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崔明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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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所有庸人來說,楚國都是個龐然大物,能避免與楚軍兵戈相向,自然是上佳之選。之前旳破鹿鳴澤、打大竹,乃至滅魚,準備北伐虎邑和成山邑,都是在楚國強大的壓力之下,不得不行之舉。

  如今揚州只是來了一個使者,便將北伐之事化解,不得不說,庸人遷國幾十年來對楚國的畏懼,已經深深的刻在了骨子裡。

  現在有了躺平的機會,誰又願意多事呢?

  從宮中出來,吳升問元司馬:「你認為楚國會給我們虎夷山麼?」

  元司馬道:「還是要爭取一下,把虎夷山北的虎邑和成山邑都要下來,這兩處才是形勝的鎖鑰。」

  吳升提醒他:「楚人要是說話不算數呢?」

  元司馬道:「那就不出兵,讓他們自己打吳國。」

  吳升道:「那已經是後面的事了,到時悔之晚矣。」

  元司馬道:「那就先割地,再出兵?」

  連元司馬都是這個態度,吳升知道北伐之議是行不通了,兩人告辭之後,吳升回到庸仁堂,將冬筍上人叫來:「你去一趟揚州,楚人說要割讓虎夷山,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會是右徒范子垣的人來當使者?崔明是左郎,這是他當管之事,怎麼沒消息?董大也沒回來,什麼原因?」

  冬筍上人也驚了:「楚人要議和?咱們那親家怎麼不言語一聲呢?不會出事了吧?大夫,不能眼睜睜看著親家出事啊!」

  吳升催促:「所以讓你快些去!」

  冬筍上人連夜出城趕往揚州,吳升則在庸仁堂召集芒碭山眾人議事。原定明日就要出兵,芒碭山所有能上陣的都聚集在上庸,所以很快都匯集到庸仁堂來。

  吳升將消息通報眾人,道:「城外的軍營一定要掌控住,我最擔心的是投誠的楚人軍心不穩。」

  這次出兵,芒碭山湊了十五乘兵車, 其中還包括從被俘的虎邑楚軍中策反歸順的九名車士和幾十名軍卒, 也不知他們聽了這個消息後會作何感想。

  金無幻道:「大夫不必憂慮, 他們家人都從虎邑接到了芒碭山,再無後路可退了。」

  吳升點頭:「希望如此,但還是要挨個談話, 穩住他們的心態,人心之變, 最難把握啊。」

  刀南蛇道:「兄長, 要我說, 什麼都別管了,咱們回芒碭山逍遙自在就是了, 幾年前就說打一打九真各部,到現在也沒成行,咱們如今兵強馬壯, 又有兵車在手, 把路一直修下去, 修到九真各部老巢里去, 將九真一鍋端了。」

  凰飛龍道:「就是這話,收了九真, 咱們加起來也有十多萬人,乾脆就在芒碭山立國,恢復兄長的申國, 我等也做大夫,豈不美哉?」

  眾人議論了一夜, 將後面的應對捋清楚,這才各自散去。

  第二日的三軍校閱沒有舉辦, 夔、麇兩國司馬得了消息,各自帶兵回國, 臨別時,兩位司馬明顯心情很好,都在邀請吳升去他們國中做客。

  庸國和楚國之間的談判也終於走到檯面上,聽說楚國準備褒獎庸國,沒有了滅國之憂,上庸城中歡天喜地,猶似年節一般熱鬧。

  吳升也在國君的宴席上見到了這位揚州使者范衷, 果然博學多識,侃侃而談間,各國典故、人物信手拈來,聽者無不欽服。

  席間也有人問, 揚州以南附國和百越事務,向由左徒府打理,為什麼是他這個右徒府的人前來出使。

  范衷說,申斗克在處置四國事務上有所不當,致令四國遠征州來之軍遭受不公,楚王正在責問此事,所以這次由他為使者。他還在席間向元司馬、吳升和夔、麇兩位司馬致酒,以表不安,以示慰問。

  於是庸國君臣大悅。

  過了兩天,冬筍上人就風塵僕僕趕了回來,他在路上遇見了返回的董大,此刻兩人滿是憂色。

  「崔明下獄半月,七日前方才出獄。」董大稟告。

  「為什麼下獄?下獄之後為何不及時報我?」

  「聽說是因申斗克之故受了牽連,申斗克在雞父大戰後失蹤,楚軍本來以為他陣亡了, 似乎結果又不是,如今正在找他。申斗克門下所有門客都下獄了, 崔明因為已經擢為大夫, 不再算其門客, 一直以來又勤於王事,故此查明之後放出。下臣和冬雪一直忙於搭救,崔府散去半數家財,崔明這才官復原職。」

  「倒是辛苦你了。」吳升臉色稍霽。

  董大取出崔明書信,吳升趕緊打開。崔明在信上道明原委,和董大所說大致相同,申斗克的去向是查案的重中之重。崔明表示,他在獄中受審之時,見到了稷下學宮的行走,似乎學宮也在找申斗克。

  崔明還說,他雖然已經官復原職,但所有四國和百越事務,皆由右徒府代行,新任左徒將等候郢都下令,何時能拿回權屬,尚不得而知。

  吳升要打虎邑和成山邑,這種事當然沒跟崔明說,但他相信崔明肯定是有數的,原本以為是受了這件事的牽連,現在看來卻又不是,崔明和他之間的關係,楚人似乎依舊不知。

  現在要考慮的是,申斗克為什麼失蹤?如他這種級別的大夫,哪怕死於戰場之上,吳國肯定也會以禮相待通報楚軍,將屍體奉還。不聲不響的人就沒了,的確不合情理。

  「稷下學宮為什麼也在問申斗克的消息?」吳升問董大。

  董大搖頭:「這卻不知,崔明說,稷下學宮的人只是旁聽,卻一句話也沒說。」

  雖然一句話沒說,但稷下學宮的行走旁聽,本身就不正常。

  「那位行走是誰?」

  「是揚州行走,下臣只知其姓宋。」

  稷下學宮的行走聽說有上百人,吳升只知道石門、羅行走、鄭行走和常行走,除了這幾個外,還見過一個魚奉行,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你和冬筍再回揚州,打聽一下這位宋行走的情況。」

  董大和冬筍上人都面露懼色,尤其是冬筍上人,他是沾都不想沾這個邊,臉色相當難看:「親家都被放出來了,就說明沒事,居士,要不算了?」

  吳升完全理解他們的擔憂,這種事,誰又敢沾邊呢?當下道:「也罷,你們下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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