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永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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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佳歌若水的眸子直接逼視著他,「呂楚燃,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她甚至不給他時間去考慮。

  呂楚燃握拳,咬牙,「小妖,我答應你。」

  溫佳歌頓時鬆了一口氣。

  呂楚燃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緊緊的,咬了一口她的肩膀,狠狠道,「小妖,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若你敢騙我……」

  溫佳歌沒有回抱著他,只是閉了閉眼,黑眸堅定。

  「我說話算話。」

  ……

  薄寒初的住處。

  代夢惠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不過是雙手手腕被繩子捆綁的有一圈勒痕。

  和心寶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可就是這樣,周嬸也心疼自責的直掉淚。

  她一邊給代夢惠塗抹對寶寶無害的藥膏,一邊愧疚的說,「代小姐,都怪我,要不是我離開你,你也不至於被綁架。」

  代夢惠心生感動,周嬸對她真的是很好,不管看誰的情面,這都是她的福氣。

  「周嬸,」代夢惠握住周嬸的手,柔婉安慰,「別這麼說,你看,我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就是雷心寶她……」

  提起雷心寶,周嬸的表情也有了一絲鬆動。

  她雖然一直勸說薄寒初在瀕臨選擇的時候要認清形勢,一個前妻,一個正懷著他孩子的女人,千萬別做錯決定。

  但是,當她輾轉打聽到雷心寶的傷勢,以及薄寒初的話時,她的心裡,還是湧起陣陣的不安。

  不喜歡雷心寶是真,但是此時此刻,她竟也覺得這個丫頭命運多舛,著實可憐。

  代夢惠一見周嬸難過的神色,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不由得微微蹙眉,吸了吸鼻子,苦澀一笑,道,「都是我的錯,不然也不會讓雷心寶遭受這些,我……我真是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周嬸一看就心疼了,「瞧你說什麼話呢,」她安慰道,「人都有自己的命數,你還受著驚嚇了呢,還有我們的小寶貝,這少爺也真是的,都不說來哄哄你。」

  代夢惠一想到那個自從回來開始,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吃不喝的男人,眉宇皺的愈深。

  「他心裡也不好受,」代夢惠道,「周嬸,我沒事了,麻煩你幫我熬點兒粥,我端去給寒初喝。」

  「哎。」周嬸高興的應道。

  有什麼比代小姐和少爺的關係越來越好值得人欣慰?

  她不再去想雷心寶的事,笑著去廚房。

  書房。

  厚重的窗簾遮擋住了外面的陽光。

  薄寒初坐在地板上,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還是更久……

  善後的事情他都交給了羅哲,自己失魂落魄的回來,甚至忘記了代夢惠。

  從進這個房間開始,他就覺得有讓人窒息的憋悶感從四面八方瘋狂的侵襲而來。

  他的心,疼得很厲害。

  快要承受不住。

  一想到小寶身上那麼多的血,他的雙瞳就拼命的緊縮,全身痛到極致。

  小寶。

  你在哪兒?

  我又冷又疼。

  你在哪兒?

  被他扔在地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閃爍著的屏幕上是呂楚燃的號碼。

  薄寒初模糊的記得,呂楚燃之前告訴過他,會在處理完傷口後去看心寶的傷勢。

  他現在打電話來,難道是……

  薄寒初的心在持續的流血,他的臉蒼白的不像話。

  手在不停的顫抖著,既想去接,又害怕。

  最後,他命令自己撿起手機,咬牙劃開了接聽。

  「她……」薄寒初的嗓音沙啞的像是被刀子割過,他喉嚨動了又動,想問的話還是問不完整。

  電話彼端,呂楚燃的語氣很沉重,「寒初,心寶還活著……」

  薄寒初感覺他的呼吸終於輕鬆了一點點,可下一秒,呂楚燃的話卻又瞬間將他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但是,孩子沒了……」

  薄寒初漆黑的雙眸倏地睜大,又暗淡了所有的神色。

  寶寶。

  他那麼盼望著的,像小寶一樣的寶寶。沒了。

  薄寒初低吼,一拳狠狠的砸在地板上,像無助孤獨的野獸一樣,發出悲傷到靈魂的哀鳴。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殘酷的現實。

  他和小寶……

  回不去了……

  永遠回不去了……

  ……

  代夢惠用書房的備用鑰匙打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黑暗沉悶的屋子裡,男人狼狽頹然的坐在地上,手機甩在一旁,雙手插在短髮里,全身散發著絕望的死灰一般的氣息。

  借著客廳里的光,能夠看到他受傷的手,站在代夢惠身旁,端著餐盤的周嬸大驚失色的喊道,「天啊,少爺,你在做什麼?」

  說著,她就要慌張的去拿醫藥箱。

  代夢惠拉住了周嬸的胳膊,朝她搖搖頭。

  這個時候,他哪裡肯包紮傷口。

  恐怕,這粥都是多餘的。

  「周嬸,你先把粥放在鍋里熱著,一會兒我去取。」代夢惠道。

  周嬸六神無主,聽她這麼說,只好點頭同意。

  代夢惠挺著隆起的小腹走了進去,隨手將門關上。

  她沒有離他很近,只是站在一米遠的地方,蹙眉問他,「薄寒初,你後悔了嗎?」

  薄寒初死寂一般的沉默。

  代夢惠扯唇笑了下,瞧她問的是什麼問題,此刻的薄寒初,陪著雷心寶一起去死的心都有,怎麼可能不後悔保她舍心愛女人的決定。

  她冷笑提醒,「別忘了當初你我的約定,我把一切告訴你,包括錢爺的身份,陪你演戲,你護我和我妹妹的平安。如今你這樣子,他再來一次,你就徹底的毀了,更別提雷心寶。」

  薄寒初的身子微微顫抖著。

  代夢惠見他這副模樣,眉宇間更加冷冽,「薄寒初,你不趁現在去將錢爺一網打盡,以除後患,居然還有時間浪費在傷心中,你這樣子,會讓我後悔和你做盟友,我妹妹的命就在你的手上,你如果不能將她完好的帶到我面前,我就臨陣倒戈,幫助錢爺弄死雷心寶!」

  她說的狠絕。

  但也正是這句話,讓薄寒初終於有了反應。

  他猛地抬頭,那雙在黑暗裡的眼睛格外的森寒,閃著最危險嗜血的光,像是潛伏在人間最兇猛的惡魔。

  看的代夢惠心驚肉跳,恐懼似是從每個毛孔里襲出來。

  薄寒初緩緩的從地上站起來。

  他每一步,都像是巨石砸在代夢惠的心上,她被他逼得步步後退。

  直到她的後背貼在牆上,無路可逃。

  代夢惠驚恐的看著薄寒初,「你、你要做什麼……呃……」

  她的脖子被男人死死的掐住,那雙冰涼的手一點兒的溫度,卻用了十成的力道。

  代夢惠清楚的感覺到空氣離她越來越遠。她的臉白了又紅。

  「薄……寒……初……」

  她害怕的瞪大眼睛,眼淚掉落。

  而薄寒初的嗓音殘酷的像是夾了寒冰,能把人的骨頭凍碎,「再說一遍。」

  代夢惠快要窒息,哪裡還想得起來剛剛的威脅,她恨不得跪下去乞求他的饒恕。

  「周……周嬸……」

  她眼睜睜的看著薄寒初英俊的臉,藏在黑暗裡,冷漠無情的令人膽顫,手,無力的揮著,希望能夠讓周嬸聽到,來救她。

  可是,門的隔音那麼好,周嬸在廚房裡,怎麼可能聽到她微弱的呼喚。

  「再有一次,我讓所有你在乎的人——去死!」

  薄寒初的話狠狠的敲在代夢惠的心上,一瞬,她忘記了掙扎。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的迴響。

  這個男人就是魔鬼。

  代夢惠不停的費力的點頭,驚恐的哭。

  薄寒初手一松,她摔在地上,肚子忽然疼了起來。

  但是男人就像沒看到一樣,轉身淡漠的離開。

  代夢惠死死的咬著唇瓣,望著他如凝了厚厚一層霜霧的背影。

  突然感覺到,現在,這一刻,這個叫薄寒初的男人除了雷心寶,已經誰都不在乎。

  雷心寶……

  代夢惠忍著腹中的巨痛悽慘的笑。

  為什麼,你會得到萬千寵愛,而我只奢侈米愈的愛,卻被你毀了。

  要我怎麼不恨你?

  她無力的趴在地上,下身不斷的流出嫣紅。

  客廳。

  周嬸聽到門的響動,忙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只見書房的門開著,納悶,剛才是誰出去了。

  她原本想繼續回廚房給代夢惠熬湯,可是心裡總是很不安,於是擦了擦手,輕手輕腳的往書房走,這一看,差點兒嚇得她魂飛魄散。

  代夢惠竟暈倒了,那血流了一大片。

  周嬸尖叫一聲,忙撲了過去,慌亂的撥打了120.

  ……

  雷家老宅。

  牧叔猶豫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的敲了書房的門。

  「進來。」裡面傳來了雷公微顯滄桑的聲音。

  牧叔推門進去。

  雷公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

  牧叔記得,書房的樓下正對著的就是小花園,那裡有一個鞦韆,大小姐最喜歡的就是坐在鞦韆上蕩漾。

  以前,總是能看到她頭上帶著一個漂亮的花環,傾城的小臉上是最明媚動人的笑容,腳尖一點,就非得很高,那笑聲,脆如銀鈴,誰聽了心情都愉悅的不得了。

  就像是不諳世事的精靈。

  雷公總是說,他的寶兒是上天送給他最好的禮物。

  可是如今……

  牧叔看著雷公微微佝僂的背影。

  突然想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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