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滂沱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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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換陽。」

  小綠張開嘴,低低念著。

  符金玉身形瞬間消失。

  下一刻,一道巨型十字迴旋鏢高速轉動,切開馬車外壁。

  血肉飛濺!

  「破壞優美的作品,機關人偶真是不懂藝術。」

  符金玉閃爍出現在軍陣當中,這時軍隊剛剛集結,他們甚至還沒有分配好作戰陣型, 而是呈方陣模樣,有些人舉著火把,火把的火光成了陰換陽的媒介!

  士兵們嚇了一大跳,符金玉此時手裡抱著一個頭顱,不,準確說,她的掌心和頭顱的臉頰完全相連,小綠的頭顱變成了她肢體的一部分。

  但士兵還來不及反應,就用呼嘯聲從頭頂響起。

  轟!

  遠處轟來的炮彈在軍陣里炸開。

  機關木偶預判了陰換陽的落點, 提前轟擊過來。

  氣勢浮現,符金玉在攻擊當中完好無損,還順帶保下了靠近的幾個士兵,其餘士兵都被炮火轟碎,高溫破壞了他們血肉的活性。

  刺啦,刺啦。

  符金玉身上突兀長出了好幾根肉刺,狠狠穿過幾位倖存者士兵的身體。

  他們發出慘叫,不一會兒便沒有了聲息。

  隨後,他們的骨骼與血肉快速變化,像被小孩子玩捏的橡皮泥。

  幾根蜘蛛般的大腳出現,把符金玉映襯地像是一個巨型蜘蛛。

  「你的本體竟然一直躲在我們當中?」

  遠處,銀髮木偶飛速趕來。

  明境可以識破明境以下命修的變化之術,但同為明境層次,雖然製造的血屍也會被發現,但本體改變自身血肉的「血肉雕刻」沒有靈力流動, 不會被識破。

  誰也沒有料到,當時這位不死者竟然沒有逃跑,反而以符金玉的模樣潛伏在了千風城。

  恐怕最開始, 她是以為余真人會追蹤她逃掉的血屍身軀,在自身戰力不足時故意冒險,而真正潛伏下來後,她就順勢而為,裝作被「自己」嚴重傷害到了心靈的樣子!

  「我得謝謝你們。」

  符金玉的蜘蛛腿猛然一躍,她跳到房區當中,藉助複雜的地形逃跑,不斷改變逃跑的方向,讓銀髮木偶無法預判給出轟擊:

  「謝謝你們……為我的晉升,送來了自己。」

  轟隆隆!

  雷聲響起,天邊有雨降下。

  梅先鋒震驚地站在校場上,他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位氣境就隕落了,兩位明境打了起來,順帶炸死炸傷好一片他的戰團士兵。

  戰鬥節奏太快。

  他感到下雨,伸手一看,血紅色的雨滴落在自己手上, 被覆蓋全身的氣勢蒸騰。

  「這雨有問題!」他大吼道:「快避雨!快!」

  戰場上的銀髮木偶此時有兩人, 一人在追殺符金玉, 另一人面前出現大炮,她在製造炮彈,往符金玉身邊轟擊。

  她的攻擊目標不是不停改變方位的符金玉,而是房區內的人類聚居點。

  一旦符金玉靠近他們,想把他們變成血肉,銀髮木偶就將他們提前轟殺,不讓符金玉獲得足夠的血肉。

  銀髮木偶感到了不安,不僅是因為她被迫轟殺平民,還因為符金玉明顯在往某個特定的地方逃,她逃的方向不是城外,也不是自己和余積薪相連的直線方向。

  「不好!」

  銀髮木偶本人也動了,不在原地用炮火轟擊,而是手中變出弩炮,追著兩人而去。

  千風城內有許多山峰,山峰內有古代挖空的礦洞,那些礦洞也變出了城市的一部分,居住著大量的人口!

  山內人的人口甚至比山外的人還多!

  符金玉逃跑的方向,就有一處山洞!

  一旦躲進山體內,銀髮木偶的戰力就被她切割了,遠程拋射火力將無法支援戰場,她能形成短時間內的一打一!

  最開始,銀髮木偶根本沒算到她會往山體內跑,因為那樣很容易被另一隊封住出入口,被瓮中捉鱉。

  軍營里,李應武跑到梅先鋒身邊,臉色難看道:「梅團長,該怎麼辦?」

  天空中血雨落下,腐蝕著兩人的氣勢,雖然不知道這雨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兩人都不敢放開氣勢,只能忍受氣勢不斷被腐蝕的疼痛。

  梅先鋒道:「追。」

  局面優勢仍在他們這邊,但如果放棄銀髮木偶逃掉,讓她在余真人被趕來之前陣亡,就算他們事後活了下來,清風亭的震怒也承擔不起。

  李應武也想明白了這點,大喊:「媽的,梅千衡這狗娘養的!」

  他徹底破防了,他只是個開書院的,上次被喊來打打順風仗也就罷了,這次被叫來打明境,他真是想操了梅千衡的媽。

  梅先鋒雖然覺得自家主公被罵,臉上很沒面子,但現在也不是爭吵的時候,便悶頭追著,邊追邊大喊,帶上自己戰團的殘餘士兵。

  梅先鋒心疼啊,心在滴血,那可是自己親自挑選,訓練出的戰團士兵,每個人他都認識,他還會逢年過節去看望他們的家庭,有人受傷生病,還會噓寒問暖,這些自己最親的親兵,和他有冥冥中的聯繫,他可以和他們並肩作戰,在狀態最好時,他甚至可以在激戰中借得他們的靈力。

  每個人都是他戰鬥力的一部分,沒損失一個人,他的戰鬥力上限就下降了一分!

  「跟上梅將軍!」

  有士兵大喊,他們淋著血雨,走在梅先鋒身後。

  戰團士兵對自己的將軍無比忠誠,願意為他死戰,哪怕情況詭異,哪怕有人被炮彈轟殺,其他人都跟了上去。

  梅先鋒知道,這時不是心疼士兵的時候,身為將軍,身為氣境戰修「領袖」,平日裡可以愛兵如子,但戰時必須用兵如泥。

  「眾軍,隨我征戰。」梅先鋒說道,他聲音不大,但他的戰團士兵們似乎能聽到他的話,也因此,他們變得無比激昂。

  李應武跟在梅先鋒身後,他低聲哼唱音樂,這些樂聲穿透雨幕,讓人身心震盪,充滿勇氣與血性,不再懦弱恐懼。

  ……

  遠處,陳景輝還在集結墨軍與民團士兵,忽地炮聲驚響,有血雨來襲。

  「她出手了,在攻擊另一隊。」余積薪說道:「我先過去。」

  他走了沒幾步,皺起了眉:「這雨是怎麼回事?明明沒有靈力流動,卻能腐蝕氣勢?」

  向碧霄身體忽然顫抖。

  陳景輝把念力分過去一些,將她防護住。

  「這莫非是?」陳景輝有些不確定地問。

  「嗯……」

  向碧霄說:「是血海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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