莫說是兩千萬，兩百萬莫棠估計都拿不出來，公司目前為止連一百萬都沒有賺到。
「美金。」
他又加了這兩個字，越發的難。
蘇昀把原話對莫棠說了，他也被這字數怔了一下。
想當然這個事情目前是談不成了，雙方都達不到意向。
兩千萬美金當然是天方夜譚，若是能大火，肯定有賺的。但若是撲街了，也會很影響遊戲的效益，傻子才會出這麼多錢。
「不好意思，這頓我請，服飾問題我們也商量好了，不如，散了？」方紹安起身，笑容可掬，很溫和的樣子。了
蘇昀翻譯，莫棠還沒回話，包廂的門突然被打開，飄進一股男人冷冽的幽香。
眾人望去，秦子琛徑直走向方紹安身側的空位置上，看著眾人，「請坐。」
方紹安趕緊介紹，「秦子琛，我的老闆。」
窗外的霓虹燈跳躍著晃惚的光芒，窗簾半開，17樓的高度，仰頭是漆黑的夜，低頭是街頭的燦爛，兩重天，兩個極地。
他站在床邊，身姿修長挺撥，長身玉立，俊美的臉在這種光線下越發的勾魂動魄。這夜色，這光線，這情形，這男女，以及他手裡捏著的女人的貼身衣物，無一不是讓人想著狂歡的萎靡。
蘇昀坐在床邊，薄被拉到鎖骨處，長發鋪背，臉頰嫣紅著誘人的顏色，眼晴里倒印著男人的樣子，欲言又止。脖勁燈光照不到的陰影地方，還可見暗色的吻痕。
最終還是伸了手，「給我。」她都不敢看他，很難為情。
他張手臂，朝床邊走了一步，膝蓋緊貼著床沿，眼裡忽然染上一絲笑，暗色里似琉璃般光采，「我，還是它？」
要我，還是內衣？
蘇昀咬唇，有點羞憤：「不要逗我，快把衣服給我！」
臥室里溫度似乎涼了幾分，男人的抿了抿唇，瞳孔一縮！兩秒後，手一松，衣服丟給了她。
「起來談工事。」他說，聲音低冷。
「好。」蘇昀三兩下把衣服穿好，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因為他一直都在看著。衣服剛穿好，他卻抽起了煙，拉開窗簾，窗戶半開，站在窗邊，煙霧自鼻孔中彌出。
蘇昀拿出合同和筆，到窗前，遞給他，「看看吧，這是以前的合約。」
秦子琛沒有接，轉身，面對著她，「明天我會讓李利給你我已經簽好名字的新合同。」
「關於價錢……」
「我一分都不要！」
「為什麼？」
他朝她走了兩步，她下意識的後退，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視線與他對視，指腹魔著她唇的輪廓，「陪我做了三次，就當作是租金吧。」
蘇昀一怔，愣愣的。
「看來這兩年蘇小姐的確是沒有找男朋友，依舊……很讓很爽，身為你的前夫，出於男人那一點點的**欲，很不錯。就當是獎給你的。」他鬆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臉上有一絲淡笑，卻如水般寒涼。
蘇昀握著拳，似是不敢相信他會這麼說，「你什麼意思？」
「我忘了告訴你，你居住的那間房子我已經買了送給你，當是贍養費，畢竟你跟過我，就是離了也不能讓你吃虧。」轉身，進了浴室。
蘇昀抓著窗簾，身上都在發著抖，心裡疼痛著。
浴室里。
水開著，溫熱的，花灑下卻沒有站人，他靠在牆壁上，水濺在腿上有點涼。也沒有開燈，薄弱的燈光從熱水器的顯示屏上發出，男人雙手抱胸，垂掉在額前的發，稍稍摭住了眼晴。不多時，水氣上來，仿佛覆蓋在一層薄薄的浮冰之下，轉變成高深莫測的樣子。
直到聽到外面的關門聲，他才伸手關了水，出去。
看著床上揉亂的樣子，心裡開始揪著……
……
街頭很多門面都關了門，但處處依舊是絢爛，真像走在妖魔鬼道的世界。
她漫無目地的走，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心情很差很差。腦子裡總是會想起他說的話，那低低的嗓音夾雜著的暗諷。她站在光亮的街頭，卻覺得去了那漆黑的天空。
途經一家飾品店，裡面的人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打烊，外面豎了一面鏡子，她站定回頭望去，鏡子裡的女人也看著她。一頭青絲，修身的襖子，裡面薄薄的打底，能清楚的看到頸子上的痕跡，只要不傻就會知道那是什麼。
眼一閉，無奈。
服務員看她在這裡站著，便出來問她有什麼需要。
她指著一條棉布長圍巾，買了。
到了家，樓下停了一輛車，車邊靠著一人，長款羽絨服，骨架稍顯細，唇紅齒白型，看到了她，他三兩步的走進來，白皙的臉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怎麼臉色這麼差，怎麼了？」
「沒事，你怎麼在這兒？」她拿鑰匙開了店裡的門，開燈，這麼晚喝咖啡影響睡眠，便沖牛奶。
莫棠坐在吧檯上，審視著她的臉，「發生什麼事了，你很少會這麼晚才回。」
蘇昀遞給他一條毛巾，並把熱牛奶推在他的面前,「頭髮都濕了，先擦擦，喝杯熱牛奶。」
莫棠沒有拿，卻是捉住了她的手腕，「我問了兩次，你都不準備回答我？」目光囧囧有神。
蘇昀隨他拉著，一手襯著上巴，笑得很淺卻很好看，「我遇到了我的前夫。」
莫棠一震，「什麼？」
蘇昀把他的手推回去，把牛奶放在他的手心中，「我們認識整整兩年，我好像從來沒有告訴你，我結過婚並且也有了孩子。不是我想隱瞞，而是這段感情在我心裡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我不願提起，只想埋在心中，然後一人消化。」
莫棠完全沒有想到她結過婚還有過孩子。
「其實往事人人都有，但對方一聽，會當成一個津津樂道的故事。或許還會有多事的來安慰你甚至是鼓勵你，我都不需要。」蘇昀輕柔細語，苦澀染上了眉眼，「嗯，巧得很，我遇到他了。這兩天我弟弟生病，我在照顧，他也在。」
莫棠看著她的臉，「那你們……會複合麼？」
「不知道，他好像很討厭我。」蘇昀一笑，低頭，長發泄下，擋住了眼裡的思緒。
幾秒後，抬頭，依舊是秀麗的臉龐，依舊是溫軟的笑容,「不喜歡喝奶茶麼？都涼了。」
「啊？當然喝，正好渴呢。」莫棠把牛奶一飽而盡，唇角沾染了一絲的乳白色，拿紙巾擦掉，很優雅。
「早點休息。既然回來了，那麼明天就繼續上班，打足精神，還有不要帶著情緒上班。」莫棠攏攏衣衫，要出去。
蘇昀送他，「好，我會好好上班。」
走到門口，望著空蕩的街頭，他忽然回頭，很正經的，「放心，我對任何人的過去都沒有興趣，也不會在乎……哪怕她是個殺人犯。」
啊？怎麼無端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拜。」轉身，上車。
「拜。」目送他離開，蘇昀暗暗鬆了一口氣，關店，上樓。打開冰箱拿水喝時，她才想起來，兩人都沒有吃晚餐，不知他餓不餓。
嗯，餓了也跟她沒有關係！
躺在床上已經凌晨一點，一點睡意都，輾轉難側。
便想著安心，給她發了一個簡訊。這個時間，應該是上午。
簡訊發過去兩分鐘，她的電話已經打來。
「思春？還不睡？」
「孩子怎麼樣？」她爬在被窩裡，問。
「差不多好了，只不過各種離不開我，哎，我怎麼不知道她們這麼黏人。你怎麼了，有心事？」
「……我遇到秦子琛了。」
對方沉默了兩秒，突然尖叫起來：「我靠，怪不得！怪不得這兩天高希凡那貨各種給我甩臉子，然後把他給我的零花錢裡面划走了五百萬，我說呢！」
「不好意思哈，是我連累了你。」安心那麼幫她，當初也是她向安心求情，不許給任何人說。
安心在屋子裡來迴轉悠，「這不關你的事，主要是昨晚上高希凡各種逼問，問我有沒有什麼事瞞著他。我還打死不承認，他肯定早就知道了，阿西巴！對了，你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否則你怎麼會這麼晚還睡不著？」
蘇昀翻個身對著天花板，「拜託，就算沒發生什麼事，也夠我失眠的。」
「這也是，嗯？等等，你為什麼要用就算，發生了什麼，要說說嗎？」
「姐姐這種事我說了也沒用，你還是趕緊想辦法去哄一下你老公。」
「知道了知道了。」
「再見。」
快兩點了，趕緊睡覺，快睡。
……
幾天沒有來上班，同事們格外的熱情，蘇昀請他們喝自己店裡的咖啡，引得那個騷包的男同事要來吻她，但被另一名女同事一掌給揮了過去，打鬧了一會兒，開始上班工作。
快要十點，莫棠才來，眼晴有明顯的黑眼圈，人也略顯憔悴。
同事們取笑他是不是欲求不滿。
他甩著手裡的資料，「欲個叉！對方說關於主創們的衣服，得精益求精。他們怎麼突然認真起來了，我們先前的想法通通給斃，重新來。大家把我手裡的劇本都好好看一下，裡面的中文部分，問蘇洛，趕緊行動。」
然後大家開始商議。
劇本裡面沒有具體的劇情，只有人設和人物的心理歷程。主角是一個古老時期一個蛇蛋，在恐龍遷徙之時被帶到了西方，然後被恐龍孵化，命運多舛，最後幻化成人。
他們要設計的就是化成人時的衣服，要有亮點，要符合人物當時所在地的時間和地點以及周圍環境。幾千年前的妖魔，哪怕成了人，與人也是不一樣的。走在人群中，他的穿著要與普通人不一樣，突顯出他身份的變異。
至於後期的更是麻煩，身體的成長，心境的變化，回到中國大地後，碰到更多的小妖們，在世界被黑心妖魔統治前，他如何一步步成為強者，號令群魔，讓他們馬首是瞻。
看起來簡單，但做起來真的挺麻煩的，很多都是細節。
從細節看成品。
他們公司出的遊戲裡面的衣服都是自己設計，有畫稿師，有設計師一步步製作而成，那時都讓讓眾人急白了頭。那只是個虛擬世界，這可是真實的，眾人越發的頭痛。
蘇昀找了些中國的玄幻大劇給他們看，看能否找些靈感。
下午三點，快遞找來，喊了聲公司里誰叫蘇昀。
同事：「找錯了，我們這裡沒有這個人。」
蘇昀趕緊起身，「是我，不好意思。」接過包裹，簽了字，心裡已經明白，能用這個名字寄包裹的人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你叫蘇昀？」同事們都看了過來。
「呃，中國名字。」
同事們這才沒有在問，低頭工作。
打開包裹裡面是續約合同，下方有他的簽名，蒼勁有力。她的這一欄是空白的，腦子裡不由得又想起昨晚上他說的話……
呼口氣。
騷包同事爬過來，偷看：「是什麼？」
「店面的租約合同，給你看你又看不懂。」
「……那你教我說中國話，我喜歡你怎麼說。」
「莫總來了，你還不去工作！」蘇昀指指他的後面，騷包同事連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蘇昀偷偷的笑，把包裹收起來，卻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打開一看是莫棠的身份證。
這幾天心思不在點上，都忘了問他要。
再翻一翻，只有莫棠的卻沒有她的，算了，先給他。
「莫總，您的證件。」莫棠正好過來，便遞給了他。
莫棠接過翻著看了一下，「怎麼又突然出現了？」
「被酒店的員工撿到，然後寄過來的。」蘇昀只能這麼說。
「你的也來了吧？」
「……來了，也給我了。」只有……繼續撒著謊。
……
下班，步行。
去店裡喝杯牛奶，店內有一個小廚房，員工們有時會自己做飯，蘇昀有時也會在這裡吃。吃完飯和她們聊了一會兒，到了下班時間。她關門一直早，一般都是七點之前，別的咖啡店最早十點才會關門，因為到了晚上客人會更多。
她就不強求，都是小姑娘們，只要白天好好工作就行。
她鎖門上樓。
鑰匙插入鎖心時，想起這屋子已經被他買了……
睡不著，乾脆上網看看中國內地玄幻劇集，學習一下，這劇也是個大製作，規模挺大，若能好好做，也未必是不能紅。戴著眼晴，不知不覺看了兩個小時，不能看了，睡覺。
……
隔天下午，依舊沒什麼靈感。
有位女同事在抱怨，「這份工作我們是不是不該接，應該是服裝設計師的活兒。」
有人反哧：「你學的不是服裝設計？」
「那他媽能一樣嗎！一些小囉囉我閉著眼晴畫！」
「那他媽哪不一樣。人家不就是看遊戲裡面的服裝才看上我們的？屁話真多！趕緊的！」
蘇昀聽著他們爭吵，突然萌生了一種想法，對著一臉抑鬱的莫棠道：「我們為什麼不把這個戲的遊戲版權簽過來，大家對於設計實質性的衣服都沒什麼靈感。但若是做成遊戲，都是大家的專來，可能就會茅塞頓開呢。」
莫棠眼晴一亮，這個提議好。
蘇昀拿手機在網頁上輸入幾個劇名，「這是我們中國最火的幾個玄幻劇，其手遊也非常賣座，反正我們是遊戲和軟體開發，這個我們應該挺擅長。可以讓大家模擬遊戲來想人物的衣服，若是要談游的版權太影響進度。」
「有道理，小蘇，你真是我們辦公室的福音啊。」他起身，吆喝著，「來，過來我們開個會。」
公司規摸小，地方也小，一間辦公室，開會也簡單，凳子一挪就可以。對於蘇昀的這個提議，同事們也顯得很有興趣。若是能這樣，最好！這個劇的生意就夠他們做上一兩個月，公司有業務，員工才有票票。
莫棠是個行動派，這劇才剛剛開始，遊戲版權一定沒有賣出去，加緊時間談。
說到做到，莫棠晚上就約了方紹安，說是關於主角服飾問題有幾個難點要商議，對方也是個剛成立的小公司，只有這一個戲，所以時間上比較富裕，欣然同意。這個點子是蘇昀提出來的，所以她也必須要去。
莫棠又帶了那個騷包男，並且吩咐若是有要喝酒的場面，他要給蘇昀擋著。
騷包男胳膊朝蘇昀肩上一搭，「沒問題。」
……
蘇昀真的是懶得見方紹安，哪怕那個晚上的人不是他，但依舊讓人不適，起碼灌酒是蓄意而為。但想想，也罷，他們也了得到了應得的好處，而他也挨了一巴掌。
開場白當然是各種虛偽的客套，方紹安對蘇昀尤為客氣，可能是因為秦子琛的關係吧。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要求蘇昀喝酒。酒飲饜足過後，莫棠便提及了遊戲版權一事。一談到這個，方紹安便愣了下，然後委婉的回絕。可能有些話對著莫棠不好說，便用中文對蘇昀說道：「蘇小姐，這個戲的遊戲版權我不打算賣給外國人。等到戲拍得差不多，自然會有無數商家找上門來，到時候就是由我選擇，我是主導，價錢隨我開。還有一個理由就是，這個戲的主角是寧小玫，又加上秦氏這個大靠山，多半會紅。」
賣早了，他們會吃虧，傻子都知道。
「你要多少價，可以開。」
方紹安看著他們，搖頭：「你們給不起。」
「說個價。」
「少於兩千萬，一個子都不賣！」
兩千萬這對於公司來講絕對是個天文數字，莫說是兩千萬，兩百萬莫棠估計都拿不出來，公司目前為止連一百萬都沒有賺到。
「美金。」
他又加了這兩個字，越發的難。
蘇昀把原話對莫棠說了，他也被這字數怔了一下。
想當然這個事情目前是談不成了，雙方都達不到意向。
兩千萬美金當然是天方夜譚，若是能大火，肯定有賺的。但若是撲街了，也會很影響遊戲的效益，傻子才會出這麼多錢。
「不好意思，這頓我請，服飾問題我們也商量好了，不如，散了？」方紹安起身，笑容可掬，很溫和的樣子。了
蘇昀翻譯，莫棠還沒回話，包廂的門突然被打開，飄進一股男人冷冽的幽香。
眾人望去，秦子琛徑直走向方紹安身側的空位置上，看著眾人，「請坐。」
方紹安趕緊介紹，「秦子琛，我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