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們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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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雲腦中『嗡』的一聲響,有片刻的空白。

  她舌頭打了結,支吾許久,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強自鎮定下來,她緊張的低喊,「太太,這些話都是從哪裡聽說的!」

  沈豌神色平靜的看著吳雲,她本來只是試探性的詢問一下,可吳雲的反應,似乎已經給了她答案。

  陸則深與陸家長子陸斯年是同父異母,蘇湘是陸元臣的第二任妻子,按照常理,蘇湘不會那般疼愛陸嘉懿,除非……

  吳雲心裡不安,害怕沈豌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緊張的轉移了話題,「這些捕風捉影的事,還是不要往心裡去。」

  沈豌『嗯』了一聲,唇畔掛上端莊淺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起身,離開。

  吳雲看著沈豌的背影,心底一沉。

  這些事,太太都是從哪聽說的?這麼多年過去了,已經沒人再提起過這件事了……

  *

  晚上八點,陸則深回到朱雀門別墅,身上染著酒氣,似乎剛剛應酬結束。

  臥室。

  沈豌坐在沙發上,聽到聲音起了身。

  回頭時,濃烈的酒氣席捲而來,陸則深抱住了她。

  沈豌眉頭一皺,下意識推開他。

  「你回來了。」沈豌的語氣有些冷淡。

  陸則深點頭,「嗯。」

  他直接坐在了她方才的位置,骨節分明的長指,輕輕揉捏著眉心,狹長的眼眸眯起,蓋住了深邃眸底的一片瀲灩。

  面前的矮几上,放著一份文件,陸則深沒有注意到。

  沈豌彎身,拿過那份文件,輕聲說道,「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談。」

  眉目間卷著疲憊的男人緩緩張開了雙眸,看向沈豌。

  她已經將文件遞過來——

  陸則深眼底的迷離逐漸消散,恢復清明,看清了印在上面的五個字--離婚協議書。

  神色驟然轉冷,陸則深從沙發里起身,一把扯過那份離婚協議書!

  沈豌眉頭輕蹙,鋒利的紙張邊角,擦破了她的手指,微微攥緊了掌心,聽到陸則深冷笑,「沈豌,你什麼意思?」

  「前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一直沒有機會——」

  沈豌垂眸,輕緩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刺耳。

  陸則深將那份離婚協議書直接摔回了矮几上,截斷她的聲音,「沈豌,你到底拿婚姻當成什麼了?」

  凌厲的質問語氣,如同冰錐一樣當頭砸下。

  陸則深本以為,沈豌已經放棄了離婚的念頭。

  他現在,的確有點看不懂她了。

  男人嗓音輕嘆,語氣里藏著無奈,「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好好過日子……

  沈豌眼眸微閃,這個男人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她對他的了解,只是他所希望她看到的。

  二十三歲的她和歷盡千帆的他相比,過於稚嫩。

  沈豌不想等到有一天,他將她吞的骨頭都不剩了的時候,她才恍然清醒。

  沈豌想重新拿過離婚協議書,驀地,手腕被強勁的力道攥緊。

  「沒有感情的婚姻,是不會長久的,」沈豌看著他,態度十分堅定,「我不會開心。早晚有一天,你也會膩。」

  「沒有感情的婚姻……」

  陸則深咀嚼著重複,眉骨間蘊著危險的戾氣。

  他冷冷的扯了扯唇角,鬆開沈豌的手腕,聲音里低沉陰鷙,「沈豌,惹怒我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語畢,他直接繞過沈豌身側,朝臥室外離去。

  身後,沈豌拿起離婚協議書追他,「陸則深!」

  『砰!』

  房門被男人狠狠摔上,將沈豌的聲音徹底隔絕。

  ………………

  ………………

  五月初,江州的天氣漸漸地熱了起來。

  沈豌搬著小板凳坐在院子裡給查爾修毛,查爾不老實的上躥下跳。

  「不許亂動,查爾!」

  沈豌板了臉,手上的動作愈發小心翼翼,擔心剪刀傷到了查爾。

  手機在褲袋裡震動,沈豌放下剪刀,從小板凳上起身,拿出手機,是虞思危的來電。

  接通,虞思危說,「豌豆,有人要收購畫社。」

  沈豌愣了幾秒,沒有很快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出聲音,「是誰?」

  虞思危在手機那頭嘆氣,如實回答,「對方說,他的老闆是鼎盛的陸總,」

  握著手機的指腹,逐漸收緊。

  沈豌咬緊了唇瓣,聽到虞思危低低的詢問,「豌豆,你得罪了陸則深嗎?」

  自從上回她再次提出離婚,到今天為止,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見到陸則深了。

  沈豌給陸則深打過電話,他全部掛斷。

  也詢問過華堂他的行蹤,華堂卻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沈豌很無奈,卻也只能靜靜地等著,她就不信陸則深會永遠都不出現。

  掛斷通話,沈豌猛然間想起了那個晚上——

  陸則深離開前,曾說:惹怒了他不會有好結果。

  沒想到,他竟然打起了她畫社的主意……

  沈豌牽著查爾回了客廳,手機聯繫人翻了一圈,也沒有一個能在這件事上幫她的。

  最後,沈豌打給了祝橋。

  ——嘟嘟嘟

  響了三聲,對方接通,「你好,我是祝橋。」

  「祝橋,我是沈豌。」

  「沈……額……」祝橋一愣,險些咬到了舌頭,連忙改口,「太、太太?」

  沈豌語氣輕輕地,直接問道,「最近,你們陸總都去了哪?」

  聽筒里緘默了一會兒,才聽到祝橋的聲音再次響起,「太太,您是想調查陸總的行程嗎?」

  「我有事問他,但是他已經很多天不見人了。」

  可以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跟在陸則深身邊的人,除了華堂,那就只剩下祝橋了。

  祝橋和華堂不一樣,華堂行事格外謹慎小心,沒有得到陸則深的明確吩咐,他半個字都不會說。

  祝橋只比沈豌年長兩歲,熱情善良,從他這套話,還是容易一些。

  祝橋試探的問道,「太太,您和陸總吵架了吧?」

  「算是吧,」沈豌嘆了口氣,無奈道,「所以我要找他道歉呢。」

  祝橋『哎喲』了一聲,訕訕低笑,說,「那您可能要再等兩天了,華堂訂了今晚去京州的機票,陸總明早有合作要談。」

  京州……

  「我知道了,謝謝你,祝橋。」

  通話結束,沈豌立刻訂了機票。

  等不到他,那就只好去找他了。

  …………

  …………

  沈豌訂了比陸則深晚一班的行程,又偷偷地追問出了陸則深下榻的酒店和門牌號碼。

  沈豌訂的房間,和陸則深是同一層。

  晚上十點左右,沈豌敲響了陸則深的房門。

  『叩叩』

  她的動作很輕,站在門口有些躊躇不安。

  相較於他霸道強勢的動怒,沈豌更害怕這種冷暴力,像是暗箭,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傷了人。

  她甚至連措辭都沒有想好,就這樣橫衝直撞的沖了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房門打開,眉目冷峻的男人站在眼前。

  他一板一眼的穿著西服,打著領帶。

  顯露於人前的他,從來都是這樣,嚴肅、一絲不苟。

  見到她,陸則深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意外,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好像早就料到了這樣一幕似得。

  沈豌咬了咬唇,牙齒不小心沾到了唇上的口紅,有淡淡的苦澀在口腔中蔓延。

  沈豌微微捏緊手心,硬著頭皮開了腔,「陸則深,我有事情要問你--」

  『砰!』

  房門被男人猛然摔上!

  沈豌,「……」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叩叩』

  沈豌再次敲門。

  「陸則深!」

  她低低的喊了一聲,回應她的是久久的沉靜。

  可惡的男人!

  …………

  翌日,早上七點。

  沈豌難得起這麼早,精心打扮後,從酒店離開。

  她從祝橋那裡打聽出了陸則深與人談合作茶莊。

  沈豌來過京州幾次,對一些地點也不那麼陌生。

  攔了的士,直奔茶莊。

  八點左右,沈豌趕到了目的地。

  清早的茶莊,客人格外的少,有服務生攔住了沈豌,「您好,這位女士,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沈豌搖頭,見服務生要趕人,又說,「我是跟著陸則深過來的。」

  聲音落下,服務生臉色一變,立刻換上了一副恭謹小心的模樣,「原來是陸先生的客人,這位女士,這邊請——」

  沈豌,「……」

  沈豌詫異,沒想到陸則深在京州也有這樣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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