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如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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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

  通州。

  陽光明媚,照耀在人的身上有些溫暖。

  通州府的文武百官們,都是聚集在了城門口,眼睛裡帶著興奮,還有一絲期待,看著前方的那些隊伍。

  那是西廠的隊伍。

  西廠的那位公公不知道得到了什麼消息,馬上就要離開通州了。

  這讓所有人都覺的幸運。

  仿佛,連這呼嘯如刀的寒風,都顯得不那麼冷了。

  西廠最近些時日的做所所為,實在是讓人們提心弔膽啊。

  這次來通州,如果呆一陣子,指不定要做出什麼事情。

  別說那些文武官員,就算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商賈,也是一個個噤若寒蟬。

  生怕被西廠盯上。

  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宋公公,您這在我們通州才待了幾日,下官都沒有好好盡地主之誼,您就這麼快要回去了,下官實在是捨不得您啊。」

  在宋昭車架之旁的,是一位穿著官服的老者。

  他是通州的知府。

  雖然心裡想著讓宋昭趕緊離開,但是他嘴上卻不敢說出來。

  臉上也不敢表現出來。

  還得好好的伺候著。

  「是啊,宋公公能夠來我們通州府,那是我們通州府的榮幸,可惜,這種榮幸不能太久。」

  「公公就要離開了,我們實在是,哎,捨不得,捨不得!」

  通州知府身側,是通州的參軍,雖然這陣子也是被西廠折騰的不行,但同樣的,臉上都是不舍,當然也都是裝出來的。

  沒辦法,這位西廠的公公,比東廠的那位還真是更能禍害人。

  所以,也更得好好的對待。

  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你們有心了,不過,咱家回長安城是有要事,不能再耽擱了。」

  「請回吧。」

  宋昭看著下面這兩位,再看看後面那些文武百官,還有那些送行的百姓,這臉上笑容掩飾不住,在他看來,這是自己的西廠深得人心啊。

  他覺的,自己做的這些事情,應該受到了很多百姓的擁戴。

  心裡美滋滋的。

  希律律!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眨眼的功夫,這馬蹄聲已經是來到了車架的近前,馬背上是一個西廠的番役。

  他的面色似乎有些急促。

  連滾帶爬的下了馬背,然後跑到了車架之前。

  「宋公公,清風樓來信!」

  「急!」

  宋昭眼睛陡然一亮,連忙道,

  「快快拿過來!」

  最近,清風樓的人正在死盯著太子府。

  這個時候傳來急報,很有可能是有什麼新的發現了。

  他期待不已。

  番役將信送到了宋昭的手中,他也是沒有絲毫的遲疑,直接撕開了。

  「太子府異動,已有結果。」

  「太子府正準備在祭祀大典上,給陛下創造驚喜,所以秘密行動。」

  「並無謀逆之心。」

  嘶!

  宋昭看到了這些字,臉上的那些興奮,那些激動,一下子都僵了下來,然後面色難看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並無謀逆之心?

  就是為了在祭祀大典上給陛下準備一點驚喜?

  這他娘的!

  宋昭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人給狠狠的耍了一遭。

  是什麼人呢?

  好像是自己耍自己一樣。

  這些日子,心裡一直在期待,一直在興奮,緊鑼密鼓的收拾,準備回長安城大幹一場。

  結果,就是這麼個結果。

  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去你娘的!」

  宋昭臉上閃過了難以掩飾的憤怒,然後用力的將那封信撕碎,扔了出去。

  那名番役誠惶誠恐,連忙去撿。

  這東西,肯定是不能讓別人看到的。

  「宋公公,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一旁的通州知府和參軍看到這一幕,這心忍不住的揪了起來,緊張的問道。

  「沒什麼事。」

  宋昭深呼吸兩下,把心頭的那些怒火壓了下去,然後又是看了一眼身後排成隊的通州府文武百官,然後低下身子,問道,

  「你剛剛說,你們都不捨得咱家離開是吧?」

  「啊……是!」

  通州知府和參軍聽到這句話,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還是諂媚的說道,

  「我等自然是希望宋公公能夠在通州多停留些時日的。」

  「這樣我等才能夠盡心為……」

  他們的話還沒有說完,宋昭已經是大笑了起來,

  「好,咱家就圓了你們的心愿。」

  「打道回府。」

  「咱家在你這通州府,再待些日子,幫你們做些事情。」

  「呃……」

  通州知府和參軍,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一變。

  眼睛裡,都是浮現出了一種無法形容的苦澀。

  這他娘的。

  是什麼狗屁事兒啊?

  ……

  通州府的消息,傳到長安城,陸府的時候。

  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長安城近日有些陰雲密布,晚上星光不見,白天也是陽光黯淡。

  整個天空上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朦朧不清。

  空氣里的風也是似乎更加的猛烈。

  讓人有種被刀割的感覺。

  街上的百姓,行走匆匆。

  連那些時常在街上玩鬧的孩子們,也是不見了很多。

  畢竟這樣的天氣,誰也懶的出來熱鬧。

  「這是要有一場大雪了啊!」

  「瑞雪兆豐年,明年又是個好收成。」

  「是啊是啊,咱們大魏朝,一年好過一年啊!」

  街邊的幾間商鋪都開著。

  今日沒有幾個客人,所以幾個老掌柜便是湊在了一起,聊了起來。

  他們聊天的時候,一批快馬從街邊疾馳而過。

  很快又消失在了視線裡面。

  沒有人在意。

  這匹馬進入了三清幫的總堂,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將一封信送到了宋高的手中。

  又是過了不到半刻鐘的時間。

  這封信,又是通過某種方式送去了陸府。

  「老百姓過年啊,講究的就是個熱鬧,喜慶。」

  「紅燈籠,得掛起來,春聯得貼起來。」

  「到時候,我也得讓宋高那小王八蛋回來,一年到頭在外面亂跑,都不著家,都把他老娘給忘了!」

  宋高的娘親正在收拾家裡。

  隨著年關越來越近,她也是越來越興奮。

  畢竟,年關過了,宋高和小玉的婚事就有可能……成了。

  她一邊收拾,一邊念道,臉上的笑容掩飾不住。

  「還得把小玉兒請回來。」

  「這都多長時間了,沒有和玉兒姑娘見過面了,真是想念呢。」

  「上次來了,也就是匆匆離開了……」

  婦人慢慢的念叨著。

  陸行舟聽著婦人的念叨,並不覺得煩,反而是覺的有些舒服。

  做東廠督主時間久了。

  天下大事。

  江湖大事。

  處理的時間長了。

  陸行舟感覺自己像是脫離了人間煙火了。

  這種感覺並不是很好。

  給人一種無根浮萍的虛無之感。

  有些時候,讓他覺的,沒有安定的感覺。

  心裡十分的空虛。

  但是這些日子,在府里禁足,不能夠出門,看著婦人這般忙裡忙外,又準備過年。

  他的心,逐漸的安定了下來。

  那些虛無的感覺,也是慢慢的就消失了。

  他又回到了被人間煙火環繞的時候。

  「這才是人間。」

  「才是真實的啊。」

  陸行舟將手中的那封信,看完,然後慢慢的放在了几案上。

  他已經看到了三清幫的消息。

  西廠的人,已經留在通州了。

  暫時不會回長安城這邊,給三皇子造成麻煩。

  那麼,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來人。」

  陸行舟用右手的食指敲了敲几案的桌面,然後看向了外面。

  有人推開了屋門,走了進來。

  是那名三清幫負責通信的人。

  「主子有什麼吩咐?」

  「通知宋高,準備好東西,今夜去如王府。」

  陸行舟笑著說道。

  如王。

  名武如。

  是老皇帝的第十九皇子。

  今年十歲。

  是陸行舟選定的目標。

  「是!」

  那人恭敬的拱了拱手,然後慢慢退下。

  陸行舟站在窗前。

  看著那黯淡的蒼穹,感受著這呼嘯寒風,臉上笑意漸漸濃郁。

  白髮,好像都飄舞的歡快了起來。

  他的計劃將完成。

  夜。

  很快便是降臨了。

  當蒼穹以一種完全的黑色而出現,沒有任何星月光芒的時候。

  這長安城也是好像因此變的壓抑了很多。

  寒風在街道上呼嘯而過。

  像是野獸在走街串巷的呼號。

  那種如刀一般的寒意,打在人的臉上,實在難以忍受。

  酒館上掛著的旗子,隨著風劇烈搖動,好像要被撕裂了一般。

  街道上早就沒有了人影。

  這下雪之前的寒,讓人們實在興不起興趣在街上遊蕩,趕緊早早的回家了。

  沒有了客人,那些小商販們也沒有了生意。

  就不再喊叫。

  默默的收拾著攤位,趕回家,睡個熱呼覺。

  就在這樣的情形下,街道上還有兩個人影,正一前一後的朝著前面疾弛。

  兩個人都是一身黑衣。

  被包裹的嚴嚴實實。

  連臉都是被包裹了起來。

  這兩個人自然便是陸行舟和宋高。

  他們正在去如王府的路上。

  兩個人的計劃,早已經商討的詳細而細緻,什麼時候該做什麼,該怎麼做,兩個人都心裡清楚的很。

  這個時候,也就不需要再多溝通。

  他們都沉默著,瘦削的身影隱沒在夜色之中,如燕雀般起伏,飛掠。

  眨眼間已經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並沒有多久。

  大概半個時辰的功夫。

  兩個人停在了一座王府的面前。

  如王府。

  這座王府並不是很大,和東宮太子府比起來,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宅院。

  大門緊閉著。

  裡面也沒有什麼燈籠。

  一眼望過去就像是陷入了漆黑和死寂一般。

  只有零星的光影在閃爍,那是後宅的方向。

  十九子如王。

  是老皇帝心目之中最不待見的皇子。

  當年老皇帝對十九子的母親,只是臨時起意,誰知道那個宮女便是懷上了龍種。

  還順利的誕下了一子。

  因為母親出身卑微,十九子雖然有著皇子的身份,但地位並沒有高到哪裡去。

  母親因病去世以後。

  他便是搬離出了皇宮,獨自一人住在這個很一般的府宅裡面。

  有幾個太監幾個宮女伺候著。

  連過多的家丁護院都沒有。

  平日裡,這裡更是完全沒有人前來拜訪,就像是一座屹立在繁華之中的孤島。

  哪怕是將近年關了。

  這座王府依舊是沒有什麼生氣。

  都沒有多餘的銀子在將整個王府修繕打理一下,連紅燈籠都掛不起。

  其中的窘迫可見一般。

  「王爺,該休息了。」

  天雖然黑了。

  但時辰,其實還挺早。

  人們也就是因為怕冷才沒有出門,在家中,這個時候都不會睡覺。

  但老太監依舊是給如王送來了安神的茶。

  讓他早些休息。

  屋子裡的光有些昏暗。

  畢竟只有一盞油燈。

  小王爺坐在書桌前,正在翻看上面的書籍。

  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書。

  不是四書五經。

  而是民間怪異,壯志奇談等等,還有一些春宮之類的插圖版。

  這些都是老太監給他弄來的。

  從很早之前,就有人不想十九子成才,想讓他成為一個一無是處的王爺。

  有很多人給老太監銀子。

  讓他好好的伺候著十九皇子。

  然後,便是有了今日。

  「誒誒。」

  十九皇子頭也不抬的伸出了手,將茶端到了眼前,然後一飲而盡。

  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這書本。

  書本上,畫著的是兩個糾纏在一起的男女。

  十歲的十九皇子看的津津有味。

  不過,那一雙眸子裡,卻早已經沒有了少年人的朝氣。

  只剩下了一種疲憊。

  和明顯的疲弱。

  「老奴讓翠兒過來伺候王爺就寢。」

  老太監接過了茶杯,小聲說道。

  「不要翠,她手太粗,都是老繭。」

  如王這個時候才有了反應,抬起頭看了一眼老太監,道,

  「讓小柳過來,我今天要她伺候,她哪裡都是軟軟的,我喜歡。」

  雖然只有十歲。

  但是在老太監的安排下,如王已經早早的經歷了男女之事。

  而且還異常的熱衷。

  他說的小柳,是王府攢了好久的銀子才買回來的一個小丫鬟,十七八歲的樣子,圓圓潤潤的,長的還不錯。

  是如王最喜歡的丫鬟。

  經常讓後者侍寢。

  「是。」

  老太監微微躬身,然後退出了屋子。

  如王則是一臉的興奮,從椅子上躥下來,一溜煙兒的跑到了後面的床榻上。

  都沒有等到丫鬟過來,就已經急不可耐的將衣服脫了,鑽進了被子裡面。

  兩隻小眼睛裡,放著光。

  「王爺。」

  「小柳來了。」

  不久之後,小丫鬟出現在了屋子裡。

  這其實是個長相很普通的丫鬟,臉有些圓,小眼睛,厚嘴唇,身材也只能說是豐滿。

  這樣的丫鬟,即便是在一個隨隨便便的富貴人家的家裡,都是打雜的。

  不可能被主子看上的。

  但在這如王府,已經算得上是最好的了。

  小柳臉色歡喜,也是走向了如王。

  「哼。」

  老太監守在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轉瞬即逝,這布滿皺紋的臉上,充滿了不屑。

  如王,經過這些年,特意往歪了養,教育。

  已經是徹底的廢了。

  這樣的王爺。

  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準備好了?」

  就在老太監嗤之以鼻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淡淡的聲音。

  老太監臉色一變,猛地轉過了身子,然後都沒有看對方的容貌,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面色謙卑,連頭都不敢抬。

  低聲道,

  「恭迎宋幫主。」

  「都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好了。」

  「屋子裡點燃了迷魂香,裡面的人都已經睡下了。」

  宋高微微的點了點頭,直接推開了那屋門。

  一股子熱乎乎的氣從屋子裡面涌了出來,還帶著一種讓人覺的有些難聞的味道。

  宋高皺了皺眉,但還是走了進去。

  他點燃了燈火。

  又推開了窗戶,散了散裡面的味道,然後這才是來到了門口,對著陸行舟拱手道,

  「您請。」

  陸行舟全程都沒有說話,繞過了老太監,走進了屋子。

  老太監一直都低著頭,不敢抬頭。

  宋高已經提前就交代過了。

  不要看不該看的東西。

  如果眼睛看到了那些東西,那也就代表著老太監的命到頭了。

  不僅僅是老太監。

  就連老太監,耗費了幾十年給自己的侄子置辦起來的家業,還有侄子一家,都到頭了。

  老太監不敢有絲毫的違逆。

  吱呀。

  宋高關閉了屋門,也關閉了窗戶。

  帶著陸行舟來到了這正熟睡著的如王,還有那個叫做小柳的丫鬟面前。

  屋子裡還算暖和。

  兩個人的被子有些不整。

  年幼的如王,整個人都趴在這個豐滿的丫鬟的身上,臉貼著後者的肩膀,睡的香甜。

  口水都流淌了下來。

  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時不時的還吧唧一下嘴。

  「開始吧。」

  陸行舟笑了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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