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終南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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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普通人,生在這亂世,又能有多大作為?

  他前世看過很多小說,重生在古代,一出世就橫掃天下無敵手,各種逆天崛起。

  實際上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能讓你崛起的,是你的身份、地位,而不是你的思維與智慧。

  尤其是在這萬惡的古社會,商人更是地位低下,堪稱是卑微到了骨子裡,任憑你有多大的產業,權貴想要奪取,也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再者說這世道盜匪橫行,你怎麼發展?

  沒有槍桿子,你憑什麼發展?

  至於說領先這個時代數百年的理念與智慧?

  有啥用?

  啥用也沒有。

  這裡沒有科技生存的土壤,也沒有合法生意的土壤,你憑什麼崛起?

  先知先覺?

  十國大勢,你看得懂嗎?

  真正懂政治的又有幾個?

  長安街頭,蘇東來拿著一張白紙,手中鋼筆流利的寫下一行數字:

  「這是我的傳呼號碼,以後要是遇見事情,就來找我。」

  「這張卡你收下,裡面有一百萬英鎊,你收下吧。念書才是出人頭地的最好途徑,你的學業不能放棄。」

  「這……」陳瑩愣在那裡,呆呆的看著陳小柴粗糙布滿了老繭的手掌,手中卡片與銀行卡。

  陳小柴看著陳瑩那一雙修長的雙手,這確實是一雙該去彈鋼琴的手掌。再看看自己黑不溜秋布滿了老繭、傷痕的手掌,他忽然覺得自己這雙手掌有些不堪入目。

  於是快速的收回手掌,鑽入了路邊的老爺車內。

  「記得呼我!」蘇東來坐上老爺車,逐漸遠去。

  他沒有去陳小柴家中吃飯,孤兒寡母的不合適。

  陳瑩呆呆的站在街頭,看著那遠去的車輛,一時間有些發蒙。

  直到那馬車消失在茫茫人海,再也看不見,她才恍然回過神來,看著手中的卡片與號碼,不由得眼眶一紅,鼻頭一酸,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那一刻,一股難以言述的滋味,湧入了她的心頭。

  翻開手中存摺看了一眼,陳瑩將摺子死死的攥在手中,整個人站在街頭久久不願離去。

  蘇東來坐在車中,看著街頭倒退的景色,眼神里露出一抹恍惚。

  生死猶若夢幻。

  世事無常。

  前一夜還和自己談笑打趣的人,就忽然這麼沒了,確實是叫人心中感慨。

  一百萬英鎊對他來說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但他覺得值!對得起自己的內心!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能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為陳小柴的遺孀提供錢財。

  至於說別的什麼,他沒有那個能力。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求道!

  延續壽數!

  然後去讀書,一定要出人頭地,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終南山

  蘇東來下了馬車,一雙眼睛看著風雪覆蓋的山脈,口中呵出一股霧氣。

  終南山冷冷清清,飽經戰亂之苦。

  蘇東來將背上的小金魚仔細的背好,然後邁著台階,遙遙的向著山頂走去。

  一路走來,整個道場冷冷清清不見人氣,與後世那般盛況完全不同。絲毫看不出興盛的樣子。

  終南山乃是道門福地之一,有數家道統。起始於周大夫尹喜。

  尹喜在終南山結草為爐,得聖人老聃傳授《道德五千言》創建了樓觀派。

  後有三國道士梁湛,在此修行。

  至後來更有鍾離權、呂洞賓、劉海禪、張無夢等人,鑄就了道門金丹派。

  再後來王重陽集合三教之精髓,釋道儒三教歸一,使得終南山更是名震天下。

  只可惜,在刀槍炮火的摧殘下,如今的終南山也是飽受戰亂之苦,山中不見香客。

  「這位善信,不知知何處來?到我終南山來有何事情?」蘇東來怕行至那大門前,卻見面帶菜色的一個道士,手中正拿著掃把清理地上的積雪。

  道人三十多歲的年紀,面黃枯瘦看起來甚是滄桑。身上衣衫鹼洗的發白,整個人的臉上充滿了不正常的蠟黃色。

  整個人枯瘦,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竹竿。

  「在下蘇東來,聽聞終南山乃道門第一洞天,特來拜師學藝,尋求大道。」蘇東來恭敬的起手一禮。

  聽聞蘇東來的話,中年道人面色一變:「學藝,你且下山去吧。終南山如今口糧緊缺,養不起弟子了。」

  「又來一個吃白食的,真當我道觀是收容所了?」那中年道人面色冷厲,訓斥道:

  「快走!快走!再不走,小心我抽你。道爺我現在都吃不飽,哪裡還有食物給你。」

  「道長,在下誠心誠意尋求道法,願意供奉修束。」朱拂曉連忙道。

  那道人聞言看了蘇東來一眼,見其穿著確實是有幾分樣子,然後才將信將疑的道:「你能供奉修束?」

  蘇東來晃了晃背後的包袱,卻聽『叮噹』聲響。

  「打開看看,我就信你。」那中年道人冷冷一笑:「否則隨便尋覓個鐵塊,就來招搖撞騙,我不是要通秉一番。」

  蘇東來聞言也不惱,不緊不慢的打開包裹,那金燦燦之物,晃得道人眼睛圓瞪,長大了嘴巴。

  然後連忙湊上前來,面帶笑意:

  「善信有禮,不知善信高姓大名?」

  「姓蘇,名東來。」

  「善信果然是個心誠意足的。你也莫要怪我,如今天下大亂,觀中連自己都養不活,哪裡還有錢去招收流民?」

  那道人看著蘇東來的金子,一雙眼睛呆滯,似乎黏在了其上。

  蘇東來將金子包裹起來,那道人挪開目光:「蘇善信卻是個真善信。只是諸位長老皆在後山種田,不知什麼時候回來。我此時替你通秉,也是白跑一趟,善信不如明日再來吧。」

  一邊說著,目光落在了蘇東來背後的金子上,眼神中的意志不加遮掩。

  蘇東來好歹也在社會上打磨一些年月,嘴角掛起一抹笑容:「尚未請教道長名諱?」

  「貧道馬寅初。」道人恭敬的道。

  蘇東來自袖子裡掏出一疊寶鈔:「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勞煩道長為我走上一遭,也免得在下明日還要勞碌一番。」

  馬寅初此時面漏喜色,連忙將寶鈔接過去,塞入了袖子裡,竟然連推辭遮掩都不做:

  「你果然是個真善信。你既然能供奉的起修束,那就隨我來吧。」

  道人將手中的掃把扔在一邊,領著蘇東來穿過一道道大殿、長廊,最終來到了太乙殿前。

  「你在此等候,我去通報觀主。」馬寅初說完話快速遠去。

  蘇東來站在道觀外,一雙眼睛掃視著終南山道觀,不由得搖了搖頭:「俱往矣,雨打風吹去。」

  「終南道士不過如此。聽人說道人隱居深山潛心修道,淡漠名利,看破身外之物,這終南山的道人……著實是叫人失望。」蘇東來幽幽一嘆。

  他心中對終南山已經失望了,看作是了騙吃騙喝,掛羊頭賣狗肉,只為斂錢的騙子。

  「這等地方也能養出真法?」蘇東來心中嗤笑。

  不過來都來了,卻也不想白跑一遭,且先看看再說。

  目光掃過庭院,整座宮闕都充滿了腐朽的味道,沒有一點新衣。大殿上的窗紙破破爛爛,半邊大殿坍塌。

  不遠處的壁畫、雕塑更是已經退去朱顏。

  完全沒有後世那般富麗堂皇,整個終南山充滿了破敗之感。

  「也是,飯都吃不上,那裡還顧得上修葺大殿?」蘇東來若有所思。

  「這位善信可是要拜師?」

  就在蘇東來心中萬千念頭流轉之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響,兩道人影自遠處走來。

  一大一小兩個道士,那小道士就是之前去通報的中年道人。大的是一個老道士,八九十歲的年紀,鬚髮皆白,身上卻不染絲毫污垢。

  整個人雖然骨瘦如柴,但一雙眼睛晃過,卻猶若是一顆小太陽。

  「在下欲要拜師,得習大法。」蘇東來連忙上前。

  老道士一雙眼睛打量著蘇東來,稱讚了句:「好強壯的氣血,整個人猶若是蛟龍。就怕古之霸王復甦,也遠遠不及。」

  「這位是我如今終南山的孫真人。」馬寅初收了蘇東來好處,連忙對著蘇東來道了句,一邊對著他使眼色。

  「見過孫真人,在下誠心仰慕道門大法,還請道長收我為徒。蘇東來連忙一撩衣袍,跪倒在地就叩首:「弟子有黃金奉上,以做修束。」

  孫真人連忙上前扶住蘇東來:「黃金就罷了,我道門不重這個。」

  孫真人將其扶起來後道:「你不必如此,我道門廣開方便之門,天下之人人人皆可信道,人人皆可入道。你想要拜入道門,卻也是不難。只是想要學些本事,學那陽事道場、陰事道場等諸般法門,還需看機緣。若能承蒙諸位真人看重,自然會將你收下,點化為衣缽傳人。若不然,只能學一些皮毛。只怕你到時虛度光陰,碌碌無為一生,你還要繼續拜師?」

  「如此,你可願意?」孫真人看著蘇東來,一雙眼睛裡似乎有一個小太陽。

  一邊孫真人身後的馬寅初對著蘇東來瘋狂使眼色。

  「弟子願意。」蘇東來看到馬寅初的顏色,連忙道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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