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 衛宇軒,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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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宇軒一看母親這樣,立刻慌了。

  他掙扎著起來,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拉住母親的手,焦急的問,「到底……怎麼,怎麼樣了?」

  衛母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嘆道,「她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你還想著她。爸媽為你操碎了心,你卻一句話都沒有。」

  衛宇軒閉了閉眼,他剛剛恢復意識,傷口剛過了麻醉期,身上非常疼。

  母親的指責和眼淚,讓他更加喘不過氣。

  醫生和護士趕到,好一頓檢查,才得出結論。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衛母憂心忡忡的問。

  「病人身體素質很好,恢復很快,精心調理就會康復。子彈已經取出,注意傷口換藥,避免感染就沒事了。」

  衛母這才放心,一顆心總算安定下來。

  醫生給衛宇軒輸了營養液,換了藥,衛宇軒謝絕了護士的陪床,讓他們離開。

  等到眾人離開,房間裡又只剩下衛家母子時,衛母看著兒子緊閉的眼睛,知道他不好受,但她也不能再任他胡來。

  「你以後都不要再和她見面了,我不會追究這件事。但軒軒,你要為爸媽著想,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們怎麼辦。放下吧,原本就是錯的。」

  衛宇軒猛地睜開眼睛,不顧傷口還在劇痛,就要下床。

  「軒軒,你幹什麼?快躺下,你怎麼一點都不聽話!」

  衛母急得攔住他,不讓他起來。

  衛宇軒卻咬著牙,忍著痛,硬是爬起來了。

  他一下地,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光著腳要出門。

  然而槍傷並不是一般的傷口,不是他可以任性妄為的。

  才走了幾步,他就明顯的感覺到傷口有些裂開,病服前面都有些濕,估計是血把衣服浸濕了。

  衛母心疼的從後面抱住,痛苦的說,「軒軒,你不要糟蹋自己,你到底要怎麼樣,媽媽都聽你的,好不好,好不好,快回去躺著。你要做什麼,媽媽幫你做。」

  她到底是心疼兒子,就算內心一萬個不願意再讓衛宇軒和零柳扯上關係,她也不得不示弱。

  「媽,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兒子從前糊塗,做了許多錯事,如今知道改正了,希望你,希望她,都能給我一次機會。」

  衛宇軒捂著傷口,感覺鮮血已經透過了指縫,讓他的臉色煞白。

  衛母哭著搖搖頭,又點點頭,只能同意。

  衛宇軒終於露出一個微笑,然後體力不支,整個人往後倒去。

  「軒軒!軒軒!」

  ……

  「衛宇軒醒了,沒死,你可以安心走了,這是去墨西哥的機票。」

  慕琉星把機票和護照丟到茶几上,平靜的看著零柳。

  零柳一動不動,仿佛沒有聽見。

  「你為什麼叫沙零柳?」

  慕琉星盯著她,眼神複雜。

  零柳終於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她們已經認識了7年,這期間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友誼一直堅不可摧。

  雖然各自有自己的隱私,不足以對別人說,但在重大事件上,她們都有共識。

  慕琉星前段時間得知她忽然把名字從劉玲改成零柳時,並不怎麼在意。

  因為零柳並不是一個定性的人,她經常三分鐘熱度。

  然而今天,當她拿著她的護照時,卻真真正正驚訝到了。

  沙這個姓,一瞬間讓她想起了父親說的一段話。

  零柳如釋重負,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之前衛宇軒威脅她,要把她的真實身份告訴慕琉星,她當時確實很緊張。

  但現在,當慕琉星終於知道了後,她卻覺得很輕鬆。

  「我的確是劉家的大小姐,但也是沙家的外孫女。」

  果然如此,沙家,也就是從前b市的沙家。

  慕琉星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然而真相真的如此後,她還是覺得很驚訝。

  「我沒記錯的話,沙家並不是什麼權貴,只能說是有錢。」

  當年她聽爸爸提過,她的爺爺,就是和沙家的老爺子結怨,然後被暗殺的。

  後來慕父參與了沙家的破產,推波助瀾,讓他們家慘敗。

  之後,慕家的破產中,也有沙家殘餘勢力的身影。

  可以說,他們冤冤相報了兩代,從爺爺輩,到爸爸輩,慕琉星和沙零柳,是第三代。

  零柳點點頭,沙家確實沒落了。

  當年她的母親就是因為家族沒落,所以才和劉家聯姻,企圖擺脫困局。

  可惜,劉家卻對她們母女不好,任由私生子橫行,排擠打壓正室,甚至是被趕出劉家。

  慕琉星嘆口氣,這都什麼事啊。

  過去的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隔一段時間就會冒出來膈應人。

  「你怎麼想?」她問零柳。

  零柳其實非常愧疚,她不了解前幾輩的恩怨,不知道老人們誰對誰錯。

  但當年外公和舅舅向她求助時,她確實有幫忙,給慕家破產加了點料。

  後來慕家破產,慕琉星出國,恰好和她認識,而且成為了好朋友,她也是直到後來才知道,慕琉星是慕兆天的女兒。

  因為這件事,她一直怕慕琉星知道真相,然後責怪她,甚至恩斷義絕。

  慕琉星嘆口氣,不爽的說,「他們商場上的事,來來回回,死了不少人,也沒了解。如今還給我們埋了個定時炸彈,真是雷人。反正我覺得這個事沒什麼好說的,要不就當不知道吧。」

  當年的事情,早就隨著兩家老人的離去,被帶進墳墓里。

  她們的父輩也是被牽連,然後互相陷害。

  再繼續抓著不放,恐怕真的要冤冤相報何時了了。

  更何況,這點老黃曆,慕琉星還真沒放在心上。

  零柳震驚的看著她,有些不敢相信。

  但當她看到慕琉星的笑容時,隨即釋然。

  她們的確就該這樣,瀟灑肆意,而不是像旁人一樣,被仇恨困住。

  兩人相視一笑,這件事從此不提。

  「走吧,我送你,先去墨西哥避避風頭。雖然我們幫衛宇軒洗刷的罪名,可難保衛父不會對你懷恨在心。而且,既然你和衛宇軒互不相欠,那最好再也不見。你那個前男友周英安,早就去了美國。他跟他父母最近鬧得挺凶的,大概是想爭取婚姻自由吧。如果你想安定下來,他是個很好的選擇。」

  零柳一愣,周英安,她很久沒見了。

  自從上次宴會,他父母臉色不好,他們似乎就有意識的疏遠了。

  「走啊,難道這個鬼地方,你還有什麼留戀的?」

  慕琉星雙手抱胸,故意問。

  零柳搖搖頭,率先走出了別墅。

  慕琉星聳聳肩,掏出手機給剛剛一直打她電話的衛母發了一條簡訊,然後跟著出門了。

  兩人火速到了機場,慕琉星左看右看,目標人物還沒趕來,看來她還得拉著零柳嘮叨嘮叨。

  「你要是到了那邊,又覺得美男最重要,不想定下來,就隨時通知我,沒準我過陣子,也跑過去看美男。」

  零柳被她逗樂,笑道,「那白司夜還不打斷我的腿,然後飛過去接著打斷你的腿。」

  慕琉星眼角餘光瞟到人趕到,於是笑著說,「還不知道是誰打誰,你去吧。」

  零柳點點頭,轉過身,竟然看到衛母站在不遠處,正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那班航班最後還是飛走了。

  零柳卻沒能在上面,只能仰著頭,目送它飛走。

  「我一直以為我當年讓你嫁給軒軒,是為了他好。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好姑娘,知根知底,所以不會害軒軒。其他為了錢為了利的姑娘,我是不放心的。然而我今天,忽然不知道當年,我那樣做,是對是錯。」

  衛母看著仰頭望著飛機的零柳,深深的嘆口氣。

  零柳望著那架本來屬於她的航班,也在心裡嘆了口氣。

  「阿姨,那你今天這麼做,你覺得是對是錯呢?」

  她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哀樂。

  衛母望著她看的那片天,說,「也許你覺得我很自私,一切為了兒子。當年選中你,因為你無害,結果害得你被我兒子傷害。現在,你傷害了我兒子,所以我心裡就排斥你。但是,每一個做母親的,心都是一樣的。」

  「我懂,我並沒有怪您。」零柳真誠的說。

  她並沒有怪過衛母,站在她的角度,她並沒有做錯什麼。

  「你問我,今天再次把你帶去他的身邊,是對是錯,我其實也不知道。但只要我兒子高興,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零柳沒說話,她覺得無話可說。

  醫生幫衛宇軒打過針後,已經是傍晚。

  衛母帶著零柳,高興的推開門,對著衛宇軒說,「軒軒,你看,我把誰帶來了。」

  衛宇軒掀起疲憊的眼皮,猛地睜大眼睛,看著那個闖入他視線的瘦弱身影。

  零柳平靜的看著他,淡淡的說,「衛宇軒,我來了。」

  衛宇軒愣愣的望著她,穿過時空的隧道,一切仿佛昨日重現。

  時隔9年,他們終於再次平靜的相見。

  沒有痛苦,悲傷,喜悅,幸福,只是很平靜的重逢。

  一切仿佛再續,又仿佛剛剛開始。

  他們早已不是舊日模樣,心境也完全改變。

  然而胸中跳動的那顆心臟,卻比9年前,多了一份牽掛和悸動。

  良久,衛宇軒張來雙臂,壞壞的笑。

  「你怎麼又不說話,老像個啞巴。來,抱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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