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百年風雷過,薪火永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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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百年風雷過,薪火永相傳。

  科研所中。

  楊教授已經被帶到了接待室,接受有關部門的詢問。

  不論是誰,安全條例還是實行的。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

  房門打開,幾個安全部門人員走出,回頭對著楊教授說道。

  「相關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不過根據安全條例,您最近一個月的行動軌跡,還是需要每天上報,工作需要,請您諒解。」

  聞言。

  楊教授立馬站起身來,面容嚴肅,像下軍令狀似的。

  「理解理解!」

  「我一定....」

  可就在楊教授準備表忠心之時,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

  「東子,還有臉回來是吧?」

  此話一出。

  在場眾人皆循聲望去。

  只見。

  一個穿著麻衣布鞋的精瘦老者,緩緩的走向眾人,臉上儘是不滿之意。

  看到這老者,一個安保人員立刻想走過去,將其勸走。

  這可是科研界的大佬,好不容易回國了,如果被這老者氣到又跑了,他可沒法交代。

  但不等安保人員行動,門口處的楊教授便滿臉錯愕,原本淚痕就未消失的眼眶,再度淚崩。

  下一秒。

  楊教授直接穿過眾人,愣愣的衝到老人面前,二話不說握住老人枯槁的手,哽咽道。

  「師傅....師傅!!」

  當聲音響起。

  眾人才驚訝的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者,居然是這位頂級科研專家的老師!!

  得知這點之後,安保人員立刻止住了自己的行動,安靜的站在了一旁。

  再說老人家。

  他先沒有搭理眼前已經淚崩的學生,而是笑著對極為安全人員說道。

  「放心吧,這一個月他哪也不回去,他要是還敢做什麼對不起我們種花家的事,腿給他打折!」

  聞言。

  那幾位工作人員恭敬點頭,交代一番後便離開了。

  看到安全人員離開,老者一把打掉學生的手,罵罵咧咧的說道。

  「行了!」

  「多大的人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還有。」

  「你還有臉回來!」

  此刻。

  面對恩師的怒罵,楊教授只覺得自己心中的那塊巨石,轟然碎裂,徹底的消失了,眼淚更是停不住了。

  在他準備申請綠卡之時,老師就給他打過多次電話。

  語重心長的勸他回國,可當時的他早被名利沖昏了頭腦,哪裡聽得進去?

  甚至還和自己恩師大吵一架。。

  最後。

  老者和他斷絕師徒關係,恩斷義絕,再無半點情分。

  而這。

  也是他自己不敢回國的原因之一。

  可沒想到,在自己回國後,年近八十的恩師居然來接他了!

  念及此處。

  楊教授也顧不得自己的年齡、身份,就這麼不停的哭著,儼然已成了個淚人。

  見狀。

  研究所的科研人員都識趣的走開,給這一對師徒留下交談的空間。

  見到眾人離開。

  老者又看看眼前已經是雙眼紅腫的學生,只覺得鼻涕竟沒有來的堵住了。

  「行了行了,一把年紀丟不丟人!」

  說著。

  老者一聲嘆氣,緩緩的伸出手,放在了比他還高的學生肩膀上,輕輕的拍了兩下。

  「師傅!」

  「我對不起您啊!!」

  楊教授稍稍止住了些淚水,滿懷愧疚的向恩師道歉。

  對於此。

  老者緩緩的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

  「孩子,你對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是咱們種花家!」

  聞言。

  楊教授猛地抬起頭,止住了哭聲,面容堅毅的說道。

  「學生知道錯了。」

  「師傅您放心!這一次回來我不可能再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便為種花家發一份熱!!完成當時『留洋就是為了回國』的承諾!!!」

  聽到這話。

  老者滿意的連連點頭,稍顯渾濁的雙眼,滑落幾顆黃豆大小的淚珠。

  「好!好!好!」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也算你小子還有些良心,沒做什麼直接有損種花家利益的事,要不我非得揪著你去那大牢里,吃上一顆花生米!!」

  話到此處。

  昔日反目成仇的師徒已冰釋前嫌,老者也不願意再讓學生丟臉,直接拉著他出了科研所大樓。

  可剛出大樓,楊教授就直接開起口來問道。

  「咳咳....師傅,這.....」

  「啥事說,別吞吞吐吐的。」

  「那我可直說了,您老家裡,還能再睡個人不?」

  「你小子啥意思?」

  「妻子和兒女都不跟我回來,就離異了,現在剩我光棍一個了。外加上我...我在回國之前把財產變賣,都捐給我們科研所了,現在是身無分文啊....」

  「合著你這半百的人,是回來啃老來了?看上老頭子我這點退休金了???」

  「您看您這話說的,我這一工作不就有工資了麼?」

  「什麼工資?你這戴罪之身還想好意思問國家要工資?我看你的臉皮可是真厚啊!」

  「這....那不要了,我義務勞動,戴罪立功!可是我這...這咋個生活啊?」

  「我這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收了你這麼個徒弟?上大學的時候看你家庭困難,你打破的實驗器材都是我給你報銷的!現在老了老了,還來坑我的養老金!孽徒,你就是個孽徒!我可給你說清楚了,我家可買不起什麼牛排紅酒,頓頓饅頭鹹菜,你能吃吃不能吃就給我硬吃!」

  「嘿嘿....師傅,我現在就饞這兩口饅頭鹹菜,我這....」

  「得得得,打住了,你小子別見點陽光就燦爛,我這饅頭鹹菜也不是白吃的,我這一系裡還有三十多個學生娃,都給我帶出來,要是有一個學不好的,立刻給我滾蛋!」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轉眼已經走到了科研所大門外。

  在走到一輛二八槓老式自行車前時,老者駐足,指著這老古董命令道。

  「你來騎,帶我回去。」

  說罷就是打開了車鎖。

  「師傅....我這都五十多了,騎不動了....」

  楊教授看著眼前可能和他差不多歲數的傢伙事,無奈道。

  「我今年都八十好幾了!都能從家裡騎過來,怎麼?不能騎是吧?行,那我自己回去了,你自己找地方住吧。」

  說著老者就準備騎車走人。

  這下楊教授哪還管得了那麼多?!連忙小跑上前,一把抓住車把,抬起腿跨了上去,堆著笑臉道。

  「您看您這見外了不是?您是我師傅,我是您徒弟,徒弟載師傅,天經地義啊!快快快!上車!」

  聽到這話,老者才拉著臉,坐在了后座上。

  「這還差不多!」

  隨即。

  楊教授就是邁開雙腿,蹬起了腳踏板。

  「對了,你這小子怎麼會突然回來?怎麼,不是在鷹醬那混不下去了吧?」

  老者可是一點面子不留,好奇的問道。

  「怎麼可能?我可是您的弟子,您對自己的眼光這麼沒信息麼?」

  聽到這。

  老者拉長的臉才緩了緩,冷哼一聲。

  「其實。」

  「我早幾年就想回來了,只不過覺得沒有臉面見您,這才一拖再拖。」

  「但就在前兩天,我從留洋群中,看了一個叫做《走進英雄》的節目,先輩們的精神讓我汗顏。」

  「主持人的話更是讓我醍醐灌頂,幡然醒悟。」

  「他說,即使我們這些人擁有再多的名利,可百年之後連埋在故土的資格都沒有。」

  「他說,讓我們不要忘了自己的祖宗,叫炎黃。」

  聽著學生的話,后座的老者目光炯炯,過了半晌才是出聲贊到。

  「好!」

  「現在的節目居然有人會有如此言論,好!」

  接著。

  兩個人便沒有再繼續說話。

  一個賣力的蹬踏板,一個坐在后座,於車水馬龍中,緩緩前行。

  騎了一會後。

  老者突然關心問道。

  「累不累?」

  這三個字,如同三顆子彈一般,擊中了楊教授的心臟。

  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學。

  自己遲到趕不及上課,路過的師傅招呼自己坐上了他的自行車。

  烈日下,從宿舍到教學樓。

  年輕的楊教授看著師傅濕透的脊背,不禁出聲問了聲,師傅,累不累。

  而老者則是頭都沒回,淡然的回了,不累。

  此刻。

  時間壁壘仿佛被打破了,楊教授的淚腺也再次決堤,哽咽回道。

  「不累!」

  ....

  落日餘暉,灑在這一老一少身上。

  不禁讓人感嘆。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從前騎車和在后座的人,已經是換了位置。

  可變的是人間四季。

  不變的是,種花家的薪火相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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