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別了,屬於安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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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蟬鳴陣陣,儼然已經盛夏。

  冷飲店裡,安然與蔣依依聊得正起勁。

  「你們玩的哪一出?這邊剛拍到南宮晚跟小網紅的曖昧照,那邊你又上了南宮大少的賊船。昨天我們媒體都收到了南宮集團的喜帖。」蔣依依甩給安然一張做工考究的大紅請帖。

  安然攤開,大紅喜帖上用鎏金正楷書著:南宮晚安然一堂締約,良緣永結。

  她越看越樂,「還像那麼回事。」

  「恭喜,馬上就成為豪門闊太了。以後可想著幫襯姐姐我一下。」

  「只是個結婚儀式而已,我還是過我原來的小日子。」

  「姐們兒,快看誰來了。」蔣依依眼尖,悄聲喊。

  安然抬頭正對上蘇韻松。

  今天的蘇韻松穿了件墨綠色香雲紗連衣裙,脖子上掛著串水極好的祖母綠項鍊。

  「阿姨。」她忙起身。

  「嗯。」蘇韻松不冷不熱,轉身對身後的年輕女子極其溫柔,「熙熙,想喝什麼?」

  邱熙園。

  安然一愣。

  「松姨,我喝加冰檸檬水。」邱熙園聲音溫柔,極為乖巧。

  「生理期不許加冰,來杯常溫的就行。」蘇韻松更是貼心。

  邱熙園對著安然頷首一笑。

  安然索性回到自己座位上。

  「怎麼回事?你婆婆不喜歡你。」蔣依依看出了端倪。

  安然不語,心裡卻跟開了鍋似的。

  丫的蘇韻松什麼意思,當著自己這個準兒媳的面,她跟邱熙園這麼親熱,到底想告訴自己什麼?

  安然坐著無味,拍了拍蔣依依肩膀,「走了。」

  她硬著頭皮走到蘇韻松面前,「阿姨,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

  蘇韻松眼皮都不抬一下,連個輕微的「嗯」都沒說出來。

  「阿姨人好,很多事不想明說,某些人還是不要得意忘形的好。」邱熙園陰陽怪氣。

  「安然。」蘇韻松終於開口,「我兒媳婦的人選不是你。」

  安然好像被打了一巴掌,僵在原地。

  「是你娶媳婦還是你兒子娶媳婦啊?有本事就管住你那精蟲上腦的兒子,別讓他纏著安然,你們以為那豪門是人人想進的?追安然的優質男人多了去,都不比你家南宮晚差!」蔣依依看不下去,對這兩個衣著華貴的女人開火。

  「進豪門就是她這號灰姑娘的夢。別說做正房了,二房三房都求之不得呢!」邱熙園嘴巴更惡毒。

  「嘩!」滿滿一杯檸檬水被安然澆到她臉上。

  「你——」邱熙園忙拿出紙巾,氣得奔了衛生間。

  「看到了吧,這就是素養。你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父母調教,舉止粗俗。熙熙就不同了,從小在藝術氛圍濃烈的家庭長大,很多東西你無法比擬。她比你更適合我們南宮家。」蘇韻松板著臉。

  「你們有錢就了不起嗎?集團剛公布南宮晚和安然的婚訊,你就來拆台,大媽,我都看你不起。」蔣依依又狠狠嗆蘇韻松。

  「那是老爺子一廂情願,與我無關。」

  安然抓住還要據理力爭的蔣依依,道,「阿姨的教導我會銘記在心。」

  兩人走出冷飲店。

  「小然。」蔣依依很少這樣稱呼她,「我已經可以預測出你嫁過去的慘狀。你這個婆婆太厲害。」

  「我已經愛上南宮晚了,就算一條道全黑,也要摸著走下去。」

  只要他愛她,就夠了。

  安然也沒心情吃晚飯,胡亂扒拉幾口就蜷在臥室里等南宮晚。

  南宮晚還在加班。

  手機響起。

  一陌生號碼很執著,安然不接,就一直打。

  她乾脆劃開手機。

  「是我。」傳來左燮邪魅的獨特嗓音,「我只說幾句話,拜託你聽完再掛。」

  安然不語。

  他又準備出什麼么蛾子?

  「獨守空房呢?」

  「胡說。延之在洗澡。」她沒好氣回他。

  「如果你的延之在洗澡,算我沒說。如果你的延之不在你身邊,請馬上到茉莉餐廳A區。」左燮很果斷地掐了電話。

  安然心跳加速,左燮不像在騙她。

  她穿上衣服,下樓。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她打了輛出租。

  茉莉餐廳地處市西側,是個蠻有格調的海派餐廳。

  一下車,安然就透過明亮的落地玻璃窗看到了南宮晚。

  南宮晚,蘇韻松,還有邱熙園。

  三人說說笑笑,很開心。

  安然呆呆望著這一幕,心麻木地已經沒有感覺。

  她哆嗦著拿出手機,撥打他的號碼。

  她屏住呼吸,睜大眼睛望著玻璃窗內的南宮晚。

  從她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已優雅地拿起左側的手機。

  「你在哪裡?」她拼命咬住下唇。

  「加班呢,一個小時就回去。」他從容慵懶的嗓音沒有任何起伏。

  「很忙?」她抑制住自己快要崩潰的情緒。

  「嗯。」

  「那好,再見。」淚模糊了她的雙眼,她試了好幾次終於邁開沉重的雙腿。

  蘇韻松不喜歡她無所謂,只要有南宮晚的愛,她就可以頑強地與他們抗爭,可現在他都對她說謊了,她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說與邱熙園斷了關係,都是假的!

  她就是個傻子!

  一步一步,她走在寂寥的街頭。

  她回御園快速收拾自己的東西,她看了又看那枚他用來求婚的戒指,還是決定與蘇韻松給的手鐲都留在這裡,畢竟這些都不屬於她。

  抽屜里兩個紅本子分外刺眼。

  「領了證你就是我南宮晚的正牌老婆。」

  「我收著,離婚的事這輩子想都別想。」

  這些還言猶在耳,可他的心已經變了。

  她拿起屬於自己的那個結婚證放到行李箱,頭也不回走出御園。

  在計程車上她第一個撥通韋絕的電話。

  她有種直覺,T市只有韋絕可以幫她擺脫南宮晚。

  「韋叔,請你幫我離開T市。」

  「好。我在丹苑等你。」韋絕問都沒問就應下。

  安然又撥通胡台長電話,「胡台長,從明天開始我就辭職了,替我跟台里的同事說聲抱歉,我不能與他們風雨同舟了。」

  「安然,你是不是想讓我給你多發GG提成啊——」

  安然的淚水打濕手機屏幕。

  可愛的同事們,別了。

  她不準備給蔣依依打電話,就她那火爆的性子,她還沒逃出T市,就人盡皆知了。

  她給蔣依依編了條簡訊:

  依依:

  當你看到這條簡訊時,我已經離開了這個傷心的地方,別找我,因為我是鐵了心讓你找不到。十年好姐們,希望你能儘快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記住啊,找男人別找帥的,越帥越渣,對你好就夠了。暫時再見了,保重。歸期未定。永遠愛你的安然。

  她保存好,等她離開那一刻再發過去。

  韋絕的別墅,丹苑。

  「韋叔,我想徹底擺脫南宮晚,我要離開這裡。」安然泣不成聲。

  「理由?」韋絕盯著她清澈的眸子,一陣心酸。

  「失戀。」

  「你想去哪裡?」

  「美國華盛頓州。」

  「在那裡你能落得住腳?」

  「能。」她一臉堅決,「去年我在京城學習遇到了華盛頓州ZCN電視台的大股東美籍華人百里無心,她曾力邀我加盟他們,我當時拒絕了。剛才我已跟她聯繫,她給了我地址讓我過去。」

  「丫頭,你的賭注很大。」韋絕憂心忡忡。

  「韋叔,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給我弄個其他身份,安然的名字我不能再用了。」她知道,要想不被南宮晚找到,她只有改名換姓,她一開始就認定了只有韋絕可以幫她。

  韋絕思慮重重,一臉凝重,「當真不悔?」

  「不悔。」她十分乾脆。

  「好,兆義和兆天親自去辦這件事。」韋絕吩咐身邊最可靠的兩個義子。

  「韋叔,我有幾萬塊前的存摺,麻煩你給我兌換成美元。」她取出自己這幾年的家底。

  「好。如果你執意離開,你的手機不能再用了。」韋絕提醒她。

  她現在用的手機還是被左燮摔壞,他親自給她挑的。

  她撫摸良久,喃喃道,「我再打最後一個電話。」

  「為防萬一,兆薄——」

  一個男子迅速取出個黑色小匣子,調試一番道,「我已經屏蔽掉了可以追尋的信號,安小姐可以了,但通話必須控制在一分鐘之內。」

  安然右手顫抖,先給蔣依依把那條簡訊傳過去,然後又撥出那個熟悉到骨子裡的號碼。

  「安安,你在哪兒?」他急切的聲音響起。

  這一刻,她好貪戀他的嗓音。

  她打起精神,「對不起南宮晚,我要離開這裡了,你保重。」

  「你說什麼!離開?誰給了你離開的權利?你是我老婆,我哪兒也不許你去!」

  「你跟邱熙園是很好的一對兒,忘了我吧。」

  「你是不是看到我和她一起吃飯了,我給你解釋安安,你先回來,回來——」

  安然手機忽然斷了信號。

  她哭得一塌糊塗。

  「離開T市,最早也要明天。你先上樓休息,養好精神。」韋絕雙目滿是憐惜,卻又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安然怎麼爬上樓的都不知道,她只記得自己用了好長時間,韋絕家的樓梯太長太長。

  她鎖好門,靜立窗前。

  外面是T市的繁華夜景。

  她望著御園那個方向,心中滴血般疼痛。

  別了,帶給她快樂的御園。

  別了,最愛的人。

  別了,好姐們蔣依依。

  別了,屬於安然的一切。

  所有難忘的,從明天起,她就一無所有,她要在那個未知的國度里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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