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就你叫李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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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雖然是在笑,但張嬸臉上的尷尬之色是隱藏不住的。

  李家人相互看看,有些摸不清他們的來路。

  李母冷哼一聲,去拿了掃把在門前掃路。

  「吃了沒啊?」張嬸主動問。

  李父蹲在門口吧嗒吧嗒抽旱菸,時不時抬眼瞅他們一下,但不說話。

  李俊也只是看著李可。

  李可看看家人,見他們都不肯搭理別人,他只能自己回應:「吃了的,嬸子,你好些沒?」

  「好多了,好多了。」張嬸立刻合不攏嘴道:「比昨天好多了,已經沒什麼事了,你帶回來的藥,我早上煮了喝了。現在也不發燒了,就是身上還是沒啥力氣,很累。」

  李可問:「還拉肚子嗎?」

  張嬸說:「還有一點,已經沒甚大事了。」

  李可點點頭:「那就好,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哎……」張嬸忙說:「我是專門來謝你的,要不是你去幫我買藥,我還不一定成甚樣子呢。」

  「不用了。」李可擺手拒絕。

  「要的,要的。」張嬸趕緊對李可笑笑,然後又用力拍張叔的胳膊:「愣著干甚!快把東西給人家。」

  張叔漲紅著臉,拿下挎著的籃子,低著頭往前送:「收下,收下。」

  李母則是用力一杵掃把,憤憤道:「別拿,我們不收白眼狼家的東西。」

  張叔張嬸兩口子更尷尬了。

  張叔囁嚅道:「那是他……是他不肯說是……不肯說是哪個大夫開的方子嘛,連美又病的那麼嚇人,不怪我誤會嘛……」

  「還說!」張嬸壓著聲音,又拍了張叔一下。

  李可微微嘆息了一聲,人心裡的成見,就是一座搬不動的大山。他想起了和平藥房那個大姐,還有藥材公司的張遠材,還有診所打雜的小伙子。

  在沒有知道他身份之前,每個人對他都挺熱情,挺客氣的,可一旦知道了他的身份,沒有一個人不對他表示警惕和厭惡的。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可他又能怎麼樣呢?

  「沒事。」李可也只能搖搖頭,他能怎麼辦?他又能怎麼辦?

  張嬸趕緊瞪了張叔一眼。

  「收下,收下,一定要收下。」張叔漲紅著臉,只是重複著收下,別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農村人,尤其是農村男人,根本不會用語言來表達感激,愛意和歉意這三種情緒。他們唯一會用的,就是行動,感謝是送東西,道歉也是送東西。

  這一趟,既是感謝,也是道歉。

  「不要,不要。」李母扔了掃把走過來,剛想把人趕走,瞅了一眼裡面的東西,眼睛稍稍一頓。

  張嬸還道:「收下吧,收下吧,要不然我們心裡過不去。快,放地上,放地上……」

  張叔趕緊把籃子放在地上。

  李母插著腰揮手拒絕:「不要,不要,拿走啊,趕緊拿走……」

  只不過除了揮手,也沒有別的動作。

  「快走,快走……」張嬸趕緊拉著張叔走了。

  等兩人走後,李俊湊過來看:「嚯,這可大方了。給買了一瓶汾酒啊,還有二十個雞蛋,一盒牡丹香菸,這得多少錢了?」

  吧嗒吧嗒抽旱菸的李父說:「汾酒兩塊一毛四一瓶,牡丹五毛一盒。」

  「好傢夥!」李俊眼睛放光,想伸手去抓煙盒,卻被李母拍了一下。

  「干甚呢!」李母趕緊把籃子提起來了。

  「我……我……」李俊舔著嘴唇,農村人溫飽都成問題,哪裡來的錢去買這種菸酒啊。平時大家偶爾才能喝點散酒,抽菸的話,他家自留地里還種著兩路菸草呢。

  所以這已經是非常大的手筆了,要不是張嬸他們家確實太理虧了,肯定捨不得給這麼多。

  李俊有些眼饞,他上次抽好煙喝汾酒,還是三年前。

  李母提著籃子進屋了,李俊追在後面問:「娘誒,這咋分啊,好歹給我一根啊。」

  「走開,沒你份!」

  李俊不樂意了:「甚?一點都不給啊,好歹給根煙,給口酒嘛!」

  李母說:「這都另外有用的,誰都不能碰。」

  「啊……」李俊饞的不行了。

  「雞蛋你也別想碰,我都數著呢。」李母打上了這個補丁。

  李俊悲憤道:「娘誒,我是不是你親生的啊?」

  李母道:「你要是讀書好,就是我親生的。」

  李俊問:「那要是不好呢?」

  李母道:「那就是你爹生的。」

  「咳咳咳……」蹲著抽菸的李父嗆到了。

  ……

  鄉里。

  「你說甚?」這已經是劉三全第三次發問了。

  小伙子也不知道該不該再重複了,只能摸摸鼻子:「反正李可是那樣說的,說是好差不多了。」

  「不可能!怎麼可能?」劉三全根本不信。

  小伙子也趕緊點頭附和,他也不信呢。

  但隨即,劉三全眸子微微一動,突然問小伙子:「是不是趙煥章回來了?」

  「啊?」小伙子一愣。

  看著小伙子一臉愕然的樣子,劉三全也摸了摸下巴,看來趙煥章沒回來:「那就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小伙子被劉三全的反應弄得一愣一愣的,咋還問上趙煥章了,他撓了撓頭,又去拿了昨天那兩個偏方過來:「劉大夫,昨天你走了之後,那李可又來了兩次,說是幫村里人拿藥,你看,又是兩個偏方。」

  劉三全接過來一看:「甚?這不是偏方啊……」

  小伙子攤了攤手,他又不懂,他只是打雜的。

  劉三全又看了幾眼,狐疑地問:「趙煥章真沒回來?」

  小伙子一臉古怪地看著劉三全,然後搖了搖頭。

  「這就怪事了……」劉三全撓起了頭。

  想了一會兒,他問:「我是明天去他們社巡迴治病是吧?」

  「對!」

  ……

  李可家今天又燒大餐。

  是餃子,是雞蛋紅薯餡的,把紅薯蒸熟了,搗碎了再摻進雞蛋裡面。

  純雞蛋餡的,誰也吃不起,越窮飯量越大,真要敞開肚皮吃,五十個都下得去。

  今天李家要請客人,李俊被打發去買散酒了,李可則被打發去自留地摘菜。

  客人來的也很早,收工就來了。

  那客人披著件打了兩個補丁的大衣,鬍子拉渣,但還時不時伸手捋一捋已經有些禿頂的腦袋,嘴上叼著個旱菸槍,腳步邁了個大高,沒到門口就大聲喊:「哥,嫂子,做甚好吃的啊?」

  而去自留地的摘菜的李可也被人堵住了:「你挺猖狂啊,就他媽你叫李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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