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番外 問君能有幾多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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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室友非要拉我去男寢室,看康城女友的逼宮大戰。

  我們趕到時,男寢室外圍已經人山人海。

  聽說顧姿帶了自己的家人在跟康成吵。

  我鬆開室友的手,悄然避到一邊。

  大四的康成一直是全校有名的佼佼者,所有的老師同學都對他的前程很看好,如今被顧姿這樣當眾羞辱,他的難堪可想而知。

  我不能看他的笑話,索性回了寢室。

  手機一遍又一遍的響,是席元君。

  我思慮再三,沒接。

  整個女寢室的人幾乎都去看顧姿與康成的逼宮大戰,我獨自坐在床上,甚是無聊。

  敲門聲一響,我應了聲「進來」。

  竟然是滿臉頹廢的席元君。

  我慌忙下床,雙腳還未著地,他就壓了過來。

  「心心,跟我回家。」

  他聲音沙啞,頭倚在我胸膛,像個無助的孩子,我從未見他如此頹敗。

  我的心忽然升起一抹憐惜。

  這十幾天,他怎麼過的?

  「沒有你,要我怎麼活?」他語氣帶著哭音。

  「對不起,席元君。我們並不合適,離開我,你一定會找個更好的女孩。」我繼續說著連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的話。

  「我就要你!」他有力的手卡住我的身子。

  他急切起來。

  「放手,這裡是寢室!」我提醒他。

  「我才不管什麼寢室不寢室!我就要和你做,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嫻熟地解我的衣衫。

  「住手,席元君!別讓我恨你!」我飛快蹭下床,一把推開門。

  「你走吧!」我狠狠心。

  他冷冷望著我,眼中儘是我看不懂的表情。

  我們就這樣僵著。

  良久,他才開口,「莫心怡,你告訴我,我們還有以後嗎?」

  我痛苦搖頭。

  我眼睛的餘光已經瞥到他緊握成拳的右手。

  「給我個理由。」

  「我只是想讓你掏錢替我擺脫康家。」這個理由已經在唇邊盤旋了好久。

  「你有這麼賤嗎?」他冷笑。

  「我就是這麼低賤無恥,只是你現在才看到而已。」

  我必須讓他徹底死心。

  他大笑,「莫心怡,你欺騙了我的感情。如果你一直對我不理不睬,此刻我也不會這麼難受!」

  對不起,對不起。

  我心裡反覆說著。

  他緩緩走過我的身旁。

  高頃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寢室長廊。

  他走了。

  我有種預感,這次一別,再見恐怕要物是人非。

  我拼命壓抑著自己喊他的衝動,躲在衛生間哭起來。

  事實真的如此,我與席元君再見面已經是三年後。

  這三年,我為了賺取學費和生活費,不停地輾轉在京城幾大酒店駐場彈琴,同時還接了幾個藝考生的鋼琴家教。

  剛入大三,我在鋼琴圈子已經小有名氣,出場費已經是大一那年的四倍。

  養活自己已經不是問題。

  我與康成畢竟是同一個圈子,就算躲著,也會隔三差五地遇到。

  當年顧姿的逼宮,並沒有讓兩人走到一起。

  孩子流產,康家給了顧姿一大筆錢。

  康成畢業後,生活的中心就是參加各種國內外的鋼琴比賽,一次次拿獎到手軟,他在京城的鋼琴圈子簡直就是一個神話般的存在。

  他好像也是一個人生活。

  幾次他有意無意的聯繫,我都推了。

  有時候,我也偶爾回康家看看康爸爸和康媽媽。

  這三年,我心裡惦念的那個人卻一直都沒有消息。

  那次一別,他好像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我一直未換手機號,因為心裡潛藏著那麼一個念想,忽然有那麼一天,手機屏幕出現昔日熟悉的手機號。

  就算彼此不說話,知道他還惦記著我,就夠了。

  可惜,沒有。

  我越來越忙碌,漸漸就淡忘了那麼一段過往。

  有時候夜闌人靜,我也會想起那個帶著松竹氣息的他來,我也懷疑,自己的生命里何曾遇到過那麼一個風華妖孽般的男子。

  已經初冬,離新年還有兩個月。

  我輔導的藝考生們,年後就要進行專業考試,年前都主動要求我加課。

  我從周五下午就離校,輾轉給幾個學生上課。

  我早就習慣了這種忙碌的日子,充實並快樂著。

  憑著京城第一藝術院校鋼琴專業的招牌,我一個課時授課的費用已經飆升到八百塊。

  我今天輔導的是一個叫蘇西的高三女孩。

  她要報考的就是我所在學校所學專業。

  整個周五下午,我的時間都會留給她。

  求知若渴的她和父母,每周都要加上兩個課時。

  傍晚,蘇家很熱鬧,來了一些客人。

  上完課,我就要走,蘇西一家三口竭力挽留,說為感謝我對孩子的教導,非要我留下用餐。

  盛情難卻。

  我一答應,蘇西就高興地蹦起來。

  小姑娘牽著我的手回了她房間。

  蘇家住的是四合院,在京城也算是殷實的小康之家。

  蘇西房間哪怕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擺設,都是價格不菲的大牌貨。

  小丫頭拿出自家的影集興奮地翻著,嘴裡念叨,「這是我最崇拜的元君哥哥,姐姐你看我哥哥好看麼?他可是我心中的英雄——」

  我在聽到「元君」兩個字時,全身神經線立馬緊繃起來。

  我拿過蘇西的影集,裡面一個英姿颯爽的男人扛著微沖,一身迷彩,不是席元君又是誰!

  我瞅了眼日期,是去年年底。

  「好像是國外?」我抑制住自己失衡的心跳,手指輕輕撫過那張照片,問。

  「元君哥哥的媽媽跟我媽媽是表姐妹,聽大人說他三年前受了情傷,一氣之下蹬了若言姐姐,又在國安部離職,自告奮勇去了戰火紛飛的A國維和,這兩年嵐姨和姨夫差點沒讓哥哥氣瘋!哥哥在A國立了一個二等功,兩個三等功,可厲害了,你說是不是,姐姐?」

  照片上的他還是那個慵懶清貴的樣子,只是多了幾分軍營男兒的硬氣和英氣。

  他好像黑了不少。

  我眼睛有些濕潤。

  「姐姐,我哥哥是不是很帥,很MAN?」小丫頭笑問。

  「你真幸福,有這麼好的哥哥。」

  「今天爸媽請客,主客就是元君哥哥一家。剛才來的都是與我們兩家交好的。」

  「你哥哥他回來了?」我心跳加速,起身。

  「昨晚剛下的飛機。姐姐,他來了,我就介紹你們認識。」小丫頭不懷好意地一笑,「其實你和我哥郎才女貌,蠻相配的!」

  我大腦里登時出現了一個大寫的「跑」。

  「對不起蘇西,姐姐忽然想起來,學校里還有事沒處理,要先回學校了。」我穿上大衣,拿起手包。

  「姐姐,我哥哥馬上就要來啦,你再等一會不行嗎?」小丫頭撅嘴。

  「以後再見吧。」我笑著拍了下她的肩膀。

  一聽到我說走,蘇西父母和幾個客人忙來挽留,幾番爭執,他們送我出門。

  我的前腳剛邁出蘇家大門,就看到了正下車的他!

  他風華四溢的妖孽俊顏,一身軍綠色的吉普休閒衣,利索的板寸彰顯著鐵血男人的剛硬。

  他狹長的桃花眸還是那麼勾人心魄。

  他也看到了我。

  四目相交。

  他的目光灼熱滾燙,我簡直忘了呼吸。

  此刻的我心中百轉千回。

  「歡迎我們的維和大英雄——席元君!」蘇西爸爸張開雙臂笑著朝席元君過去。

  席家父母一下車就看到了我,他們面面相覷,很是尷尬。

  我調整好情緒,避過他灼熱的目光,轉身向蘇西道別。

  當做陌路吧,我走過席元君身旁,出了長長的胡同。

  可是我的心已經留在了剛才見面的那一刻。

  這三年他為什麼一直在國外?

  為了逃避我治療情傷?

  我罵了自己一句,可笑!

  過去的都過去了,我何必再庸人自擾。

  手機響了,我莫名地緊張,看了眼是康成,才放下心來。

  「心怡,媽媽想請你明天中午來家吃飯。」他說的很小心,「今天媽媽特地在超市買了很多你愛吃的菜。」

  「對不起康成哥,請你轉告康媽媽,我有輔導課,還是改日吧!」這種推辭的話我已經說了無數次,自己都覺得好假。

  說實話,我不想再面對康家人。

  這兩年,我和康成的關係略有緩和,也就僅限於接他個電話,在公眾場所遇到打個招呼。

  有了好的演出機會,他總會照顧我,但我骨子裡不想再跟他沾上關係,能推就推。

  「我不勉強你,心怡。」

  我能聽得出他的失望。

  「心怡,如今你孤零零一個人,別忘了還有我們這些曾經的親人在關心你,念著你。」

  「謝謝哥,別忘了替我問候康媽媽,康爸爸。」我收線。

  康成的心思我怎麼會不知道,但是我又不喜歡他,何必再給他幻想!

  我忽然發現天空落雪了。

  小小的雪花落在我灰色羊毛大衣上,瞬間就化作點點水漬。

  軍用皮鞋特有的節奏從我身後響起。

  我轉身,就對上那雙狹長的眸子和邪魅的臉龐。

  長身玉立的他雙眼如同燃燒的火苗,瞬間把我吞噬。

  我不禁後退幾步。

  「心心。」他忽然上前擁住我。

  我的腰好像要被他卡斷了。

  「你——你——」我竟然泣不成聲,不爭氣的淚水湧出來。

  他邊替我擦淚邊說,「你個小混蛋,害得我有家不想回!這次我堅決不走了,我們領個證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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