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是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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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洛說的話,看起來不像誇大其詞,我的心,驀地沉重起來,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蔓延開來,雙手驀地攥緊,我不知道還應該做點什麼。

  十天之後再走,是顧南笙的決定。

  十天之內,他想看到顧氏徹底垮掉。想看顧北彥徹底從顧氏滾出去。

  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

  可是顧南笙的身體,已經等不及了。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賽洛冷哼一聲道:「余小姐,在你心裡,阿笙是不是鐵打的?是個永遠不會倒下去的鐵人?你以為他看起來還很好,不可能說倒就會倒是嗎?你以為美國醫療發達,就算病入膏肓也能起死回生是嗎?」

  我閉嘴不言,靜靜地聽他說。

  卻如他所言,我的心裡,就是存著這樣的僥倖,我希望顧南笙能夠賽過死神的追逐,他是個打不倒的神。

  他是我的神。

  賽洛冷哼了一聲,嘴角勾著努了努車子:「我帶你去醫院,親眼看看化驗結果好了。」

  他剛剛在樓上抽了顧南笙的血,這會要帶回醫院去化驗。

  我開了我的車子跟在他的車子後面,路上我給蘇亞打了電話,讓她有什麼不太要緊的事情就先行如理,如果顧南笙打電話過去,就讓她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我不想讓顧南笙知道,我又背著他偷偷的,不信任他。

  因為有賽洛在,各種檢查當然也是開了後門一樣速度,第一時間就把化驗結果搞了出來。

  化驗單上的各種數據,我都看不懂,就連診斷結果也是個十分晦澀的英文名。

  賽洛說:「這種病毒來自美國,學名『洛克』,說穿了,就是一些具有毒素的成分融入禁品,能讓人一直保持在興奮狀態,最終因為無法自然排出體外而沉澱在身體裡。之前阿笙的狀態看起來還不錯,就是因為這種毒素一直在撐著他的身體。」

  「普通人的話,這些劑量的十分之一估計現在就登天了。阿笙不一樣,阿笙的毒素是一點一點被累積上去的,他在美國,受過非人的訓練,所以他才能扛得到現在。」

  「但他,不是超人。現在,他的身體已經被掏空。強弩之末。如果再強撐下去,不出七天,他就會直接昏倒了。他現在急需對症的血清來清除他體內的毒素。這種血清目前還沒法運到國內,因為路途遙遠,無法保質。而且,在美國治療更安全,國內這個情況,我們還沒有能力保護他不受黑手的暗算。」

  黑手指的是誰,我們心知肚明。

  顧氏內里深不可測,若非如此,顧南笙不會忍辱負重步步為營這麼多年。

  我捏著報告,手抖得不敢說話。

  賽洛是醫生,他說的話,比我的主觀武斷可靠。

  這一次,我沒有再生出強行留下顧南笙的想法,我問:「怎麼做?」

  賽洛伸手抓住我的手掌,手指在我手心寫了兩個字。

  麻醉。

  我懂了。

  賽洛問我:「你會跟過去嗎?」

  我搖搖頭:「不會。南笙以後就拜託你了。」

  說到這,我幾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顧南笙是我的命,我怎麼捨得不陪在他身邊,度過這最危險的難關。

  可是沒有辦法,國內的這場商戰還沒打完,我沒辦法脫身。

  雖然前期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就等著顧氏自己垮台,可到底我們還是嫩了點,沒辦法一次性就將顧氏連根拔起,顧明章不是個省油的燈。

  顧南笙已然倒下,如果我再跟著走了,剩下余氏群龍無首,很容易就會被顧氏吞併。

  顧明章不會是個心慈手軟的人。顧北彥更加不會放過我們。

  何況,我其實有自己的小心思……前期我們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即使顧南笙不在,我也有能力善後,保證做到他想看到的結果。

  我們倆已經是融為一體的賤人,他的仇,就是我的仇,他不在,我幫著做,一樣的。

  賽洛深深地瞪著我,但看我眼神堅定,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去藥房配藥。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沉默。我知道,他懂我的堅持和決定。

  我一個人回到余氏去。

  坐在辦公室里默然發呆了一會,感覺腦袋有點不太清醒,我跑去洗手間拿清水洗了把臉,徹底冷靜下來之後,我又重新坐回椅子。

  門被人敲了三聲,我說進來之後,進來的竟然不是秘書或者其他哪個員工。

  竟是顧南笙。

  我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了下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呢,我以為他會倦怠的在家休息,卻沒想到會來。

  「你不在家裡睡覺,跑來做什麼,是擔心這收尾的工作我做不來嗎?」我佯裝生氣,氣他對我不放心。

  顧南笙好像沒有看見我的意外,朝我慢慢走來,他稜角分明的臉頰透著一點不健康的白,被百葉窗射進來的陽光斑駁著,竟有一種奇異的神采。

  他的皮膚不再古銅色,有點透明。

  我呆呆地看著他,感覺自己的眼眶有點濕潤,不由自主的抬手擦了擦。

  這一擦,他已經走到我身邊,將我拉起來,隨後他自己坐到椅子上,再重新一把將我摟在懷裡。

  他讓我坐在他腿上。

  我下意識的抬起臀,竟不敢把全身的力道都沉在他身上。

  我怕他累到。

  顧南笙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小動作,他低低笑了一聲,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我,低頭,攫住我的唇。

  不是熱烈的吻,也不是輕柔的,他咬了我一口。

  我愕然的看著他,他的臉上有淡淡的笑意,像個頑皮的孩子般得逞的得意。

  我一下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來面對他。心裡空落落的,卻又被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填滿,我想哭。

  顧南笙揉了揉我的腦袋,輕笑:「小念,你最近變得很反常啊。這不像你,我早說過了,我顧南笙的女人,就該活得肆意瀟灑,無所顧忌,你都忘了麼?」

  我一怔,更多委屈的酸楚便如泄了閘的洪水,怎麼也控制不住的流入了心田。

  是啊,我這是怎麼了,以前的我,如此的任性妄為,無所顧忌,現在……為什麼就這般小心翼翼起來了呢?

  顧南笙只是生病了,又不是瓷娃娃,碰一下就會碎,我在做什麼?

  可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的落到眼眶,我撇開頭,不看他。

  顧南笙沒有給我回答,他一手抱著我,一手去擺弄桌上的滑鼠,電腦上正在顯示顧氏的股票動向。

  這幾天,顧氏的股票已經跌入谷底,按照目前的趨勢看,短短一個星期,顧氏就虧損了超過一百個億。

  一百個億,哪怕是世界首富都要肉疼一下的,何況是顧氏。

  「按目前局勢上看,顧氏能挪用的現有資金,基本都虧完了。顧氏股票下跌,愚園項目被封,對顧氏來說其實還不算虧空破產,重要的是顧氏利用不正當手段賄賂高官還被抓了個正著,這是重罪。」

  說到這,我突然想起那個被青龍幫請去喝茶至今未歸的陳肥豬。

  「姓陳的怎樣了?」

  「送去京都了。」顧南笙淡淡的說,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我沒有打住他,讓他繼續說。

  「官大一級壓死人。京都有能製得住顧氏的人,所以便送去了。如果這個案子在地方審的話,顧氏的手腕,脫罪太容易了。」

  顧南笙淡淡的說著,聲音里也沒有什麼起伏,依舊是沉穩而淡然。

  我便明白了些許。

  華西市,到底是太小了。顧明章商政兩道如魚得水,勢力也大,一個陳肥豬落馬無事,就算真的將矛頭指向顧氏,顧明章也有辦法洗脫這個罪責。

  但若是把人送到京都去,那事情就兩說了。

  真是聰明。

  我由衷佩服。

  我倚在他懷裡,捧著他的臉看:「我之前還以為你把陳肥豬綁起來,是為了等待時機將他們一網打盡,沒想到你的思慮會這麼遠,把這些變故都考慮到了。」

  顧南笙扯唇,似有若無的笑:「可惜這些事,結局如何還是個未知數,而且這個過程只怕也會漫長而坎坷,不可能一下就出結果。我……」

  也許他等不到那一天。

  我知道他的顧慮。假裝無畏地拍拍他的臉:「有我呢。會有成功的那天。」

  他淡然一笑,頗有些放心:「嗯。那我餘下的人生,可就全靠你了。」

  我鼻子一酸,故作嫌棄:「誒,別靠著我啊,你太重了我會吃不消的,最好的方式還是咱倆現在這樣,你抱著我,我依著你,我們這叫相依為命是不是?」我斂去所有低沉情緒,擺出歡樂的表情,捧著他的臉正經的說:「顧南笙,我們要個孩子吧。」

  關於孩子這話題,我們似乎從未提過。

  我們一直都活在仇恨中,我們的生活,我們所有該有不該有的情緒,都圍繞仇恨而滋生。

  即使我們倆彼此慰藉著,即使那種互相依賴的感覺可以稱之為愛情,但那也緊緊是我們倆之間的感覺,大仇未報,我們沒有資格給我們相愛的結晶一個美好的未來。

  現在,是時候說這個事了。

  我覺得我自己理智的叫人憎惡。

  但沒想到,顧南笙比我更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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