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還有這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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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開後桃花汛,桃花汛給新近修好的西湖灌上了滿滿的一湖夏水。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靜安的詩詞總是那麼的美妙,我來了杭州這麼久,都不曾知道西湖竟然這麼美,靜安只是夢中見西湖,便能夠寫出如此美妙的詩,沒法比啊!」

  祖無擇笑著道。

  祖無擇與陳宓在修好的河堤上漫步,盧仲文、秦大步以及祖無擇的隨從遠遠地跟著,不敢過來打擾他們說話。

  陳宓聞言笑了笑。

  河中葑草早就被一掃而空,桃花汛帶走污水,河堤、繞湖大路都是用水泥澆築,十分的妥帖,河堤旁邊栽種了從別處移植過來的垂柳,夏雨沖刷過後的西湖,水波粼粼,綠樹成行,湖面上海瀰漫著雨霧,十分的空濛,的確是十分的美麗。

  這才是西湖嘛。

  除了沒有連接南北的蘇堤,與後世的西湖基本沒有什麼區別了。

  「祖前輩,晚輩打算回汴京了。」

  祖無擇點點頭:「改辦的事情都辦完了?」

  陳宓笑了笑道:「以後還得來,沒有那麼輕鬆地,但是大方向算是定了……」

  江南能源、江南建材都已經正常運行,之後仔細管理便是,西湖還要收尾,西湖城正在大規模的建設之中,以後還要下大力氣,但總體來說算是步上正軌了。

  至於融資之事,江南四大家他已經說服了梅郝祝三家,江南的半壁江山已經落入他的掌握之中,各家出資份額基本已經是確定了,基本上已經算是大勢已定了。

  「……也不用太過於操心了,此次回汴京,卻是有一件大事要忙活。」

  陳宓笑道。

  「嗯?」祖無擇看了陳宓一眼道:「聽這意思,這事與我有關?」

  陳宓回頭看了看遠遠跟著的盧仲文等人,回過頭來笑了笑,低聲道:「祖前輩,您覺得如今朝堂如何?」

  祖無擇哼了一聲道:「烏煙瘴氣,小人橫行,有什麼好說的!」

  陳宓點點頭:「制置三司條例司設立以來,大權總攬,將中書五房的權力給剝奪了去,政事堂的相公們,對此甚是憤怒,但官家支持,相公們是敢怒而不敢言啊。」

  祖無擇怒道:「一幫寰薄無行的年輕官員把持朝政,朝廷早晚要出大問題的,官家也是年輕……」

  「祖前輩慎言。」

  陳宓趕緊道。

  祖無擇斜睨了陳宓一眼道:「我說你一個少年人,怎麼如此謹慎,活像是個老氣橫秋的老人一般,真是無趣!」

  陳宓苦笑,但卻不辯駁。

  話說宋代文人,的確是浪漫得很,不僅有少年任俠的張載,有浪漫天真的蘇軾,有曠達任性的歐陽修,還有固執得可愛且不惜身的司馬光以及王安石……但是,真要幹大事,豈能不謹慎啊。

  張載明明能幹更多的事情,但卻因政見不同,便退為教書匠;

  蘇軾本可宰執天下,卻因天性爛漫,政治上的不成熟,因而被一貶再貶;

  慶曆新政本可達成不錯的效果,卻因歐陽修的《朋黨論》一文遭受重大的挫折,也不知道範仲淹在臨死之前有沒有責怪過歐陽修;

  至於司馬光與王安石……陳宓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兩個本身都算是為國不惜身的君子,卻是大宋朝陷入黨爭的罪魁禍首。

  如之奈何?

  祖無擇嘆息道:「那腌臢事就不多說了,你且說說此去想要做什麼。」

  陳宓笑道:「去給祖前輩跑官去。」

  祖無擇啞然失笑道:「就你?」

  陳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道:「沒錯,就我。」

  祖無擇笑道:「這種時候去汴京……」

  他沉吟了一會道:「……怕不是好時候啊。」

  陳宓笑著點頭:「的確不是什麼好時候,不過,卻是積攢名望的好時候。」

  祖無擇愣了愣道:「這是怎麼個說法。」

  陳宓低聲道:「一般來說,祖前輩想要更上一步是比較難的,即便你的資歷夠了,但卻還要看有沒有騰出來職位,如果僅僅是給一個名頭,那其實沒有太大的意義,唯有手握實權,干出點業績來,才算是積攢足夠的資歷嘛。

  若是平時,朝中職位都有人占據著,一般也很少會挪動,即便是等上個幾年,也好難等到好機會的,但這時候卻是不太一樣,變法派已經慢慢占了上風,將韓琦等人紛紛趕出汴京城,他們派系下的人也紛紛被打壓趕到地方上去,如此一來,朝堂中樞便有些空虛起來了,這時候大家都不想往上湊,卻是祖老前輩的機會!」

  祖無擇苦笑道:「別說王安石讓不讓,就我這脾氣,即便是去了,也恐怕要跟王安石打對台的啊!」

  陳宓笑道:「您可別忘了,家師也是支持變法的,都是支持變法的,總不能他王安石吃得滿嘴流油,家師卻還是形單影隻吧?

  至於與王安石打對台,倒是無須那般,祖前輩去了需得支持變法,但卻是要如同家師一般,又要打又要和。

  打的是針對王安石的變法之中不合理的法規,要不斷地去影響法規的製作,儘量溫和不激進,和的則是在某些事情還是要妥協一下的。

  祖前輩要清晰地表明立場,好的地方要大力的誇獎,不好的地方也要批評,讓官家以及諸多大臣知道祖前輩也是懂變法革新的,而且還是個意見領袖。

  等到時候變法出現的問題與你所提出方法是一致的時候,到時候您便是最懂得變法的人啦,那這聲望不就蹭蹭往上漲了麼?」

  祖無擇懷疑地看了看陳宓道:「你為何不讓你老師去幹這事,我總感覺你在坑我?」

  「祖老前輩,您這就誤會我了,我坑你圖啥呀,您說,我圖啥!」

  陳宓一臉的不樂意:「……算了算了,您要這樣,那就呆杭州吧,杭州的確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說著陳宓就加快腳步。

  祖無擇一把抓住了陳宓,一臉的責怪:「怎麼你這孩子屬狗的不是,怎麼說翻臉就翻臉,長輩與你開個玩笑,你怎麼就當真了,咳,好好說話!」

  陳宓猶自氣憤道:「前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氣人!」

  祖無擇趕緊安撫道:「哎呀,是老夫錯了,錯了,好了吧!」

  陳宓這才算是緩和了下來,帶著一點的惱火道:「老前輩不當長輩,枉我為了你考慮那麼多,將薛姨娘送去了信安軍,便是考慮這老前輩若是汴京城被貶謫,便將您安排去信安軍與薛姨娘相聚,被王安石貶謫可算得上積攢名望的好方法,等過幾年再回汴京城,卻是反抗王賊先鋒……沒想到祖老前輩……唉!」

  祖無擇眼睛發亮——還有這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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