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熬夜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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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曽公亮的邀請,陳宓沒有當一回事,他的心思都在如何將祖無擇以及恩師推上去這個事情上面,卻不料家中卻是來了不速之客。

  「蘇軾蘇子瞻來了?」

  陳宓臉色有些怪異,仔細想了想,自己剽竊他的詩詞,多是還沒有面世的時候,心下便定了幾分,不過卻是有些羞愧浮現出來,不免暗自告誡自己,以後可不敢再隨便剽竊他人的詩詞了。

  只是話雖如此,以他的性格,若是真到了需要的時候,卻是比誰都要果決的,只是此時面對蘇軾,卻還是有些不安。

  這種不安落在蘇軾的眼裡,卻成了少年人青澀的表現。

  蘇軾笑著與張載道:「子厚兄說靜安沒臉沒皮的,這話不太對,靜安還是個少年人啊,臉皮子薄。」

  張載詫異地看了陳宓一眼,不知道自己這弟子又在搞什麼么蛾子,不過還是得給弟子一點面子的,笑道:「估計是子瞻聲名太盛的原因吧,靜安,這是大蘇學士。」

  陳宓趕緊作揖道:「晚輩見過蘇前輩。」

  蘇軾趕緊站起來回禮道:「靜安不必多禮,你也別叫我前輩,咱們各論各的,你老師說我聲名太盛,實際上你的大名我才是聽了許久呢。

  別的先不說,靜安四句,我在出川的路上便聞名久矣,這一路出川,便不斷有靜安的佳作傳來,有些佳作當真是美輪美奐,令人見而忘俗,繼而自愧不如啊。」

  聽到蘇軾如此說道,陳宓忍不住苦笑,這位可是謙虛了,雖說自己身後有千年詩詞庫支撐,但這位無論比起誰都是不虛的,何來自愧不如之說。

  陳宓趕緊謙虛一番,然後又捧起蘇軾來,文人坐下來,必會引經據典,吟詩作對。

  對於陳宓來說,比起與文人聚會,其實他更願意與商人坐一起聊天,與商人一起聊天,那是他的老本行,怎麼聊都算是他本領域的事情。

  可是與文人聊天就不同了,以他的積累,還不足以與蘇軾這等頂級文人坐而論道。

  所以陳宓雖然有些好奇,但卻是帶著應付苦差事的心思來的,沒想到蘇軾卻是一個妙人,也並不怎麼引經據典,若是有,那也是帶些戲謔的段子,但那並不是為了考究陳宓,而是為了娛樂大眾。

  ——這是陳宓的本行啊!

  作為酒桌上的常客,活躍氣氛那是商界大佬必須掌握的技能,蘇軾來這個,陳宓可就不困了。

  是,陳宓的學識的確是比不上蘇軾,當然也是比不上張載的,可能這段時間認真讀書的陳定都要比他強,但比起見多識廣,這幾位在他的面前都是渣渣。

  後世有趣的段子,被陳宓掐頭去尾,偽裝矯飾成大宋朝的模樣給推出來,頓時技驚四座,連有些木訥的陳定都被逗得大笑,更別說蘇軾了。

  幾通話下來,蘇軾便喜歡上陳宓了,陳宓也是識趣,趕緊邀請蘇軾留下來吃飯,蘇軾欣然接受。

  幾杯酒下肚,蘇軾逸興遄飛,與陳宓高談闊論起來,天文地理、縱論古今、臧否人物等等,蘇軾也並不太忌諱。

  不過他對陳宓卻是有些不滿的,雖說陳宓性情是有趣的,但還是帶著些包袱,就如同與他那弟弟子由一般,在涉及朝政的時候總是滴水不漏,就有點無趣了。

  這話陳宓沒法接,趕緊轉頭將話題給引開了,好在蘇軾也並不在乎,他對陳宓的有趣已經是足夠歡喜的了。

  蘇軾對陳宓相逢恨晚,陳宓對蘇軾也是一見如故。

  如果是將蘇軾定位為官場上的奧援,蘇軾有可能是個坑隊友,但若是只把蘇軾當成朋友來處,這朋友卻是頗令人愉悅的。

  當然,對於這個朋友,卻是莫要投入過多的感情,若是過於操心,日後蘇軾落難的時候,總是要讓人難過的,而且不是一次兩次。

  好嘛,就這麼著吧,以後能幫就多幫一下吧。

  除去這些,與蘇軾的相處的確是非常愉悅的。

  不過這愉悅的結果,便是第二天頭痛欲裂。

  熬夜加低度酒,頭不痛才是咄咄怪事呢。

  只不過他卻是沒有睡懶覺的福氣,一大早便被張載給挖了起來。

  「讀書不可一日荒廢,昨夜雖然辛苦,但今日的任務卻還得完成的。」

  張載說道。

  陳宓懵逼了片刻,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道:「老師,您覺得我今日的腦袋適合讀書麼?」

  張載呵呵一笑:「有何不可,當年你老師我每夜戰鬥到黎明,洗把臉便繼續讀書,第二夜還是繼續,第二天繼續讀書,最厲害的時候,也就三天三夜吧,不過超過三天三夜就不行了,對身體損傷太大……」

  陳宓只感覺自己腦袋嗡嗡響,聽著張載說著這些不著調的話,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怎麼,你不信,你看,昨晚為師不也是一起喝酒麼,你們睡著了,我還讀了好久的唐詩呢,哈哈哈,虧你還是個年輕人!」

  張載蔑視陳宓。

  陳宓:「……」

  所以,您身體才一直不太好啊!

  陳宓艱難爬起來,洗漱完之後,喝了幾碗文蘭姐煮的胡辣湯,出了一身的汗,這才算是勉強清明了一些。

  也幸好是起來了,不然宴清平幾人還得等著。

  不過陳宓今天腦袋嗡嗡的,並不想聽工作的事情,何況他有讀書的任務呢,所以只是讓宴清平幾人有帶帳本的把帳本留下,沒有的回去拿過來,其餘需要請示的,一樣形成報告拿過來。

  宴清平幾人走後,陳宓想要看書也是看不進去,任是誰熬了一宿,然後酒精上頭之後,都不會想著讀書的。

  所以陳宓乾脆放空了自己,搬了椅子在院中樹下乘涼,這種時候正是睏倦的時候,當然是要忍不住的,於是便沉沉的睡了過去,後面小黃門來了都得叫了好一會,陳宓這才醒了過來。

  陳宓看到小黃門的大伴,愣了一會才清醒過來:「你是宮內的?」

  小黃門笑道:「二郎,官家召見你呢。」

  陳宓哦了一聲:「現在?」

  小黃門點點頭道:「便是現在,現在陛下在處理事情,咱們趕過去,官家應該恰好處理完,休息一小會便可以見你了。」

  陳宓抬起衣袖在鼻子上聞了聞,苦笑道:『昨晚飲酒過甚,今天又出了一身汗,這味道頗大了些,要不洗個澡再過去?」

  小黃門搖搖頭道:「那就不至於了,官家著急見你,要是讓官家等久了,奴婢就要吃掛落了,還是快點進宮吧,至於味道什麼的……王參政的那才叫味道大,您這已經算是清風拂面了。」

  陳宓不由得啞然失笑,想起了王安石的確是邋遢模樣,估計味道是好不了的。

  有了對比,陳宓倒是沒有心理負擔了,既然王安石的都承受得了,那麼他這清新少年的味道,趙頊該是受得了的,不過還是拿了一身衣服,在馬車上換了。

  趙頊見到陳宓,鼻子動了動,忍不住笑道:「靜安才十六歲,也喜歡這杯中之物麼?」

  陳宓苦笑道:「昨夜大蘇學士去了,留下吃飯,非要喝點,無奈只能對飲,家師與大蘇學士都是海量,就學生是個渣渣,他們今天好整以暇的上朝了,就學生萎靡不振了。」

  趙頊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令得遠處的馮懷恩不由得側目。

  官家很少笑得如此開心的,不僅僅是面對那些大臣如此,面對一些年輕官員也是如此,都是端著一副虛懷納諫的君王模樣,唯有這叫陳宓的少年,官家卻是嬉笑無忌。

  這在他們這些宮人眼中看來便是寵信了。

  趙頊笑歇,低聲與陳宓道:「靜安你在杭州所幹的事情朕都知道了。」

  陳宓愣了楞道:「陛下每日那麼忙,還有心思關心學生乾的那些胡鬧事兒?」

  趙頊嘿嘿一笑:「那可不是什麼胡鬧事,江南建材、江南能源,那可都是日進斗金的產業啊。」

  得,趙頊這是嘗到甜頭了,估計南城能源每月的分紅讓他食髓知味了,這不又盯上江南能源與江南建材了麼。

  陳宓笑道:「沒有忘記陛下,都給陛下您留了一成的份子呢。」

  趙頊愣了楞道:「就一成?」

  陳宓啞然失笑道:「實際上這兩家的母公司便是大宋中央銀行,都占著三四成的份子呢,另外還給陛下您留了一成份子,這可是真不少了。」

  趙頊聞言釋然:「既然如此,那麼這一成份子就不要了吧?」

  陳宓低聲道:「陛下還是留著吧,三四成是朝廷的,不是陛下的,這一成才是陛下的。」

  趙頊嘴硬:「朕富有四海……」

  陳宓咦了一聲,指了指趙頊不知道什麼時候露出來的襪子,趙頊低頭一看,好傢夥,上面破了一個洞呢。

  趙頊頓時嘆息道:「你說得對,這一成我拿著,朕也感靜安的恩情。」

  陳宓趕緊擺手道:「陛下您可別這樣,一開始學生就說了,做這麼點小生意,就是為了陛下您不用那麼窘迫的,這是不忘初心啊!」

  趙頊感動極了:「好一個不忘初心,若是臣子都像你這樣,朕就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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