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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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六月能感覺到言楚生氣了。

  她雖然看不見,可是他很用力。

  她吃痛的叫了一聲:「疼。」

  伴隨著這個字落下,言楚的舉動就越發的輕柔。

  事後,言楚沉默,坐在一邊。

  趙六月能想像得到,言楚那種生氣又懊惱的情緒。

  「阿楚,對不起……」趙六月微微垂下眼眸,心疼得要命,只能拼命攥著手:「我不知道是你……」

  言楚拿著繃帶,站在一旁給自己上藥,聽到趙六月的話時,反問:「你眼睛怎麼回事?」

  「摔了,就看不見了。」趙六月笑了笑:「所以沒認出你來。」

  她似乎能感覺到床微微的塌陷下去了,言楚坐在她的身旁,仔細的看著她的眼睛:「怎麼沒去看?」

  趙六月沒有回答。

  兩人已經有四個月沒見了,趙六月以為,他們的兩年之約,在言楚離開的那一刻,就應該已經失效。

  她甚至能夠想像言楚迎娶寧逸的場景。

  所以看不見也挺好的,最好能夠聽不見。

  「聽說你和寧逸結婚了。」她的語氣,很是平淡,但是言楚能從她的口吻中撲捉到那麼一絲的痛楚。

  還未等言楚說話,趙六月又說:「你的父親允許你回來嗎?」

  趙六月在偏僻的阮縣呆著,對於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她只能想像言楚帶著寧逸去法國,跟著甘毅,一定對他說的言聽計從。

  畢竟,今非昔比。

  「你希望我和寧逸結婚嗎?」

  趙六月沉吟一會,搖搖頭,卻又點了點頭:「我希望你和她結婚,又不希望,你說我是不是特別矛盾?」

  話音落下,眼睛就慢慢流下了淚水。

  她已經很控制了,很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很多情感,不是人為就能控制得了的。

  言楚和寧逸結婚,至少可以保證他不用跟以前那樣,生活在社會底層。

  可他們結婚,對於趙六月而言,實在不是個好消息。

  她不知道怎麼述說自己的情緒,只是儘量別讓自己看起來太蠢。

  誰知道,言楚輕輕伸出手,抱住她,沙啞的問:「那你告訴我,你這幾個月,怎麼渡過的?」

  「我過得很好。」趙六月努力的揚起一抹笑意:「真的。」

  可是沒人告訴她,她的笑,比哭還難看。

  言楚沒有再逼她。

  只是第二天的時候,言楚消失不見了。

  趙六月覺得奇怪,走出房門,喊了一聲,沒人應她,但是那個稱呼言楚為『先生』的女人走了上來,說道:「先生出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他去哪裡了?」

  「他的侄子找他,應該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吧。」

  侄子?

  她記得昨天,許譽出現了,而且給她吃了藥。

  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聽到許譽說要拍照?

  後來,言楚回來了,許譽說了好多個要求。

  趙六月也不是傻子,昨天許譽給她吃的藥,是什麼,很明顯,而且他還拍了照,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言楚去找許譽,只能順從他的話去做。

  「告訴我,地點在哪裡,我去找,或者,你帶我去。」趙六月慌張的抓住那個女人的手。

  許譽能做出這種事情來,說明他已經毫無理智可言了。

  面對言楚,他不會顧及親情,只會索取和要求。

  她怕,許譽會瘋。

  女人看她這麼慌張,似乎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知道趙六月看不見,於是便親自帶著她去了許譽說的地方。

  到的時候,趙六月看不見,女人牽著她走到門口時,她聞到了一陣花香。

  梔子花。

  周芳的最愛。

  所以院子裡種的,都是梔子花。

  難道,這裡是許家嗎?

  趙六月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那鐵柵。

  她緩緩推開女人的手,低沉地說:「可以了,我自己進去就好,你不必陪我。」

  說著,她順著記憶里的那條小路,走了進去。

  還沒靠近,就聽見了許譽的聲音。

  「你現在別和我廢話,我要一億,現金,對你來說,這不是什麼難事,還有,思守那孩子給我。」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你的要求?」言楚的聲音有些平淡。

  許譽冷笑一聲,倒不在意。

  「我在監獄裡呆了這麼些日子,我算徹底明白過來了,很多人,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我想好,就能好的,就像我和趙六月,就像我和你一樣,所以別和我說什麼親情,什麼情分,現在在我這裡,只有一個,利益。」

  許譽變了很多,如果說他之前的性子是陰晴不定,那現在,他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言楚微微皺起眉頭,看著這樣的許譽,竟然露出了些許心疼。

  從周芳、許儒到爺爺奶奶的過世,這一系列的打擊對於許譽而言,殺傷力太大。

  他沉默片刻,說:「許譽,我已經找人幫你的企業打理,只是在做轉型,並不是倒閉。」

  「你少跟我說這些,我不在的日子,聽說你都接管了我們家的產業,還敢說做打理?」許譽譏諷的一笑:「不過周鈺我告訴你,現在我手裡有把柄,你要是不想趙六月這種醜事被全國人民看見,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

  許譽手裡拿著的儲存卡,就是趙六月吃了藥之後的表現。

  這種視頻,要是傳上網,後果不堪設想。

  言楚抿著唇:「你到底想要什麼?錢?我可以給你。」

  「錢?」許譽譏諷的笑了笑:「現在錢對我而言,已經沒那麼重要了,周鈺,我現在就三個要求,你要拿回這個儲存卡,一、給我一億,二、我要思守,三、讓顏東梅來給我磕頭。」

  趙六月記得,昨天許譽隱隱約約的說過,要讓言楚磕頭,怎麼突然變成了顏東梅?

  言楚抽著煙,緩緩將煙霧吐出來後,說:「顏東梅不可能來,她的腿都斷了。」

  「斷了不是正好嗎?」許譽對於這件事,一點都不詫異,反倒笑得更開心:「周鈺,現在一份是愛情、一份是親情擺在你的面前,讓你選擇,如果你狠心讓你的母親跪在我的面前,我毫無怨言,儲存卡,我給你。」

  這是一場博弈。

  許譽就是要讓言楚兩難,他在報復,瘋狂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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