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梅家便是豬圈裡待宰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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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可嘉笑了笑:「那就祝陳世兄發大財了。」

  「承梅老闆吉言。」

  說了這話,陳宓便將嘴巴閉了起來不再說話,梅可嘉卻也不離開,也是坐著不說話,現場一片寂靜,氣氛十分的尷尬。

  許久之後,梅可嘉沉不住氣了,道:「老夫有一事想要請教世兄……」

  陳宓笑道:「梅老闆請說。」

  梅可嘉沉吟了一下道:「你剛剛所說之事?」

  陳宓道:「梅老闆指的是?」

  梅可嘉道:「你說的梅家的境地……」

  陳宓哦了一聲,笑道:「梅老闆說這事啊,在下不是說了,只要家族中子弟讀書,有了官身,就能確保家族無虞麼?」

  梅可嘉心中有些怒氣,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總是這麼試探來試探去也沒有什麼意思。」

  聽了梅可嘉這話,陳宓笑了笑,直起身子來,正色道:「王安石非穩固之靠山。」

  梅可嘉眯了咪眼睛:「你知道這事?」

  陳宓笑道:「瞿洪慶既在,你們後面是誰還需要多問麼。」

  梅可嘉斟酌道:「安石公……為何不是穩固靠山?」

  陳宓笑道:「首先,指使瞿洪慶來阻撓我的不是安石公,而是王雱,安石公肚量還算不小,不應該如此節外生枝。王雱此人肚量小,記仇,不是做大事之人,現在需要梅老闆時候,還會給梅老闆撐撐腰,可有一天不需要了,梅老闆便是待宰殺的豬羊;

  其次,安石公得勢忽焉,如此快速得到重用的,在安石公之前只有一些幸臣,安石公品德高尚,倒是不能稱之為幸臣,然而與幸臣一般,根基淺薄,得勢之時,從者頗眾,等寵幸漸去,樹倒猢猻散,也是忽焉,梅老闆不得不思慮;

  其三,梅老闆能夠做的不過就是辦一煤場,這等事情又有何助益,不就是掙一點錢麼,嗯……好吧,那錢是不少了,但梅老闆缺的是錢?」

  陳宓三個理由一出,梅可嘉的臉色頓時變化頗多,漸漸地臉上多了些焦慮,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如此,靜安覺得老朽該當如何?」

  陳宓笑道:「那便要看梅老闆想要的是什麼了。」

  梅可嘉苦笑道:「靜安覺得老朽想要什麼?」

  陳宓哈哈一笑:「梅老闆想要什麼在下不知道,但梅家需要什麼,在下卻是還能夠揣測一二的。」

  「未請教?」

  梅可嘉盯著陳宓。

  陳宓伸出兩根手指頭,掰下一根道:「一是求存。梅家已經聲名在外,就譬如那豬圈裡的豬一般……比喻不好聽,但卻是形象,梅老闆將就聽便是。

  ……梅家就是豬圈裡最大的一頭豬,屠夫們一眼就能夠看到,平時也就罷了,可年關一近,終究還是要殺豬的,到時候當然是要殺肥的,別家有官人護佑,不僅不是待宰的豬,還可能是屠夫。」

  梅可嘉臉色略苦。

  這道理他卻是知道的,他在杭州城裡名聲顯赫,但卻是如履薄冰,生怕成為別人眼裡的飛豬,這些年一直督促家中子弟好好讀書,但中進士這種事情,又豈是那麼容易的。

  至於結交官場的人,那些人都不帶正眼看他們的,禮物錢財還是要收的,但若有一天有屠夫來,他們恐怕不僅不會相助,甚至還會磨刀霍霍自己先宰殺了——那些人,靠不住的。

  陳宓繼續道:「其二,梅家到了這等時候,韜光隱晦是做不到了,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前進,可兩浙路雖然富庶,但離皇權卻是遠了些,想要繼續發展,便只能向北,梅家想要自保,便不能偏居一隅,這一隅的官長如何都沒用,一個汴京來的欽差便可壓倒一切,想要穩固,便得將觸角伸向汴京。」

  梅可嘉突然道:「安石公不行麼?」

  陳宓露出笑容:「梅老闆讀史書麼?」

  梅可嘉點點頭:「倒是讀過一些。」

  陳宓笑得很瘮人:「那梅老闆有見過改革後得善終的麼?」

  梅可嘉悚然而驚。

  陳宓繼續道:「杜常被召回汴京安插在三司衙門裡,蔡確進了集賢院,當上了集賢學士,王韶也被安排到了開封府里擔任推官,章惇、曾布、張璪、李定等人各有任用,還有王安國,也俱都有所任用,王安石看起來已經漸漸根深蒂固起來,你一定是這麼想的對吧?」

  梅可嘉點點頭。

  陳宓笑道:「王安石不過一參政,政事堂里還有宰相們呢,韓相、曾相,還有名聞天下的司馬公,這些人對於安石公可沒有那麼友善。

  尤其是這一次籌辦制置三司條例司一事,得罪了不少人,而且,安石公脾氣執拗,而他的兒子王雱……呵呵。

  家師一力支持王安石籌辦三司條例司,可因為銀行一事,安石公就與家師產生了縫隙,那王雱,更是懷恨在心,在下此次來杭州,主要目的其實是籌辦銀行,銀行是何物之後再與你說,咱們先說王雱之事。

  王雱因為銀行之事,將我懷恨在心,現在驅使瞿洪慶來杭州給我使絆子,這事情梅老闆心中應該有數。

  關於我與王雱之事,梅老闆可以去查實,再結合瞿洪慶讓你做的事情,梅老闆便該明白王雱是何等人,我有家師在背後,這王雱尚且敢如此,梅老闆麼……呵呵。」

  梅可嘉心中發冷,陳宓所說,其實他也是知道的,不過沒有往深處想罷了,將事情聯繫起來,才發現王雱此人當真是刻薄寡恩。

  陳宓有張載為靠山,這王雱尚且敢如此,自己雖然在杭州富甲一方,但歸根結底不過就是一個商人罷了,在王雱眼裡,估計連個屁都不如啊!

  梅可嘉感覺嘴巴發苦,強撐著笑道:「也不至於,老朽不過與瞿洪慶做點生意罷了,卻是和那王家是牽扯不上關係的。」

  陳宓呵呵一笑:「呵,你最好是牽扯上關係。」

  「嗯?陳世兄此言何意?」

  梅可嘉心中一驚,趕緊問道。

  陳宓溫和地看著梅可嘉,慢悠悠道:「因為……你已經將我得罪了呀。」

  梅可嘉頓時感覺後背冷汗沁出,連額頭上都有白毛汗了。

  是啊,自己已經將這位給得罪了呢。

  陳宓請了鄔宗賀引薦,這已經是給夠了禮數,自己卻是拒絕見面,逼得這位請了祖無擇搞了個勸農會,才爭取了與自己見面的機會……人家是翰林學士弟子,自己不過就是一商人啊,哪裡有資格拿大?

  這可不就是將人給得罪了麼!

  而且是往死里得罪的那種!

  「陳世兄……老朽、老朽……」

  梅可嘉有些吞吐。

  陳宓笑著擺手,慢條斯理道:「今日便到這裡吧,梅老闆。」

  說著陳宓站起來便走。

  身後傳來撲通一聲,梅可嘉顫抖著聲音道:「陳世兄,請您饒過梅家吧。」

  陳宓轉過身,俯視著梅可嘉,淡淡道:「梅老闆想明白了?」

  梅可嘉將腦袋扣向地板,顫抖著聲音道:「老朽想明白了。」

  陳宓笑道:「想明白什麼?」

  梅可嘉腦袋抵在地板上,悶聲道:「王家不可靠,還請陳世兄救我!」

  陳宓慢慢坐下,然後點點頭:「梅世伯,請起來吧。」

  梅可嘉聽到此話,心中一喜,趕緊爬起來,但卻是沒敢坐下,就站在陳宓的側方。

  陳宓也沒有讓梅可嘉坐下,說道:「梅世伯,我就給你打個底吧,梅家的困境,能夠解決的人不多,而我便是其中之一,但其餘的人不會願意幫你解,即便願意,梅家要付出的也會讓你心痛如絞。

  但我卻可以與你保證,你梅家的我一分都不會要,相反的是,你梅家會因為與我的合作,資產至少要翻個一番!」

  梅可嘉吃驚地看著陳宓。

  陳宓撇了撇嘴:「你別不相信,梅家資產是多,但我要做的事情若是成功,百個千個梅家也是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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