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為父操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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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大族來說,誰家還不是阡陌連天、僕從如雲?

  因此,大族之間彼此攀比的時候,從來不會比這些東西。

  他們只會比:

  誰家的木瀆、竹簡多?

  誰家的木瀆、竹簡稀有、珍貴?

  有的時候,為了把對方的一卷竹簡,借出來復刻一份,甚至還會把自家嬌艷欲滴的嫡女嫁過去。

  丹陽殷家,雖然不是大漢頂級的豪門世家,但其家風、傳承,卻是一般無二的。

  在這樣一個文風鼎盛的家族裡,殷旦卻是一個異類。

  不!

  說他是一個傑出的異類,可能更準確一些。

  小小年紀,不過17歲的他,不僅熟讀經史子集,而且弓馬嫻熟,武藝超群。

  這樣的人,當真可以稱得上是文武全才!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從來沒想過,去挑戰殷禮家族繼承人的身份。

  相反,殷旦反而還是殷禮最堅定的支持者。

  而且,由於殷旦武藝超群,且還是家主三子,殷家的八百私兵,現在也由他統領。

  這麼一來,殷禮家主繼承人的地位,也就更穩固了。

  對於這一點,家主殷穎是樂見其成的。

  畢竟,一個家族想要傳承下去,穩定才是最重要的。

  ......

  對於殷旦的見禮,殷穎、殷禮都沒有抬頭。

  他們依舊坐在那裡,雙目緊緊地盯著方桌上的棋盤。

  似乎!

  對於此時的兩人來說,方寸之間的廝殺、輸贏,比起現實中的事務來,要更重要一些。

  不過,兩人也沒有冷落殷旦。

  殷穎衝著他招了招手,笑呵呵地說道:「旦兒辛苦了!

  快過來喝口茶湯,潤潤嗓子!」說著,他又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圓桌。

  殷禮卻是把頭轉了過來,溫和地道:「三弟,你不是愛喝花蜜嘛?

  正好,東村老蔡昨日進山的時候,挖了一窩蜜回來。

  我特意讓廚娘,往茶湯里放了兩大勺。

  你快嘗嘗看!」

  聞聽此話,殷旦冷峻的面容,頓時變得鮮活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一下子躥到了桌子旁。

  接著,他拿起茶壺,直接就對嘴灌了起來。

  「咕咚!咕咚!...」

  一陣牛飲之後,殷旦滿足地長舒了一口氣,大叫道:「痛快!」

  他此時這番跳脫的模樣,才有了幾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

  這時,殷穎也抬起頭來,略顯無奈和寵溺地看著殷旦,「旦兒自小就喜甜食。

  看來,這毛病是改不了了。」

  說著,他把手裡的黑色棋子,往棋盤上一擲,苦笑道:「好了,為父輸了。

  禮兒的棋力,這是又見漲啊!

  為父以後怕是無法與你對弈了。」

  「父親大人過獎了!」殷禮謙遜地道:「這都是父親大人讓著兒子...」

  殷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接著,他又用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口吻說道:「你啊,太謙虛了!

  即便是對著為父,你也是如此。

  謙虛雖是美德,但在這大亂之世,偶而露些鋒芒出來,卻未必是什麼壞事。」

  「是,父親大人!」殷禮趕忙站起來,雙手抱拳,施了一禮,「孩兒謹受教。」

  「我兒不必如此!」殷穎笑道:「坐下吧!來,旦兒也過來坐。」

  待兩個兒子重新坐下後,他才面容一肅,看向殷旦,「丹陽那裡如何了?張毅可是在攻城?」

  「這...」猶豫了一下,殷旦才開口道:「父親大人,丹陽守將張凱,已經開城納降了。

  孩兒回來的時候,張毅麾下的兵卒正在入城。」

  「嘶!...」

  「嘶!...」

  連續兩道吸氣的聲音,很是突兀地響了起來。

  原本雲淡風輕的殷穎、殷禮兩人,瞪大著眼睛,失態地看向殷旦。

  「納降?」殷禮更是不敢置信地叫了起來,「那張凱不是劉皇叔的親信嗎?

  他...

  他怎麼會開城納降?」

  殷旦苦笑地搖了搖頭,無奈的回道:「非是張凱對劉皇叔不忠。

  而是...

  而是,他不得不如此!

  張毅把在曲阿俘獲的劉軍家眷,都押到了丹陽城下。

  劉備的兩位夫人!

  張飛、關羽的妾侍!

  孫乾、簡庸、糜竺、糜芳等人的妻、子!

  這些人可都在裡面呢!

  而且,就連張凱的老父親,也在這些家眷之中。

  試問!

  這種情況下,他張凱又怎麼敢不納城投降呢?」

  「呃!...,這...」殷禮驚得說不出話來。

  室內也沉寂了下去。

  父子三人,相顧無言。

  過了許久,殷穎才長嘆了一口氣,滿是無奈地說道:「劉皇叔完了。

  或是兵敗被逐,或是兵敗身死,也只在這旬日之間了。」

  「父親大人說得不錯。」殷禮略顯失落地回道:「今日之後,不論是對陣廝殺,還是攻城拔寨,李橫軍只需把這些劉軍家眷,往陣前一放,便可無往不利。

  這...

  也就是說,從張毅拿下曲阿的那一刻起,這丹陽郡便算落入李橫之手了。」

  殷穎點了點頭,認可了他的觀點。

  略微猶豫了一下,殷禮遲疑者說道:「父親大人,那之前...」

  「之前...」殷穎的臉上閃現出一絲苦澀,「按說,我們之前並沒有做什麼。

  不過...」他懊惱地搖了搖頭,「為父確實不該派人去劉皇叔軍中,通報張毅的情況!

  此事是為父做得操切了。

  應該再等幾天的。

  等情勢再明朗一些,再做這些事情也不遲...」

  「父親大人...」一旁的殷旦寬慰地說道:「李橫應該不會知道此事吧?」

  「怎麼會不知道?」殷穎苦笑道:「在宣城外,殷二那奴才不是遭遇了李橫軍的斥候嘛?

  他們可是經過一番拼殺,才衝進了宣城。」

  「可是,殷二的腦袋上,也沒寫我『殷家』兩個字。」殷旦不服氣地道:「李橫如何知道...」

  殷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未競之言,正色地道:「旦兒,這種時候,萬不可心存僥倖之念。

  李橫就算現在不知道。

  可等他全取丹陽郡後,只要稍微打聽一下,便可知曉此事是我殷家做下的。」

  「那...」殷禮插話進來道:「父親大人的意思是...?」

  「嗯!...」

  沉吟了片刻後,殷穎略顯不甘地說道:「這樣吧!

  李橫北來的時候,我親自去他軍中請罪。

  另外,再撥兩萬石糧草送於他。」

  「父親大人,光是兩萬石糧草,恐怕還不夠!」殷禮搖頭道。

  「不夠?」殷穎驚訝地看著殷禮。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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