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以為你說愛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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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是外面說話的三個聽到了裡屋的動靜,我聽見開門關門聲,隨後外廳就清靜了。我呆呆地站在鏡子前面發呆,右側的裙子拉鎖已經被我扯壞,可我沒有想換的心思。

  鏡子裡只有我一個,而後出現男人清雋秀逸的身影。

  身上穿著白色的睡衣,仍舊是剛剛爬起來去開門時的裝扮,我甚至知道他的睡衣裡面什麼都沒穿,他的身體精壯結實,人魚線腹肌身體漂亮得就好像健身房裡的教練。

  他的眼睛盯著我,慢慢走近之後,雙手輕輕地搭上我的肩。

  可我卻像突然發神經一樣,猛地甩開了他。

  「別碰我。」我說。

  我承認我到底是心性太淺,壓不住,所以這會我特別不淡定,三個字說出來差點沒咬破自己舌頭。

  顧南笙被我吼了一句,也就停住了腳步,站在我對面,定定地看著我。

  他比我沉得住,明明是他做錯了,可這會愣是一個字也不說,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眼神內斂而深沉,沒有透露出半點不對勁的情緒,搞的我甚至懷疑,難道真是我的錯?

  我握了握拳頭,強迫自己抬頭看他。

  「顧南笙。」

  「嗯。」

  「昨晚上,你沒事,是不是?」

  「嗯。」

  「顧北彥那種叫人生死不能的藥,對你根本就沒用是不是?」

  「嗯。」

  「那你為什麼還這樣對我!」

  我再也忍不住,吼了出來。這會的情緒捏拳頭也沒有用了,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聲音撕裂般破碎,指甲嵌入掌心,粘稠的感覺被我生生握住。

  顧南笙蹙眉,淡定地看著我:「昨晚上,你是心甘情願,我沒有強迫你。」

  瑪德。

  我一步竄過去,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顧南笙。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當我看見那轉盤上的女人連著死掉兩個,最後就連顧北彥和張靖笙都堅持不住,寧可被拍視頻也要去乾的時候,我有多擔心你麼?」

  「知道。」他說。眼睛看著我,平靜得就好像我們倆不認識一樣。

  「你明知道我擔心,但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給你睡,你仍舊挺著,算計我到最後一刻!你明明沒事,卻裝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把自己鎖到浴室里,我為了主動貼上去,我砸門,我跳窗,我主動把你壓到床上去,求你要我。顧南笙,你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想到昨晚上的翻雲覆雨,我就氣得心肝肺都疼。

  我特麼的一心一意想救你,你卻特麼的拿我當猴耍。

  顧南笙眼眸微垂,嘴唇動了動,但最終沒有說話。

  「顧南笙,你知道昨晚上我們在床上的時候,心裡腦海里都是些什麼麼?」我鬆開他的脖子,雙手比劃著名:「是一張臉,慘白的毫無人色的臉,還有一雙又怨又毒的眼睛,她瞪著我,陰森森地跟我說,你永遠都是她的,因為她死了,所以她永遠都活在你心裡,沒人能代替。」

  「念念,別說了……」

  「我要說!」

  顧南笙企圖過來抱我,被我一把推開了。

  我大吼:「顧南笙,你以為昨晚上我是心甘情願的麼?你以為使點苦肉計心機算計我,把我拐上床,我們之間沒事了麼?沒有的,沒有結束。這個坎,我過不去,過不去了!」

  這段時間,我真的是太過壓抑了。

  碼頭事件雖然已經過去,我以為我跟顧南笙之間有沒有恩怨也都已經了結。我想走他不放,他說我是他老婆,不肯跟我離婚,還說要對我負責一生。而我,也因他這一句承諾而生出些許貪念,以為多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忘記許蘭溪之後,興許就可以心無芥蒂地跟他在一起。

  卻沒想到,我還沒有從心魔里走出去,顧南笙就率先一步用了這樣卑劣的手段,騙了我。

  「顧南笙,跟我上床是不是特別的爽?草我的時候,你的腦海里有沒有想起過許蘭溪?」我指著他的心口,咄咄逼人:「你的這裡,一直住著她,你上我的時候,對她有沒有愧疚過?還是說,你以為碼頭事件了結之後,就算是給她報了仇,以後就可以輕易把她放下,以後想跟哪個女人睡就能坦然安定的跟哪個女人睡了?」

  「余念!」

  顧南笙終於被我刺激到了,臉色鐵青地看著我,我甚至能聽見他磨牙的聲音,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黑暗。

  我不屑地冷哼一聲:「顧南笙,你可以無所謂,但我做不到。以後,你是你,我是我。離婚協議還在床頭,回去我就簽。」

  顧南笙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把我捏碎。

  「余念,你再跟我說一句離婚試試!」

  「說就說!就是要跟你離婚!除非你能把她忘了,一心一意愛我!否則老娘跟你離定了!我余念雖然沒有什麼節操,但也不屑去搶一個不愛我的男人!你給我妻子的名頭又怎樣?老娘特麼的不稀罕!」

  「閉嘴!」

  「別拉著我!」

  「唔……」

  嘴巴突然被堵住。顧南笙惡狠狠地咬住我的唇瓣,血腥的味道瞬間瀰漫整個口腔。

  丫的,這丫把我咬出血了!

  「還說不說!」他鬆開了一點,卻仍舊貼著我說,嘴巴張合之間,就碰著我的唇。

  「就說!我就要跟你離……唔!」

  「還說不說!」

  「離……唔!」

  這麼來回幾次,我終於妥協了,閉上嘴巴不說話了。他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余念,我告訴你,老子這輩子都不會跟你離婚,你想跟我離,門都沒有。」

  「顧南笙,你憑什麼!」

  「就憑你喜歡我!」

  草泥馬!

  拉扯間,我抬起膝蓋狠狠頂了他一下,撒腿就跑。

  張家的遊輪很大,而我又是第一次來,跑出去之後我就迷路了,可我此時心裡憋悶煩躁惱恨,就算迷路了也不想停下來辨別一下,繼續竭盡全力往前跑。

  可我根本就跑不過他。沒等跑出遊輪落地,就被他給追上抓到車裡去。

  也不知怎的,整個遊輪上,明明有不少人看見我們倆的拉扯了,卻愣是沒有人來幫我忙。我沒忍住,大聲呼叫救命,可也只喊來了幾個倚欄杆看熱鬧的,眼睜睜看著我被顧南笙扯到車裡而無動於衷。

  我心寒至極,車子上高速的時候,氣得抱住膝蓋蹲在座位上,看都不看顧南笙一眼。

  顧南笙也不看我,也不跟我說話,點了個根煙抽上,星火亮了之後遞給我,我沒客氣,接過來狠狠地抽了一口。辛辣的感覺充斥著口腔,頓時覺得心肝肺里壓抑的氣悶都緩解了不少。

  顧南笙又點了一根給自己抽上。

  不算太長的旅途,我們倆一個開車一個蹲著,一起抽菸一起沉默,車裡安靜得只剩下零星的煙火光。

  車子開了一下午,一直開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把車子落在鳳凰山腳下,打開車門示意我跟他下車。

  我沒得選,只能下去。

  他指著山頂:「我要上去看落日。你陪我。」

  「不去。」我轉開腦袋,到車上找煙。

  顧南笙突然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腰,我本能地掙扎,但卻無論如何我也掙扎不過他。他的力道死緊死緊地,低沉的聲音就壓在耳邊:「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陪著我走上去,要麼我背你上去。」

  我還有得選麼?左右都得上去。

  我選擇走上去。

  山不算很高,爬了大約一個小時就上去了。

  沒想到這座山竟然面海。爬上山頂,一眼就能看見海平面。

  火紅的落日垂在海平面上,正在一點點地沉下去。火燒雲貼著紅日四周,也倒映在海平面上,特別輝煌,卻又令人覺得感傷。這種美麗,不過是垂暮掙扎而已。誰都知道這樣的美景,已經留不住,更不能永恆。

  我看著海平面,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顧南笙坐在我身邊,也跟我一樣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期間他一直盯著海平面看,沒有跟我說一句話。

  等到夕陽餘暉完全被海平面吞噬,夜幕籠罩下去之後,他才起來,掃了掃身上的髒灰,向我伸來一隻手:

  「起來。」他說。

  我挑眉看著他:「你有話跟我說,是不是?」

  他低低地哼了一聲:「沒話跟你說,就是突然發神經,想來這裡坐坐而已。」

  我這會正在氣頭上,也就沒多想,避開他遞來的手,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既然沒事,那就回去吧?」

  我冷冷地說著,當先往下山走去。

  顧南笙追過來,我們倆一路無言地上了車。

  回到酒店,我就先聲奪人地說:「這間房,只能睡一個人,是你滾還是我滾?」

  「我滾。」

  他答得很乾脆,隨手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提著就走了。走到門口時,他頓了頓,沒有回頭:

  「余念,我以為,你昨晚上說愛我,是真的。是我錯了。」

  我看著他轉身走的決絕的背影,也不知哪湧來無邊的怒氣,狠狠地砸了下枕頭。

  顧南笙,我草擬爹。

  我氣到胃痛,翻箱倒櫃地找了兩片胃藥吃下,到頭就睡。

  這一覺就直接睡的昏天黑地不知時間,等醒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一點多了。

  顧南笙沒有回來。

  我心裡說不上來到底什麼感覺,亂糟糟的煩,索性去翻酒櫃,隨手拿了瓶xo推開推拉門就去了陽台。

  辛辣的酒精刺激著我的口腔,一口氣沒順上來,我嗆得只咳嗽。

  「醒了?」

  隔壁陽台突然傳來聲音,十分淡定而且疏離。

  我扭頭一看,竟然是杜硯璃。

  我斜眼看他,不想不想的,卻不知怎麼的,又問了出來:

  「顧南笙呢?」

  「走了。」

  杜硯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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