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江東聯軍的外系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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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東豪門聯軍崩潰得很快。

  投降得更快。

  『跪地請降者,不殺!』的呼聲,在戰場上次第響起的時候,那些四散奔跑的潰卒,便很爽快地扔掉手中的兵刃,就地跪了下去。

  甚至,就連江東豪門在此地的主將--一個姓魯的白髮老將,也在策馬奔逃途中,立刻甩蹬下馬,扔掉手裡的大刀,跪在了道旁。

  ......

  若是從李橫率銀甲兵沖入敵陣開始算起,這時間也不過是剛剛過了一刻鐘而已。

  可是,整個『大客山』、『鬲湖』一帶,已經是...

  軍寨上下!

  水營內外!

  山上山下!

  曠野中!

  ......

  放眼望去,甚至,在李橫軍騎兵還沒有到達的所在,滿滿的都是跪地請降的降卒。

  於是,擺在李橫面前的,似乎也就只有一件事了。

  那就是:收攏降卒、清點繳獲!

  ......

  李橫坐在『大客山』山山腳下的一座石墩上。

  三十名金光閃閃的金甲兵,執兵操戈,昂然肅立於四周。

  再外面,則是兩百餘銀光閃閃的銀甲兵。

  兩千黑衣黑甲的騎營士卒及八百銀甲兵,此時正散落在整個戰場上。

  偶爾!

  吼罵降卒的聲音,會順著徐徐清風,飄進李橫的耳中。

  有時!

  一些斬殺不馴降卒的慘嚎聲,也會傳過來。

  ......

  又過了一會兒。

  一股烤肉焦湖的味道,開始瀰漫開來。

  這讓李橫的鼻頭,不禁輕輕抽動了一下。

  肅立於身後的魯立山,似乎察覺到了李橫的不適。

  他趕忙躬身、探頭,在李橫耳邊輕聲道:「主公,這應該是,兄弟們在焚燒敵、我陣亡士卒的屍首。

  主公若覺不妥,末將去讓他們遠一些。」

  李橫擺了擺手,道:「不必了,不要打擾兒郎們做事!」

  「是,主公。」

  ......

  魯立山的腰還未直起來,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你這老狗!」

  「快些走,快些走...」

  「莫要在此拖延...」

  ......

  時間不長。

  一名銀甲兵帶著十名黑衣黑甲的騎兵,便押著一名老者走了過來。

  老者只著一身灰色武士袍。

  雖是一頭白髮,但身形健碩,步履矯健,一點也沒有普通老人的那種虛弱之感。

  相反,若是仔細打量的話,還可從老者身上感受到一絲危險。

  不過,老者雖是故做一副從容鎮定之態,但其偶爾瞟向那名銀兵甲的目光中,卻透漏出一絲懼意。

  ......

  「末將銀甲兵第三卒,第六什什長--羅浩,參見主公!」

  在李橫跟前,銀甲兵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

  「不必多禮!」李橫抬手虛攔了一下後,又朝著老者方向指了指,「這老兒是...?」

  「稟主公!」銀甲兵應道:「據此人自己說:他是此地主將。

  末將等發現他的時候,他也如普通士卒一般,丟棄兵刃,跪地請降!

  不過,押他過來的時候,這老小似乎有些不服氣。

  所以,嘿嘿...,末將便同他比試了一番。

  結果...」說到此處,他的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在末將手下,他居然連五招都沒走過去。」

  這話一出,站在後面,昂首挺胸,故作從容之態的老者,立刻臉龐一紅。

  仔細看去,他胸口似乎也往回縮了一縮。

  「打贏他,你很自豪?」李橫朝著老者指了指。

  「呃!...」銀甲兵愣了一下。

  「打贏這麼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你很自豪!」李橫接著道。

  「呃!...,末將...,末將...」銀甲兵吶吶不能言。

  「滾蛋!」李橫揮了揮手。

  「是,主公!」銀甲兵臉紅脖子粗地應了一聲後,立刻抱頭鼠竄。

  ......

  李橫把目光轉向老者,衝著他招了招手,「老將軍近前來。」

  說著,他又衝著一旁的魯力山丟了一個眼色。

  魯力山趕忙去搬了一個大石頭,放在了李橫的面前。

  「老將軍請坐!」李橫朝著石頭指了指,說道。

  老者一驚,趕忙雙手抱拳,微微一弓腰,謙虛地道:「李使君面前,罪將如何敢...」

  「唉!...」李橫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笑呵呵地道:「老將軍不必如此!

  你若不坐,我們又如何敘話?」

  「這...」老者猶豫了一下,「如此,罪將謝過李使君。」

  說完,他便小心地坐了下來。

  「老將軍貴姓?」李橫問道。

  「免貴姓魯,魯地的魯。」老者微微抬了抬屁股,恭謹地回道。

  「老將軍高壽幾何?」李橫接著問道。

  「今年五十有九!」

  「五十九?」李橫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老者,「如此高壽,還要領兵出戰?莫非老將軍是江東本地豪門?」

  「嗨!...」老者略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後,說道:「回劉使君的話,老朽本為徐州下邳人。

  早年間,還在徐州牧--陶謙陶使君麾下,作過一段時間的步軍司馬。

  陶使君亡故後,徐州便歸於劉備之手。

  老朽因曾言語頂撞過關二將軍,不被劉備所喜,便沒有歸順他,而是舉家遷到了會稽郡的山陰縣。

  半年前,江東諸豪門大肆擴軍。

  因軍中知兵之人貴乏,所以...

  老朽雖已年邁,但畢竟曾在徐州為將十餘年。

  故此,被江東眾豪門推舉出來領兵...」

  李橫點了點頭,又接著問道:「現在的江東聯軍中,如老將軍這樣,與江東豪門無甚瓜葛,卻又被推出來為將領兵的人,不知有幾何?」

  老者沉吟了片刻後,緩緩地說道:「江東聯軍十餘萬人,如老朽者...嗯!...

  舉凡領兵七、八千,過萬者,幾乎都是老朽這樣的。

  這些人,或是被高官厚祿所誘,或是因子女家卷而被人要挾...

  至於老朽...」說到此處,他的臉龐微微一紅,「他們答應老朽:只要老朽出山,便給老朽五百畝水澆地。

  老朽想著,趁著能動彈,給子孫多謀一份產業,便...」

  李橫大度地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老將軍不必如此!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此乃人之常情也。

  況老將軍如此年歲,仍不辭勞苦為子孫謀。

  橫只有敬佩的份兒,斷無一絲一毫取笑之心。」

  這話,李橫確實是出自真心。

  因為,這老頭讓他想起了,前世那些為兒女奔忙一生,準備房子,準備車子的父母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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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說此話的時候,就連語氣也更加溫和了幾分。

  這讓老者感到古怪的同時,也讓他一直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了幾分。

  「如此說來...」李橫接著說道:「江東聯軍此時的統兵大將,盡皆為外系將領了。

  那...」

  仿佛知道李橫要說什麼似的,老者苦笑了一下,勸說道:「李使君萬萬不可存有此念。

  策反江東豪門聯軍大將,實實是不可行也。

  而且,即便策反了幾個大將,這些人也無法領軍歸降於李使君。」

  「哦!...」李橫愣了一下,一臉疑惑地看向老者,「這是為何?」

  「李使君!」老者臉容一肅,開始解釋起來,「江東眾豪門中的知兵之人,大部分已在同孫權的作戰中戰歿。

  從半年前開始的大擴軍中,因為實在無人可用,才不得不啟用了我們這些外系將領。

  可即便是如此,現下的江東聯軍內,也不是唯才是舉。

  江東的這些豪門,說是要不拘一格地任用外系將領,但也只有那些被他們認可,或者說,讓他們放心的人,才會被啟用。

  像現在的聯軍主帥--何勝。

  他早年不過是袁術麾下的一屯將罷了。

  此人之軍略、武藝,其實並不出眾。

  不過,他卻有一項超凡的本領,是我們這些人萬萬及不上的。

  那就是:此人不僅善於調理江東各豪門之間的矛盾,而且,他還能夠儘可能地滿足,那些豪門提出的一些無理要求。

  再加上,他娶了江東大族--朱家的嫡女。

  這豪門聯軍的主帥位置,自然是非他不可。

  可是,即便如此,江東眾豪門也並沒有對他完全信任。

  他雖名為聯軍主帥,但卻連一個百夫長的任免,也決定不了。

  何勝都如此,就更別說我們這些人了。

  而江東眾豪門制約我們這外系將領的手段,便是聯軍中幾乎所有百夫長、千夫長一級的將校,均由江東豪門子弟擔任。」

  「呃!...」李橫愣了一下,苦笑道:「所以,即便你們這些外系將領,有心歸降於我,也拉不出隊伍來?」

  「正是如此!」

  「那...」李橫接著問道:「那些出身豪門的將左,他們會服你們?」

  「自然是不服的!」老者憤憤地應道:「別人我不知道。

  但老朽...

  老朽平日裡,簡直受盡了這些賊廝鳥的氣。

  在軍中,就連一個小小的百夫長,也敢對老朽的將令,陽奉陰違。

  偏偏,老朽還無權處置他們...」

  聞聽此話,李橫先是愣了一下,接著,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老將軍,那你平時是如何處置軍務的?」

  「能推就推!」老者無奈地回道:「能湖弄就湖弄!

  實在過不去的,就上報到『大朝議』,讓他們決定。」

  「『大朝議』?」李橫疑惑地看著老者。

  「正是『大朝議』!」

  老者應了一聲後,可能是意識到李橫疑惑的所在,便又解釋了起來。

  ......

  片刻之後,當老者收聲的時候,李橫的臉上卻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

  他沒有想到。

  這些江東豪門,居然這麼牛叉!

  他們居然提前上千年,搞出了一個類似後世議會制的制度。

  這讓李橫有點懵圈!

  後世的議會制度,之所以能發展得那麼完善,那是經歷了幾百年的演變的結果。

  其間,更是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流血,多少爭鬥!

  可這些傢伙...

  他們居然無中生有,硬生生地搞出了一個,同後世議會制有七、八分相像的東西。

  李橫在心裡吐槽的同時,也不得不給這些貨兒們豎一個大拇指。

  這都是他麼一群人才啊!

  ......

  見到李橫面容古怪,老者的臉上一白,顫聲道:「李使君,老朽所言,可...,可是有不當之處?」

  「唉!...」李橫擺了擺手,笑道:「老將軍多慮了。

  老將軍剛才所言,並無不當之處。

  非但沒有不當之處。

  相反,橫聽君一席話,倒是受益良多。」

  聽了這番話,老者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神色也漸漸緩和了下來。

  這時,李橫又接著問道:「以橫度之,老將軍恐怕就是因著江東聯軍的種種陋俗,才如此痛快地投了降?」

  「這...」老者的臉上,又微微泛起了紅色。

  不過,他還是臉容一肅,恭敬地回道:「不敢期滿李使君,確是如此。

  老朽雖不是什麼大仁大義之人,但胸中自也有一些底線。

  可是...

  江東眾豪門搞出來的這個狗屁『大朝議』,實在是讓老朽興不起,為彼輩拼死效忠之心。

  況且!

  老朽請降之時,漫山遍野之中,已經儘是跪地請降的士卒。

  就連...」說到此處,老者臉上不覺露出一絲憤怒,「那個時候,就連老朽的百餘親衛,也在一名顧家子弟的帶領下,跪地請了降。」

  李橫點了點頭,看向老者目光中,不覺露出一絲同情。

  不說,老頭平時有沒有實權。

  也不說,老頭平時怎麼受的氣?受了多少氣了?

  單說,這逃跑的時候,身邊的親衛居然鳥都不鳥他,直接自己就投降了。

  老頭這個主將,當得是真憋屈啊!

  對此,李橫除了在心中表示同情外,也只能是寬言撫慰了幾句,便讓人把他的帶了下去。

  ......

  臨近中午時分。

  所有俘虜都已收攏完畢。

  一些有用的軍輜,如軍帳、糧草、兵刃、箭失等,也被分門別類地堆在了空曠之處。

  「大客山」上的六座軍寨中,依舊有銀甲兵帶著幾名、十幾兵黑衣黑甲的士卒,在裡面穿梭。

  這是怕有遺漏的物資和敵兵,在做最後的一次搜尋。

  之後,這六座軍寨會被付之一炬,一把火燒掉。

  與山上的軍寨不同的是,『鬲湖』中的水寨則會被保留下來。

  並且,最後還會留下五百兵卒,在那裡守衛。

  一直到甘寧的水營派人過來,把水寨中的六十幾艘船開走,這座水寨才會被最後焚毀。

  正在這時,一道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就要歸於平靜的戰場。

  很快,一名黑衣黑甲的騎士,被帶到了李橫面前。

  「末將騎營第六卒卒長--盧二丁,參見主公。」

  在李橫面前,騎士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

  「盧卒長...,你是從南面來的?」李橫皺著眉頭,遲疑著問道:「何震繞過了大客山?」

  「正是,主公!」騎士回道:「末將跟隨何震將軍,於一個時辰前繞過了大客山,並一舉迫降了,大客山南面的長汀堡守軍。」

  「什麼?」

  李橫『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吃驚地看著眼前的騎士,「你們拿下了長汀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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