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修道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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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不易說出手張自然(張小凡)為弟子,但隨即便後悔了。

  仁心是修道大敵啊!

  他心中暗罵自己,黑著臉走出玉清大殿,將新收的小弟子交給大弟子宋大仁。

  偏生宋大仁勇有餘,而智不足,還憨憨的問道:「師父,這是怎麼回事?」

  田不易立時發火,罵道:「問什麼問?這是你小師弟,把他帶回山去。」

  說罷,虛空一划,一道赤光閃過,裹著自己飛騰離去。

  宋大仁雖被師父責罵,倒也不生氣,說道:「小師弟,跟我走。哦,你叫什麼名字?」

  「張自然。」

  他無悲無喜的說出了本身的名字。

  宋大仁祭起法寶,帶著張自然(張小凡)飛離通天峰,降臨大竹峰。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修道生涯,將從此開始。

  張自然打量著這個大師兄。

  宋大仁身材魁梧,相貌粗豪,氣質像一個大將軍,而非修道人士。

  但他的心地著實不錯。

  「張師弟,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飛行途中,宋大仁提前講起了大竹峰的事情。

  大竹峰與青雲派其餘六門不同,人丁單薄,目前只有六個弟子。

  但採取的是精英教育模式,在修行上有獨到之處。

  基本上每一代大竹峰都會有一個弟子,厚積薄發,修為後來居上,名列青雲派強者前三之列。

  當代首座田不易便是典型的大竹峰弟子,當年貌不起揚,但後來修為突飛猛進,還娶了小竹峰的美人蘇茹,不知驚呆了多少人。

  時至今日,據說田不易的修為,在青雲派七脈首座中,僅次於掌門道玄真人。

  按理說,田不易是人生贏家,應該表現出脾氣和藹,德高望重的姿態。

  可他偏偏脾氣越來越火爆,動不動就對弟子一頓臭罵。

  用老田的話說,是因為大竹峰後繼無人,當前的六個弟子,沒有一個成器惡。

  所以他焦慮不安,感覺到愧對祖師,常常發脾氣。

  這些都是宋大仁說道,有真有假,需要時間去驗證。

  當張自然來到大竹峰後,發覺這裡只有幾間破屋,一座小院,完全不似修道之地,根本無法與通天峰相比。

  宋大仁訕笑道:「師弟,別驚訝,你習慣了就好。」

  張自然淡然道:「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宋大仁驚訝的瞧了他一眼,這個師弟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木訥。

  大竹峰的弟子,宋大仁居首,依次往下有吳大義、鄭大禮、何大智、呂大信、杜必書,小師妹田靈兒。

  田靈兒是田不易的女兒,目前只有十三歲。

  宋大仁帶著他去大竹峰主殿,行拜師大禮。

  大竹峰的主殿叫「守靜堂」,紅瓦石磚,地上刻著一個大大的太極圖形,頗有一種大道至簡的氣氛。

  堂內上座擺了兩張椅子,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矮胖師父田不易,另一個是相貌端秀麗的婦人,乃是師娘蘇茹。

  下面五名依次排開,或高或矮,或壯或瘦,氣質不一。

  排第六的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眉目清秀,明眸皓齒,惹人憐愛,她便是田靈兒。

  宋大仁走上前,躬身行禮道:「師父、師娘,小師弟帶到。」

  田不易冷哼道:「開始吧。」

  師娘蘇茹也點頭認可。

  宋大仁道:「小師弟,跪下磕頭拜師。」

  張自然聞言,便跪倒在地,磕了九個頭,算作拜師禮。

  田不易瞧著他普普通通的身形,完全沒有半點修道天才的影子,不由心生煩躁,揮手道:「好啦,禮成。大仁,他就由你來傳說本門戒律和入門道法。」

  宋大仁應了下來,又道:「師父,那小師弟的入門功課……」

  田不易道:「照做。」

  說完,就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蘇茹對眾弟子溫言安撫幾句,便帶著田靈兒離開。

  …………

  宋大仁帶著小師弟來到後山,只見入眼的是漫山遍野的竹子,有粗有細,蔚然成林。

  不過怪異的是,這些竹子,關節處都呈現出黑色。

  「小師弟,大竹峰規矩,凡入門弟子,每日到此砍伐竹子,此功課需做足三年。」

  張自然點頭,表示記下了。

  宋大仁接著說道:「本門規矩第一條,首重尊師!其次是……」

  他聽了一遍,就全部記住了。

  因為大竹峰的戒律只有十二條,都是尊師重道,不得同門相殘,等基本道德要求。

  在這方面,大竹峰秉承無為而治的信條。

  每一個弟子,傳下法術後,便讓其之心修習。

  平日裡各個弟子都很自在,除了考核之日和七脈會武的時候。

  現在負責考核弟子修為進度的是師娘蘇茹,奈何她也無法將六個弟子教導成材、

  因此,每月考核之時,眾弟子都被打得抱頭鼠竄,對師娘畏之如虎。

  下午時分,張自然跟著大師兄宋大仁,回到峰後的居舍。

  老六杜必書把一盤盤做好的飯菜,端了上來,基本上都是素材。

  眾弟子依次落座,宋大仁坐在最前,張自然坐在最後。

  不多時,田不易、蘇茹、田靈兒一家三口到來。

  開飯前,田不易忽然說道:「老七。」

  張自然答道:「弟子在。」

  田不易打量他片刻,先是搖頭,後又勉勵道:「大道無涯,勤能補拙。你雖然資質差了些,但只要刻苦修煉,跟著你大師兄好好學,將來終會有所成就。」

  張自然答道:「師父,我資質很好。」

  他說話時,仿佛有種與生俱來的自信,能斷一切苦,能破一切難。

  田不易愣了愣。

  眾人哄堂大笑。

  蘇茹止住眾人道:「開飯。」

  她第一次發現,丈夫收的小徒弟,有種說不出的堅韌。

  飯後,張自然跟著大師兄來到自己的住處。

  這是一座小院,青松修竹齊備,院子裡的道路鋪滿鵝卵石,兩旁是草坪。

  晚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別有一種清淨。

  推開房門,屋裡除了床榻桌椅,什麼都沒有。

  宋大仁道:「山居清苦,正是為了磨礪修道之心。師弟,你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我教你道法。」

  張自然點頭道:「我明白。」

  宋大仁滿意的離去。

  張自然關上房門,只覺整個世界都寂靜下來。

  他默默坐下,運轉老和尚教的大梵般若咒,將一絲絲元神力量,緩慢融入軀體,改造自身。

  「嗚嗚嗚——」

  黑暗裡,仿佛有無數厲鬼、冤魂撲來,要將他吞噬殆盡。

  識海中,草廟村的冤魂,一一幻化出來,動搖他的心境。

  「既承機緣,當了因果……」

  他在識海中默念《大梵般若篇》,消除戾氣,堅定信念。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灑在張自然身上,生出一種大安定的禪意。

  忽然,他懷中的一顆紫色珠子,亮光一閃而逝,隨後又歸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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