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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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群臣前來覲見。

  高太后當眾夸皇孫趙煦聰明伶俐,還將趙煦為父親祈福手抄的佛經拿出來給大臣們看。

  大臣們都表示稱讚。

  高太后立即命人領著趙煦出來,宣讀趙頊詔書,立趙煦為皇太子,皇儲之爭由此而平。

  不過,趙頊的病情卻是越來越不樂觀了, 從立下詔書之後,便沒有一日是清醒的。

  過了幾日之後,陳宓得了休沐的時間,正打算在家裡好好地歇歇,多陪一陪老師張載以及妻兒,但到了晚上, 馮懷恩便急匆匆而來, 陳宓看得真切, 甚至看到了他眼睛裡含著的淚水,陳宓不由得一驚:「大伴!……」

  馮懷恩未語淚先流,道:「什麼都別說,快跟奴婢走!」

  張載聽到顫顫巍巍走出來,問道:「靜安,出什麼事情了?」

  馮懷恩趕緊見禮:「張相公安好。」

  陳宓踏前一步,低聲在張載的耳邊說道:「老師,陛下估計不行了,您坐鎮家中,萬事莫慌。」

  張載聞言也是已經,隨即嘆息起來,擺手道:「去吧去吧,萬事有為師。」

  陳宓跟著馮懷恩快速進宮,抵達的時候,呂公著等宰執也盡皆在場。

  陳宓便站在呂公著之後,一會之後, 張茂則出來喊道:「陳參政在麼,陛下召見!」

  呂公著與王珪臉上有些異樣,陳宓一看,便知道這兩位還沒有被召見呢,但他沒有多想,便一提下擺邁步進去。

  卻被呂公著抓住了手臂,陳宓目視呂公著。

  呂公著緊緊盯著陳宓道:「靜安,該說的話可說,不該說的話可別亂說。」

  陳宓輕輕抽回手臂,輕聲道:「呂公不用擔心,首功還是您的。」

  呂公著聞言一喜。

  陳宓進到裡面,趙傭跪在床前,高太后坐在床位,陳宓趕緊趨步上前,與太后點點頭,然後靠近床頭,輕聲道:「官家,官家,臣陳宓見過陛下!」

  趙頊半坐在床上,看起來精神頗為不錯, 早就看到了陳宓,輕聲笑道:「靜安,你來了。」

  陳宓點點頭道:「臣來了, 官家。」

  趙頊點頭道:「你做得事情太后以及皇太子已經與朕說了,你做得很好。」

  陳宓有些惶恐道:「臣食陛下之祿,只是盡本心罷了,當不得陛下誇獎。」

  趙頊擺擺手笑道:「不用說這般客氣話,朕已經是彌留之際,最後與你們交代一些事情罷了……」

  高太后垂淚道:「官家莫要說這般話,好好休養,會好起來的。」

  趙頊擺手道:「母親你就不用多說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時間不多了,你們儘量不要多說。

  靜安,朕清醒過來,第一個要見的便是你,這個分量你心裡清楚,外面的人也清楚。」

  陳宓豁然抬頭,看到趙頊微笑地看著他。

  趙頊微笑道:「沒錯啦,便是託孤大臣啦,別說什麼夠不夠格這種話,朕早就這般安排了,母親……」

  趙頊看向高太后。

  高太后趕緊拭去眼淚看著趙頊。

  趙頊道:「母親,靜安雖然年輕,但是有能力,更有擔當,他是兒子我給太子挑選的宰相,有他在,大宋朝的未來不會差到哪裡去的,希望母親你多多支持他。」

  高太后聞言點點頭。

  趙頊看向趙傭,哦,立為皇太子後已經改名為趙煦,趙頊道:「煦兒……」

  趙煦趕緊道:「父皇,兒臣在。」

  趙頊微笑道:「煦兒,你老師他才華冠絕天下,可惜你父皇我這些年看人不明,若是早早用你老師,恐怕不會是今日之結局,可惜了,不過也好,父皇也算是給你留下來一個股肱之臣,你要好好地用你老師,好好地聽他的話,知道麼?」

  趙煦連連點頭。

  交代完這些之後,趙頊便讓其他的人也都進來,陳宓便退到了後面,聽著趙頊說話,趙頊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到了聽不見的地步,呂公著趕緊勸道:「陛下要不先歇一歇吧?」

  趙頊微微點頭,便閉上了眼睛,眾人便站著等著,過了良久,卻不見趙頊說話,陳宓趕緊招手讓太醫上去看看,太醫過去談了一下氣息,臉色一下子便垮了,怕出差錯,趕緊號了號脈搏,之後又俯首聽了一下心臟,才哭了出來:「陛下,駕崩了!」

  眾人聞言,頓時哭成了一團。

  之後,陳宓被任命為治喪大臣,料理趙頊的後事等等。

  一個月後,趙頊繼位,由祖母太皇太后高氏臨朝聽政。

  高氏垂簾聽政,便立即召回司馬光。

  皇太后向司馬光徵詢治國方略,司馬光上《乞開言路札子》,建議「廣開言路」。

  司馬光又一次呼籲對貧苦農民不能再加重負擔,而且主張新法必須廢除,要對農民施以「仁政」,接著上第二份奏疏《修心治國之要札子》,重點談用人賞罰問題,提出保甲法、免役法和將兵法是「病民傷國,有害無益」。

  皇太后下詔起用司馬光知陳州,不久,又下詔除授門下侍郎,司馬光向皇太后進言,為了實現廢除新法的政治主張,把因反對新法而被貶的劉摯、范純仁、李常等人招回朝中任職,文彥博等老臣也被召回朝廷任職。

  而被趙頊重視的託孤大臣陳宓,卻似乎被排除出核心圈子之外,高氏有事找的是呂公著司馬光等人,從來不會召見陳宓。

  司馬光執政,立即將所有新法廢除,包括已經實行相當成功的青苗法等也盡皆廢除,認為都是害民之法,陳宓極言反對,反而被攻擊是謀私,李常等人彈劾陳宓,高氏便順水推舟,將陳宓貶謫知京兆府。

  京兆府便是長安。

  陳宓被貶謫,蘇軾等人為陳宓言不平,但陳宓卻不發一眼,帶著妻兒,灑淚告別年邁的恩師張載,然後頭也不回的西出。

  陳宓本想帶著張載一起去長安,不過張載年紀畢竟太大了,就怕在路上有什麼事情,不過師徒兩個也知道,此一去恐怕再無會面的可能了,唯有淚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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