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最痛快的報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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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正式下戰書了。

  別人聽不懂的話,我秒懂。

  冷凝的氣流,也從這兩人之間無聲釋放,嗪著笑臉的對視,分明是架在不死不休的戰場上。

  我蹙眉,心裡湧上更多的不安。顧北彥既然拿下了顧氏,又對顧南笙下了毒,接下來的動作,只怕就是要置他於死地了。

  只有死人,才不會威脅到他,更不會跟他爭搶這一切。

  出了酒店大門,我搶先一步打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顧南笙揚著眉看我,淺笑:「幹嘛搶著開車,花庭酒吧的路我也知道。」

  我捧著他的臉揉了揉,堅決地說:「去花庭之前,你得先把你那張醫院檢查結果給我看。」

  對我來說,現在就是天塌下來,也沒有他的身體狀況重要。

  顧南笙搖頭:「沒什麼可看的。又不是什麼大毛病,放心吧,我扛得住。」

  「不行!」我把著方向盤,堅持道:「你要不說也沒事,我回去問問那個醫生。總會有人告訴我的。」

  顧南笙蹙眉,捧過我的臉,看著我:「別鬧,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距離十月十五沒有多久了。」

  他的眼神,那麼堅定,堅定到我心裡的那點堅持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夠看。

  我不由自主蜷緊了拳頭。一絲難受在心裡游竄,從淺淡的感覺漸漸加深,搞的我呼吸不暢,特別想拿捆繩子把他綁了架到醫院去做個全身的身體檢查。

  可最終我還是垮了下來,悶悶地說:「不管怎樣,也要去一趟。賽洛還在住院,我們去看看他吧。還有你剛剛被酒架砸到了,也該去檢查一下。就算沒多少時間了又怎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況只是一天半天的耽擱。老公,我擔心你。你明白嗎?」

  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心裡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澀,這些年,他為了報仇,到底都過著怎樣的日子……我還記得他說過,報仇的方式,不止暴力反擊這一條,還有算計,和隱忍。

  十五年前,他就知道殺害自己母親的兇手正是那個儒雅貴氣的顧家女主人,他忍下了;五年前自己的愛人又被顧北彥以那麼殘忍的手段逼到自殺,他也忍下了。

  他……真的是能忍。

  只要想到這個,我的心就好疼。

  「給我看看你的傷。這裡是砸出血了。」

  我伸手將他的襯衣扒下來,露出他精壯的胸膛,健美的身體上,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有些已經淡化看不真切,但有的,卻又十分猙獰地朝我們張牙舞爪,看著都覺得疼。

  強忍住眼淚,眼睛轉到他身後,果然後背肩膀下方一點的地方,有一個傷口,傷口是被砸下來的玻璃渣割傷的,傷口不是很大,但鮮血還是濕了一大片,殷紅殷紅的。

  我嗔罵:「都這樣了,還不肯跟我去醫院,你還想怎樣嘛?」

  顧南笙淺笑,低低地說:「比起以前受到的這些,這一個小傷口算的了什麼。等回去的時候弄點藥給包紮一下就行了。」

  話雖然這樣說,但到底沒有再背著我的意思,開車去了醫院,處理好傷口之後,我們特意去看了眼賽洛。

  賽洛精神看起來還不錯,正吊著一隻腿窩在病床上看警匪片,看見我們倆進去,顯得特別意外,迫不及待的從床上爬起來,朝著我們倆左右打量:「陸硯璃說你們倆都脫困了,我還以為他騙我,沒想到是真的?嘖嘖,還有點能耐啊,來來,告訴我在怎麼做到的?也不枉費老子替你當墊背,白挨了這頓揍。」

  說到這,我確實挺感激他的。不過在顧南笙面前,我覺得我沒有什麼說話的餘地,他們算是過命的交情,許多話,根本就不需要口頭上講出來,情分自然就在其中。

  所以我只安分地躲在顧南笙身邊。

  顧南笙坐下來,叫來醫生聽聽賽洛的傷勢,賽洛苦死苦活地說自己傷得很重,必須還得再住個十天半個月的,可醫生卻說,他其實早好的差不多了,隨時可以出院。

  面對醫生毫不留情的戳破,賽洛撓撓頭,尷尬地解釋:「你看,外面危險重重,搞不好一出這個醫院,我就又得被人打進來,那我估計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還不如躲在這瀟灑自在呢,這裡到處都是咱自己的人,那些渣渣想進來害我都沒辦法……嘿嘿……」

  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看了眼顧南笙。

  顧南笙說:「今晚上,花庭酒吧,來不來看你自己了。」

  說完就拉著我走了。

  出來之後又給陸硯璃許淮等人打了電話,約到花庭酒吧之後,我們倆開車回家去,換衣服。

  路上我突然想起個事,問道:「那個錄音筆被毀了,怎麼辦?」如果那是唯一證據,這麼毀了的話,以後不好翻案。

  顧南笙淡定說道:「那是根翻錄的。」

  這麼說,真的那份還在他手裡。我就說他怎麼會那麼放心把證物留在顧明章那裡,又能那麼淡然地看人家毀掉。

  我問:「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顧南笙手指微勾抵在自己的下巴,扭頭看著我,沉靜的眼神里有一絲讀不懂的光芒:「你覺得,怎樣才痛快?」

  我想也沒想:「當然是,讓他們一無所有。」

  他沒說話,默然的從我兜里摸走一根煙,點上。淡薄的煙霧繚繞在他四周,緩緩地而上,他的側臉氤氳在這煙霧之中,模糊,也冷酷。

  我沉靜地開著車,心裡卻並不那麼安定。

  除了擔心他的身體之外,更多的是在思考他可能會用什麼樣的方式來毀掉顧氏。

  雖然他之前幫著我毀掉余氏,簡直就是勾勾手指頭輕而易舉的事情,但顧氏跟余氏相比,無疑是個根基深厚的龐然大物,他毀掉余氏的時候,還有顧氏做後盾,現在他也算是什麼都沒有了。

  我們倆赤手空拳,如何能將一個凌駕於五百強企業之上又有深厚根基的企業,毀掉?

  這,是個艱難的任務。

  家裡還是之前離開時的混亂,沒有人來過。我給鐘點工打了個電話,又叫來個維修師傅把衛生間的吊頂重新安裝了一遍。

  期間來了一撥安裝師傅,不是我叫來的,我正疑惑著,就見顧南笙指揮他們把東西按在指定位置,等安完了我一看,是個攝像頭。

  顧南笙說:「這裡以後事情還多著,安個攝像頭,比較安全。」

  我點點頭。

  收拾好之後已經下午四點多,正好出門去花庭。

  顧南笙約的那些人,早早就到了。花庭最大最安全的一間包間,大家都在裡面,沒有開音樂唱歌,也沒有各種娛樂項目,只是讓後廚做了點飯送來,大家一起草草吃了,就坐著等。

  我們來的時候,大家基本都到齊了,賽洛穿戴整齊地來了,手裡杵著根拐杖,搞的有模有樣,也不知是真的沒好利索還是假的。

  讓我吃驚意外的是,蘇亞竟然也在。看見我她站了起來,微笑著跟我打招呼:「念姐。南笙哥。」

  我突然想到最開始,我會住到顧南笙的公寓裡,可不就是蘇亞的搭橋算計麼?

  他們倆,難道背著我,存在某種不太好啟齒的關係?

  我扭頭看顧南笙,他那麼聰明,當然一下就猜到我的想法,淡然解釋:「表妹。」

  蘇亞點頭,十分坦然。

  我更吃驚了,呆呆地看著他們倆,腦子裡卻急速的運行著,突然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蘇亞上大學的時候就是刻意來接近我,成了我的好朋友,畢業之後更是直接纏著我,希望能藉助我的關係進余氏。我那時候鐵面無私得不行,雖然有心幫她,還是讓她從底層爬上來,最終爬到成為我秘書的位置。

  原來……她竟然是顧南笙一早就安插在我身邊的一枚棋子。

  大約,在毀掉余氏這件事上,蘇亞也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顧南笙見我吃驚,揉了揉我的腦袋,將我摟在懷裡,低低地淺笑:「怎麼,很意外?」

  我覺得心裡有點不是味,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顧南笙,你可真是,深謀遠慮啊!從我大學的時候就開始算計我了。」

  他面不改色地扯唇:「算不上深謀遠慮,不過是未雨綢繆而已。我這人,喜歡做事的時候多點準備而已。」

  我眉眼一跳,問道:「這麼說,你在我身邊,是不是還準備了其他的後手?」

  「為什麼這麼問?」

  「雖然現在你已經不需要再來對付我了,但不排除你之前想算計我的時候,備了蘇亞這個後手之後還留了其他的?畢竟你也不知道蘇亞到底管不管用,不得多留一手?」

  我挑著眉看他。心裡莫名的,說不上是生氣,但還是覺得堵得慌。

  顧南笙揉了揉我的腦袋,小聲地笑:「還是別了,如果我說了,你可能會……生氣。」

  我:「……不會,我保證!」

  「那我說吧,沒有了,只有一個蘇亞。」

  「為什麼?這不像你的風格。」

  「我這人講究……付出要和收穫等價。對付你這個笨蛋,一個蘇亞就可以了。」

  我:「……」

  沒等我生氣呢,角落裡的陸硯璃突然站了起來,走過來站到顧南笙面前。

  「正事開始談之前,我們還有點私人恩怨需要解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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