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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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載終於回來了。

  看到張載臉上的笑容,陳定幾人終於心下安定了一些。

  陳定還是有些忍不住搶先問道:「老師,如何?」

  張載看向陳宓,笑道:「靜安要不要猜測此番面聖之收穫?」

  陳宓笑了笑,沉吟了一下道:「老師答應去二府任職了?」

  張載這下子真愣了:「你怎麼知道的?」

  怎麼知道的,當然是……穿越者的先知啊!

  張載此去面聖,本就是歷史上真實發生的事情。

  趙頊在這個時期不斷地面見臣子,司馬光、王安石、張載、張方平等人,不斷地在篩選有助於變法的人選,張載也是其中重要的一個,趙頊給開出的價碼便是去二府任職。

  當時面對張載卻是不能這麼說。

  陳宓道:「老師的學識、才能、聲望、履歷都足以支撐老師您進入二府歷練,陛下想要用你,自然希望你能夠進入二府。」

  張載點點頭:「也好的,為師也想去看看。」

  陳宓笑了笑。

  之前張載有句話說得對,他因為張載而與程家兄弟成仇,那麼張載為他進入旋渦,這很公平,也很師徒。

  而且,在陳宓看來,張載其實大有可為啊。

  以他的能力、聲望、履歷,本可以做得更多的啊,卻是因為與王安石政見不同,所以蹉跎了至少十年的時間,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

  說起張載,大家都覺得他的能耐在於學問上面,但不為人知的是,他的能力也是很強的。

  畢竟誰少年時候就能夠組建民團的,組建民團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的,若是有覺得容易的,可以先去開一家公司,創創業,便知道有多難了。

  創建民團,首先得服人,人家都不服你,憑什麼拿命跟你混?

  其次是能搞錢,創建民團就是創建軍隊啊,軍隊又不掙錢,還得每天都得花錢,要是搞不到錢,第二天就給你散掉了。

  從這個事情便能夠看出張載此人厲害。

  還有,張載在這些年的職務叫簽書判官廳公事,只是一個掌管辦理軍事文書的佐官,卻深受環慶路經略使蔡挺的尊重和信任,軍府大小之事,都要向他諮詢。

  總而言之,張載不僅知民,而且知軍,這樣的人,到哪裡都是人才。

  原本歷史上的張載,雖然後來被尊為北宋五子,與與周敦頤、邵雍、程頤、程顥等人齊名,但終身清貧,歿後貧無以殮。後來還是在長安的學生聞訊趕來,才得以買棺成殮,護柩回到橫渠。

  多慘吶,明明是一個能夠叱吒風雲的人,最後卻是死後連個棺材本都沒有。

  現在能夠進二府的話,歷史上對他的評價會不會更高這個不好說,但總不至於混到死了連個棺材都買不起的地步。

  張載也不賣關子了,將他與趙頊奏對的詳細內容說了說,或者是想要給陳宓多見見世面,便事無巨細得給講了講,聽完之後,陳宓卻是皺起了眉頭。

  「怎麼啦?」

  張載問道。

  陳宓道:「前面的那些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愛才惜才表現得倒是正常,但是後面那句【朕不會讓一個好人受冤枉】倒是有些打太極了……」

  陳宓沒有等張載說話,便笑著說道:「……不過無妨,只要他表現出對這富國策的興趣便是成功,他未必能夠理解銀行的所有好處,需要找一些人諮詢一番,嗯……王介甫便可能會影響到。」

  張載點點頭。

  陳定也算是鬆了一口氣,見夜色漸深,便先去做了飯,大傢伙一便吃一邊聊,夜色也漸漸降臨。

  外面突然有人在敲門,眾人頓時有些緊張。

  雖然現在事情已經通了天,但要形成決策下來還需要時間,難道是程家的狗腿子找了過來?

  陳宓朝盧仲文點點頭,盧仲文便起身去開門,陳定掂起一根扁擔。

  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外卻不見大幫人馬,而是一個身形矯健的女子站在門外。

  盧仲文一愣:「玉容姨母,您怎麼跑這來了?」

  原來女子是楊玉容。

  盧仲文趕緊讓她進來。

  楊玉容邁開大步往大廳裡面走,落落大方走到客廳裡面,見到張載的時候深深一福:「見過張宗師。」

  然後朝陳定也行了一禮:「見過陳大郎。」

  然後才看向陳宓,笑道:「見過靜安。」

  陳宓當面被楊玉容喚靜安,心裡卻是有些異樣的感覺湧出。

  陳定有些詫異。

  張載若有所思。

  楊玉容卻是落落大方。

  盧仲文趕緊介紹道:「這是我母親的堂妹楊玉容,也是我的姨母。」

  哦,原來如此,大家恍然大悟。

  大家與楊玉容打了招呼之後,便打算退場,讓人家親戚好好聊聊。

  楊玉容卻道:「煩請諸位慢走,玉容有話要說。」

  張載道:「楊小姐請說。」

  楊玉容道:「此次過來,一是為了替我姐夫傳一句話,二則是有一點自己的私事。」

  「哦,是我那子純同年麼?」

  張載問道。

  楊玉容點頭恭敬道:「正是,姐夫下午面聖歸來,靜安之事已經有了眉目。」

  陳定聞言喜道:「王前輩怎麼說?」

  楊玉容笑了笑道:「我姐夫道,陳靜安簡在帝心。」

  「嗯?」

  陳宓看向楊玉容,楊玉容沒有躲避,而是勇敢地與陳宓對視:「靜安,你好,我便是楊玉容。」

  陳宓有些驚詫,但隨後便笑了出來。

  盧仲文已經幫楊玉容介紹過,但楊玉容卻重新說了一遍,是為了正是向他介紹自己,且裡面有一個含義便是——我就是那個楊家想要嫁給你的女兒楊玉容!

  陳宓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女孩子。

  嗯,應該說,這是一個女人。

  她比小女孩要有韻味得多,身材高挑豐滿,處於女人最美好的年紀。

  當然,以這個年代的評價倒是未必好。

  因為這女子與自己相差仿佛,至少也是一米七的模樣,是超乎這個年代的審美的,而年紀也有些大了,以這個年代的標準,十三四歲最佳,十五六年紀也大了,若是十七八歲還沒有嫁出,父母該著急了,若是到了二十出頭,父母每日都得長吁短嘆了,這女孩看起來至少也是二十出頭了。

  但以陳宓的審美來看,這個女孩子卻是極漂亮的,即便是在後世,也是女神級別的。

  當然,讓陳宓心生好感的不是這些,而是她的勇敢與……野性!

  這是他在後世的女人身上也看不到的野性。

  陳宓點點頭道:「王前輩的話在下聽到了,楊小姐您說有私事?」

  楊玉容鳳眼含笑點點頭:「靜安,主持構陷你的龐邱明、以及執行此事的宴清淺、還有陳留縣的捕頭蒲洪安,都讓我給控制起來了……」

  「什麼!」

  張載幾人臉色震驚。

  楊玉容道:「蘇小卿在你被構陷之後,跑去楊家找我,我讓楊士奎去探查,又找了姐夫,從中將裡面的關鍵線索給連接起來,想著靜安你想要洗清冤屈,這幾個關鍵人物,想必是得掌握在手上的,於是便提前動了手。」

  陳宓動容。

  看到陳宓的神色,楊玉容有些小得意。

  的確是值得得意的啊。

  陳宓心中讚嘆。

  機智、執行力、果決,以及果敢……即便是很多男人,都未必比她做得更好。

  關鍵不是她在這個事情當真展現出來的能力,而是展現出來的心意。

  她做這些事情是為了自己啊!

  楊玉容繼續道:「靜安,我做這些事情,你知道我是為了什麼嗎?」

  「嗯?」

  陳宓看著楊玉容。

  楊玉容雙眼緊緊盯著陳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與你結婚!」

  「什麼?」

  陳定、盧仲文不敢置信驚呼出聲,張載臉上也是差異莫名,只有陳宓鎮定如故。

  楊玉容好奇道:「你不震驚麼?」

  陳宓露出笑容點點頭道:「我同意。」

  「什麼?」這次輪到楊玉容震驚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是天下間第一膽大之輩了,但沒想到陳靜安竟然比她膽子還大。

  「為什麼?」楊玉容追問道。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於女子如此,於男子亦是如此,玉容能夠為我做到這種程度,難道我還要懷疑玉容的心意麼?」

  陳宓回答道。

  楊玉容臉上笑容綻放,眼睛裡的情意都快溢出來了,這一刻她感覺十分的快活,比她打敗楊府十幾個侄兒都要快活得多。

  「等等!」

  陳定的話驚醒了她。

  大家看向陳定,陳定被大家一看,頓時心下有些慌張。

  楊玉容問道:「大伯,您有什麼要說的?」

  陳宓差點笑出來,這楊玉容簡直是他見過的最膽大的女孩子,他才剛剛答應,她立即就順著棍子上了,陳定看著要否認,她已經是大伯都給叫上了。

  「誒,你可別亂喊啊,我作為靜安的親大哥,我還沒有答應呢,所謂長兄如父……」

  楊玉容笑道:「大伯對玉容有什麼不滿意的嗎,是玉容的家世不好,還是玉容做不了靜安的賢內助還是因為玉容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不足以做靜安的妻子?」

  陳定被楊玉容這麼一說,腦袋頓時有點蒙,是啊,這樣楊玉容是楊文廣的女兒,楊文廣算是一方封疆大吏,祖上更是有楊業這樣的先祖,論家世,陳家給楊家提鞋都不配啊!

  陳定雖然覺得楊玉容說得沒錯,但卻是覺得有些不對,只能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張載。

  張載笑了笑道:「楊小姐,這事情令尊同意了嗎?」

  楊玉容搖搖頭:「我所說之私事,便是此事,您是靜安的老師,那也是我的老師,老師,許配給靜安的事情,原本在楊家已經是被決定好的事情,父親也是鄭重與我說過的,就差與靜安提親了。

  只是因為靜安被人構陷,家父怕家族名聲被拖累,因而想擱置此事,但一女不能嫁二夫,雖然靜安不知道此事,但在我心中,靜安已經是我的夫君,讓我再去嫁給其他的男人,卻是萬萬不能的。

  所以我今日來的目的,便是要請老師您幫忙,也要告訴靜安我的心意,希望靜安與我一起努力,還有……大伯……。」

  楊玉容看向陳定道:「……今日之舉的確是唐突,您接受不了也正常。

  常言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以後您會了解我楊玉容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的。

  但請您放心,我楊玉容受楊家之家教,絕對是宜家宜室之女子,靜安有弟妹我輔助,以後他只需專心讀書,一心一意放在仕途之上,振興陳家,後方自然有弟妹來操持,無須他多花費一點心思。

  還有大伯您,在您還沒有成親之前,便與靜安一起過就好了,衣食住行,都有弟妹幫著照顧,大伯若是覺得時機成熟,便由弟妹給您介紹好姐妹,絕對也是宜家宜室的女子!」

  前面的話陳定聽著還好,聽到後面,陳定卻是面紅耳赤起來,但是楊玉容所說卻是令他生出知己的意思,看看,這弟妹多懂我,都說要讀書要上進,這個大家都懂的道理,怎麼你這陳靜安就是不懂呢!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令陳定認可了楊玉容。

  張載笑道:「好了好了,靜安自己主意大,你反對也沒有用的,何況玉容這女娃多好啊,玉容,你要為師怎麼幫你啊?」

  聽到張載的話,楊玉容振奮道:「今日姐夫面聖,將靜安的事情向聖上分說了,靜安雖然已經簡在帝心,但這種事情自上而下固然是必要,但自下而上則是根基。

  陛下想要為靜安說話,也得有確鑿之證據,有官府確鑿之結論。

  所以,有龐邱明、宴清淺、蒲紅安在手,便可以送上開封府,讓官府審問,並且由開封府上訴。

  如此一來,聖上便有有底氣幫靜安洗刷污名,我與靜安之事,便再無阻礙,到時老師您作為長輩向家父提出結親之請……」

  楊玉容娓娓道來,思慮之縝密,做事之果決,讓陳宓心中連連讚嘆,如此之奇女子,自己是何德何能,竟然能夠讓其為自己而傾心?

  張載聽得老懷甚慰,靜安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張載開心道:「放心,到時候老夫定然親自為你們兩人牽紅繩!」

  楊玉容看向盧仲文,盧仲文連連擺手:「我同意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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