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承認,我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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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廖睿城的治療匯集了港城最有名的眼科,腦科專家。

  手術當天,不知哪方泄露了消息,新聞媒體記者將醫院大樓堵得水泄不通。好在廖睿城提前做了準備,動用了騰耀和廖氏的大部分安保力量,攔住了那些蠢蠢欲動的記者。

  京懷南也派人進行支援。

  「媽媽,爸爸醒過來能看見歡歡嗎?」小女孩稚嫩的聲音打破了手術室外的寂靜。

  「會的。」藍沁看了一眼站在另一側的虞嫣然,輕聲對女兒說:「歡歡,以後要改口叫廖叔叔。」

  「為什麼?是不是爸爸不要我了?」小姑娘癟起小嘴,淚花在眼睛裡閃動,「歡歡很乖的,會一直聽話,能不能別讓爸爸變成叔叔?」

  藍沁被她的哭聲吵得心煩意亂,不知如何是好。

  「放心吧,他會一直是你的爸爸。」

  「真的嗎?」小姑娘一抬頭,咦?是那個很兇的漂亮阿姨。

  虞嫣然摸了摸她的羊角小辮,話卻是對藍沁說的:「孩子還小,會對身邊的人產生依賴,強行改變他們的想法,有時會產生負面影響。睿城既然答應了照顧她,就一定會堅持下去。對幼小的她來說,多一個人疼愛是件好事。」

  「你不介意?」

  「有什麼好介意的。」她轉頭看向手術室門上亮著的那盞燈,語氣幽幽:「在他的健康面前,任何事都變得微不足道。既然他對我如此重要,我又何必庸人自擾,為一些瑣事煩心。」

  藍沁笑容無力,「難怪他愛慘了你。我一直認為你除了容貌人其實很平凡,想不通睿城為什麼非你不可。現在才明白,他的強和你的柔,正如磐石和蒲草,相伴兩相生。」

  「這樣的磐石,你也會遇到。」

  虞嫣然說完,回到了自己原來的座位上,繼續抬頭看著那盞燈,靜靜等候。

  會遇到那個人嗎?藍沁不禁茫然。

  大家本以為廖睿城動手術,虞嫣然會是最緊張最無措的人,結果安嘉蘭不安的流淚,她反而出言勸慰,始終保持著冷靜。

  京懷南沒忍住,偷偷拉著她問:「你不會真的對睿城心寒了吧?他動手術你一點不擔心?」

  「醫生說了,動手術最大的風險就是失明,那比丟掉性命好了豈止百倍。我都準備好伴他一生了,結果怎樣真的不重要。」

  門前的燈一暗,所有人神情一振,都圍了上去。

  虞嫣然扶著牆慢慢站起,不由苦笑。

  她哪可能不緊張?表現得那麼勇敢和坦然,不過是為了安大家的心,也是給自己壯膽而已。

  護士推著醫用擔架床,從手術室走出。

  床上的男人,臉上蒙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看不出究竟。

  「睿城,感覺怎樣?」

  「大哥,眼睛疼不疼?」

  「廖總……。」

  護士沒好氣的趕這一大群人,「你們別堵在這兒了,病人打了麻藥,沒力氣和你們聊天。」

  醫生隨後走出,所有人一哄而上,將醫生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虞嫣然走至床邊蹲下,握住他微涼的手指,貼在自己的面頰上,輕聲說:「我在這兒。」

  他泛白的嘴唇動了動。

  「什麼?」虞嫣然貼耳過去。

  這回她聽清了,心臟划過一陣尖銳的刺痛,鬆開了他的手指。

  廖睿城說的是「一周後拆線,要麼結婚,要麼分手。」

  這一周時間過得很快,醫生說手術很成功,這個消息簡直振奮人心。

  媒體競相報導了此事,廖氏和騰耀的股價不降反升,前景一片大好。

  廖睿城的病房仍在嚴密的保護下,前來探視的各方人士一律被阻攔在外。

  病房內,氣氛緊張,空氣幾近凝滯。

  醫生小心翼翼拆除著蒙在他眼睛上的層層紗布,到最後一層的時候,說道:「不要馬上睜開,先讓眼皮適應一下周圍的光線。」

  等他慢慢張大眼睛,屋內所有的人都屏息凝望。

  幾秒,幾分鐘過去,廖睿城終於開了口,聲音冷淡:「你們全都出去!」

  「這……。」

  「大哥,你到底看見了沒有啊?」

  「有沒有感應到一絲光亮?」

  就連醫生都在說:「你先別著急,手術雖說成功,每個人的情況不同,恢復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滾滾!都他媽給我滾!」廖睿城用力揮手,將身邊護士的托盤打落在地,乒鈴乓啷一陣嘈雜。

  「出去吧,先讓病人靜一靜。」

  大家退出了門外。

  廖睿城低垂著腦袋,語調陰暗:「你,也出去。」

  「我不走。」站在床邊的虞嫣然說道。

  她的小腿在流血。

  剛才廖睿城那猛力一揮,玻璃碎渣彈起劃破了她的肌膚,可她全然不顧,只是痴痴的凝望著他。

  「虞嫣然,你的臉皮怎麼越來越厚了?這個性子真是讓人討厭,和以前的程露雪有得一拼。」

  她的血色慢慢褪盡,但仍站在原地固執的不肯離去。

  「不走是吧?隨便你!」廖睿城氣鼓鼓的說道。

  她踩在一地的碎玻璃向他走去,每一次的「嘎啦嘎啦」聲都讓他的眉頭蹙緊一分,臉色更是沉鬱。

  「你想對我用苦肉計?告訴你,沒用!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他不遺餘力的挖苦她,門外幾個人都聽不下去了。

  「睿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京懷南扶額嘆息。

  平時把人捧在手心都怕化掉的男人,如今就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不可理喻!真希望未來他清醒的那天,想起最近的所作所為,不要後悔。

  虞嫣然將他緊緊抱住,「睿城,你再趕我,我也不會走的!」

  「你快要當爸爸了,你怎麼忍心丟下我們母子?」

  廖睿城仿佛被人施了法術,沒法動彈。全身肌肉僵硬的坐在那兒,目光空洞。

  她殷切的注視著他,希望從他的表情中能看到驚喜。

  可是,沒有。

  廖睿城菲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似譏誚,似不屑。

  「為了能留在我的身邊,你連這種拙劣的藉口都用上了?」他冷冷的推開她,「你以為我會信這種鬼話?」

  「那這個孩子怎麼來的?充話費送的?」她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我怎麼知道。」

  虞嫣然怒容滿面的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包抽紙用力扔到他的身上。

  「廖睿城,我看你不是眼瞎了,是被豬油蒙了心!」

  她轉過身,沖了出去。

  蕭亞光正巧有事遲來了,趕到醫院的時候,遠遠的看見一個俏麗的身影靠在花園的樹幹上發呆。

  走近,才發現她的臉上布滿濕痕。

  「嫣然?」

  她一驚,急急忙忙擦掉臉上的淚水,「你來了?」

  「在我面前,你不用掩藏自己的軟弱,我們是朋友。」他萬分憐惜的注視著她。

  虞嫣然低垂下眼帘,輕聲說:「阿光,我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

  「睿城,他會後悔的。」

  她自嘲的牽了牽嘴角,「我就怕自己等不到他後悔那天,就先崩潰了。」

  蕭亞光進病房時,京懷南和徐世傑正在極力勸著沉默不語的廖睿城。

  他忍了又忍,還是出聲說道:「睿城,我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換了其他人也需要時間去適應。但是,請你別傷害身邊的人好嗎?特別是一個心地善良,愛你的女人,你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沒發現,嫣然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這都是拜你陰晴不定的態度所賜!」

  廖睿城循著聲音側過臉來,臉上浮起了一個嘲諷的淡笑,「怎麼,她向你哭訴了?你正好有了機會可以好好安慰她。說不定,她兩廂一比較,忽然發現你才是她的良人。」

  蕭亞光臉色青紅交加,「別把我們想得那麼齷蹉!」

  「你敢拍著胸脯說你沒有那樣的心思?」

  「是,我是喜歡嫣然,到現在還喜歡,未來也不會變!」蕭亞光怒聲說。

  「阿光!」京懷南疾聲打斷。

  廖睿城沉著臉,冷聲說:「讓他繼續!對我還有什麼不滿,趁這次一併發泄出來!」

  「你以為我不敢?廖睿城,在雲南的時候,要是我蕭亞光小人一點,根本就沒你後來什麼事!」

  「就算你後面出現了,衝著嫣然對我的感情,我也不是全然沒有機會,可是為了我們所謂的兄弟情,為了不讓嫣然左右為難,我退出了!」

  「你不珍惜她,自有人珍惜!沒有我蕭亞光,也會有其他人!你的眼睛看不見很了不起嗎?我還殘了兩根手指呢!一輩子都拿不了手術刀,不一樣挺過來了!」

  「廖睿城,要是個男人就給我振作起來,只會讓自己女人哭,不過是個孬種!」

  一室詭異的寂靜,六隻眼睛,齊刷刷落在廖睿城沉寂無波的臉上。

  良久,廖睿城方悠悠開口:「我承認,我不是男人。」

  ………………………………

  溫靜和陸宇飛回來也有些時日了,因為最近一直在醫院陪伴廖睿城,虞嫣然很久都沒踏足「蘭軒」。

  聽了虞嫣然一番憤慨的傾訴,溫靜亦是氣憤:「所以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沒追到手的時候是寶貝疙瘩心頭肉,得手了就成了黃花菜豆腐渣!」

  陸宇飛拽了她一把,「你別跟著瞎起鬨,人家兩口子吵架,你不幫忙勸還煽風點火。」

  「哦。」溫靜現在可是夫唱婦隨,立刻改了口風:「廖總就是吃定了你不會走才這麼作。嫣然啊,我倒有個主意,保管能讓他正視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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