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表弟潘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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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大丫鬟鴛鴦一步步落入賈璉的陷井之時,左邊十餘步的大石後面,忽然傳來阿沁的聲音:

  「誰?」

  旋即便是一陣慌亂的腳步和求饒聲。

  鴛鴦如夢初醒,這才想起方才見到賈璉的時候他身邊還有兩個如影隨形的影子。

  只是不知何時就消失不見了,以致於被撩撥的芳心亂顫的她下意識的就忽略了。

  此時聽見動靜,連忙將手丟開,並飛快的給賈璉提上褲子。

  幾乎就在她剛完成這些動作,左邊就有人踩著草坪而來。

  及至靠近,鴛鴦才看清楚情況。

  除了賈璉的兩個貼身侍衛之外,竟然還有兩個人。

  其中高高壯壯的女子她認得,是迎春屋裡的大丫鬟司琪。

  另外一個被劍架著脖子的,竟然……是個男人?

  鴛鴦一時間又驚又羞,兼亡魂大冒。

  畢竟,相比較於深更半夜,這住了滿府姑娘女眷的大觀園混進來一個陌生的男人,她與賈璉私會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阿沁將司琪扔在地上,向賈璉回道:「方才我們在巡查四周的時候,聽見那邊有聲響,所以和姐姐上去查看,就發現了這二人。」

  賈璉早已從方才調戲鴛鴦的花花公子神態,變回了他國公爺的模樣。

  冷漠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而原本就面若死灰,抖如篩糠的二人被賈璉注視,更是恐懼感直線拉升。

  司琪作為迎春屋裡的大丫鬟,和賈璉自然也不陌生。

  甚至以前還能和賈璉說得上話。

  可是此時此刻,如此環境下見到,她卻是一句話都說出來。

  賈璉看了一會兒,也似乎想起了什麼,冷聲道:「說說吧,這大晚上的,你們兩個在這裡做什麼。」

  雖然是問話,但是賈璉的語氣,明顯是沒有任何疑問的。

  也是,一個內院的丫鬟,一個外院的小廝,兩個人深夜幽會,還能做什麼?

  賈璉不比鴛鴦,對於和司琪私會的男子,他是有印象的。

  是他那邊二門上聽候使喚的小廝,才十六七歲。

  即便他沒印象,只看他和司琪一起出現在這裡,賈璉也能猜到他的身份。

  很顯然,面對賈璉的審問,司琪二人都是說不出話來的。

  「不說話,那就是放棄解釋的機會,任憑處置了。」

  賈璉的聲音仍舊很平靜,但是在場的幾人都聽得出裡面的怒意乃至殺意。

  鴛鴦和司琪都是榮國府的家生子,加上年紀相仿,所以從小就熟識。

  雖然猜到司琪是犯了大錯,但是她也不忍心看著對方萬劫不復,因此悄然拉了一下賈璉的袖子,表示求情之後,立馬對司琪道:

  「司琪,你快說話啊,他是誰?」

  許是看見鴛鴦不斷給她使的眼色,也許是想起賈璉在迎春面前的溫和慈愛,司琪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她面色愧疚悔恨的回道:「他……是我姑舅兄弟。」

  「哎呀,你……」

  鴛鴦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司琪一眼,想要說點什麼。

  又想起自己也是大半夜和賈璉在此地幽會,似乎也沒有批評的立場。

  但是事實卻非如此。

  先不說她早就被賈母指派給賈璉,就算沒有這回事。

  她一個賈家的丫鬟,和家裡的爺們私會,只要二奶奶不理論,就算不上什麼大事。

  但是司琪不同。

  她一個姑娘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卻和外院的小廝私通,這可是嚴重觸犯家法、國法和禮法的大罪過。

  若是偷摸沒被發現也就罷了,這竟然被當場抓住。

  還是在大觀園之內。

  真是被打死都不冤枉!

  越想越後怕,鴛鴦自己也是急的團團轉。

  賈璉拿起鴛鴦的手,寵溺的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向解釋了一句男子身份就不再多言的司琪。

  似乎事實就在眼前,奴婢不說您也看得明白,多言無益。

  賈璉自然也就不再多問,看向旁邊瑟瑟發抖的男子。

  「你叫潘又安?」

  潘又安沒想到賈璉竟然還知道他的名字,畢竟他只是二門上一個聽候使喚的小廝。

  「是……是奴才……」

  「可有什麼還要說的?」

  聽見賈璉這仿若最後通牒一般的話語,早就嚇的肝膽俱裂的他立馬磕頭如搗蒜:

  「奴才該死,求二爺恕罪,奴才該死,求二爺恕罪……」

  恐懼之下,說不出個囫圇話,十分正常的反應。

  賈璉十分冷漠:「你可知道,未經允許,家丁小廝,不得私入內院?」

  「奴才知道,奴才該死,求二爺饒恕……」

  「你可知道,司琪乃是二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

  潘又安最怕的就是賈璉這麼問。

  若說私闖內院賈璉或許還有饒恕他的可能。

  但是私會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以賈璉對親妹妹的在乎,肯定是無法寬恕他的。

  這也是他方才被阿琪抓住,被劍架在脖子上,當場就被嚇得尿了出來的原因。

  那種後悔和深深的恐懼,甚至讓他在那一瞬間有種碰劍而死的衝動。

  畢竟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不用接受任何審判。

  潘又安雖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是臉上的神色,已經表明了內心。

  賈璉又問:「說吧,你是怎麼進來的。」

  大觀園深在兩府之中,而兩府皆有家丁護院嚴格看守,晚上還有管家僕婦們分批巡查。

  輕易是不可能有人偷溜進來的。

  潘又安低聲道:「奴才,是從怡紅院那邊,翻……翻牆進來的……」

  賈璉一笑,經常翻牆的他自然不難理解。

  怡紅院在大觀園最東南角,也是最靠近外院的地方。

  他本身就是府里的小廝,只要靠近院牆,悄悄翻進來確實不難。

  「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求二爺開恩……」

  賈璉冷聲道:「有些恩可以開,有些恩卻開不得。

  倘若將來人人都學你,半夜進來私會姑娘們身邊的丫鬟,我賈府的門楣還要是不要。

  阿琪。」

  「在。」

  「殺了,沉溪吧。」

  阿琪微微一愣,但還是應了一聲是,作勢要照辦。

  潘又安面色慘白,連忙磕頭求饒。

  鴛鴦也是急忙喚道:「二爺~」

  賈璉都不為所動。

  眼看表弟就要慘死劍下,司琪突然上前,撞開阿琪,抱住潘又安,對著賈璉道:

  「是我對不起姑娘,是我不知廉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二爺要殺要剮,都衝著我來。只求二爺看在往日我服侍姑娘的情分之上,能夠留他一命。

  奴婢來生當牛做馬,再報答二爺的恩情。」

  看著死死抱著自己的司琪,潘又安十分感動,二人抱在一起痛哭起來。

  一時間,把個鴛鴦感動的也眼淚花花兒的。

  賈璉默默的看著這對苦命鴛鴦,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才道:「你當真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做?」

  司琪看著懷中被嚇得臉色慘白的表弟,擦了一把眼淚,認真的回道:「是,只要二爺開恩能夠留他一命,奴婢上刀山下油鍋,都願意。」

  「好,既然如此,把衣裳都脫了。」

  司琪一時沒有想到賈璉會提這樣的要求,怔住了。

  剛好這個時候,這邊的動靜也引起園門那邊值班的僕婦們的注意,過來查看。

  阿沁連忙走出去。

  大道上的兩婆子只看見阿沁出來,就知道賈璉在裡面。

  心想只怕是遇到了哪個漂亮丫鬟,這大冷天的哄到溪邊尋刺激。

  於是都連忙退下,並且心裡不由想到。

  既然璉二爺好這一口,要不然以後也讓女兒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園子裡走動,說不得就有可能被璉二爺瞧中,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

  卻說湘山石前,大桂樹下。

  被人要求當眾脫衣裳,司琪自然是羞恥的。

  但是相比生死,尤其是情郎的生死,似乎這點羞恥也算不得什麼。

  她心裡忽然有些自嘲。

  但凡換個時間地點,換在她沒有和表哥好上之前,她甚至連這點羞恥都不會有。

  畢竟滿園子的丫鬟,就沒有哪個不希望爬上賈璉的床的。

  心想既然賈璉想要以羞辱、折磨她來泄憤,她就如他所願好了。

  只要能救表弟一命,自己的自尊,算得了什麼?

  她回頭看了一眼潘又安,眼中的愛意比往常更加濃烈十分。

  旋即她毫不猶豫的抬手,將才剛剛穿好沒多久的衣裳,重新從身上剝落……

  「不要,司琪,不要,表姐……」

  潘又安痛苦的看著這一幕,對著司琪不斷地搖頭。

  但是他的雙腿,還是死死的跪在草地之上,一動不敢動。

  鴛鴦有些不忍,仰頭求情:「二爺……」

  她覺得賈璉應該不是這樣乘人之危的人吶。

  以賈璉的身份,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別說司琪一個小小的丫鬟了。

  何苦用這樣的手段。

  賈璉低頭看了懷中美人一眼,環住她腰身的手在其臀上打了一巴掌,示意她別說話。

  此時司琪上身只剩下不知道是淡綠色還是墨綠色的肚兜,賈璉看了一眼地上的潘又安,繼續道:「跪下,爬過來……」

  賈璉的命令,擊潰了司琪最後的心理防線。

  這一刻,她已經心生死志。

  「司琪,不要……」

  潘又安的聲音喚醒了她。

  她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青梅竹馬的表弟,這個才剛一夕歡好的情郎。

  他那慘白恐懼的眼神中,還有對生的渴望。

  心中驟然鼓起勇氣,趴在了地上,宛若貓兒狗兒一般,朝著賈璉爬過去。

  潘又安見狀,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他只聽見賈璉那惡魔一般聲音:「會服侍男人嗎?」

  他的內心崩潰了。

  他無法忍受,自己心心念念多年,與他郎情妾意,海誓山盟,甚至方才得以一夕偷歡的表姐,就這樣在他的面前,被別的男人肆意凌辱。

  這一刻,死亡似乎也不算什麼了。

  他臉上青紅變換一陣,終於將心中的吶喊喊了出來:「不,你放開她!」

  他終於睜開眼睛,憤怒的朝著賈璉衝過去。

  這一刻,對主子,對強權的恐懼已經消失不見。

  他願意為了這個為他什麼都願意做的女子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阿琪其實早就將劍收回了,但是並未入鞘。

  此時見潘又安竟敢做出冒犯的舉動,她一驚之下便要出手。

  阿沁見狀,連忙阻攔。

  以致於她的劍鋒只堪堪划過潘又安的肩頸,在暗夜中飆出一道血線。

  但是潘又安恍若未覺,他以飛快的速度衝到賈璉面前,意欲與賈璉同歸於盡。

  「不要……」

  司琪連忙喝止潘又安這種自殺式的行為。

  然而衝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一腔憤怒衝上前的潘又安哪裡是早有準備的賈璉的對手,

  他都沒有看清楚局面,就感覺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

  然後,他沖的有多猛,摔的自然也就有多慘。

  不等他摔的七葷八素的腦袋回過神來,就察覺到一隻靴子以惡狠狠的姿勢,踩在他的臉上,讓他掙扎不得。

  賈璉那令他痛恨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錯嘛,終於敢像個男人一樣戰鬥了。」

  然後,這貌似誇讚的聲音,在此刻的潘又安看來,卻像是無盡的嘲弄和侮辱。

  他四肢不停的掙扎,卻怎麼都爬不起來,自然不能對賈璉造成任何威脅。

  司琪原本想要上前幫忙,但是被賈璉冷冷看了一眼,她就止住了,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其實並不蠢。

  雖然一開始真的以為賈璉是想要趁機玷污她。

  但是頭腦清醒之後,她卻忽然想到,若是賈璉想要玷污她,何須等到今天?

  正如許多丫鬟仰慕賈璉那般,她其實也大差不差。

  甚至身為迎春身邊的首席,她有比其他人更多的機會接近賈璉。

  但是慢慢的她自然就發現,賈璉對她似乎沒什麼感覺。

  她甚至撞見過賈璉偷摸調戲繡橘,摸她的小臉蛋,打對方小屁股的行為。

  但是對她,卻一直是秋毫無犯。

  加上聽其他人說過賈璉的許多風流事跡,自然而然,她也能認識到,賈璉多半是沒瞧上她。

  這也是她安心另謀出路的原因。

  他的表哥潘又安是她的青梅竹馬,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心中互有好感。

  只是不等二人心中的情愫滋生,他們稍大一些,就都進了府中當差。

  從此一內一外,自然少了見面的機會。

  直到去年各自歸家,兩家走親,才重新有親近的機會。

  此時她們都長大了,彼此本來就異性吸引。

  兼有小時候的情分,自然投了意。

  少年少艾的感情,濃烈而熾熱。

  潘又安自然忍不住思念,因此花了些銀錢,買通了大觀園後門上的守門婆子,隔三差五替他給司琪送「情書」等物。

  司琪雖然覺得不妥,但是也架不住對心上人的思念,也開始和潘又安互通有無。

  但是書信的交流總歸是蒼白的。

  潘又安幾度想要約司琪相見,都不得其法。

  雖然二人皆有假期,但是潘又安知道,司琪之母一向瞧不起他家。

  哪怕回家,也未必能如願。

  於是這才挨到即將過年。

  想著今日是除夕,賈府眾人都要守歲跨年,屆時園中必然無人。

  如此,或許得以園中一見。

  雖然買通了守門的婆子,但是只是傳個信物什麼的還可。

  真要自己溜進來,他可不敢讓旁人知道。

  於是在徵得司琪的同意之後,這才小心規劃路線,從怡紅院外,翻牆入園,相約在這隱蔽處相見。

  哪裡知道時運這般不濟,偏巧遇到璉二爺逗哄鴛鴦姑娘。

  還剛好和他們選的地方一致。

  導致他們哪怕先發現賈璉二人,卻因為沒有路可避,只能暫時藏在石頭後面,想著等賈璉二人離開,他們再行離去。

  他們哪裡知道賈璉隨身還有兩個女侍衛,而且那般警覺。

  哪怕他們小心翼翼的不敢發出動靜,還是被發現,被抓住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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