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平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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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園,隨著皇后的出現,也代表壽宴即將開始。

  六宮都太監夏守忠將,從眾多賀禮之中,挑選了一批好的,抬到亭前向皇后展示。

  這是開眼界的時候,原本還在御花園中遊玩的眾貴女命婦們,都聚集而來看熱鬧。

  一連展示了許多希奇、珍貴之物,惹得許多人交口稱讚。

  皇后雖然也偶有誇讚之語,但是夏守忠還是從皇后平淡的神情中,看出皇后對這個環節沒太大的興趣。

  想了想,夏守忠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小太監。那小太監便走到一邊,鄭而重之的將一方精美的紙匣取了過來。

  夏守忠捧過,笑對皇后道:「娘娘可以猜猜,此乃何物。」

  皇后瞧了一眼,倒也沒有掃興,配合的詢問:「莫非是字畫?」

  「娘娘一猜就中。不如娘娘再猜猜,這是何人送給娘娘的。」

  皇后便有些沒耐心:「誰送的你只說便是,本宮哪裡猜得到。」

  夏守忠連忙笑道:「這是榮國公為娘娘準備的賀禮,娘娘可要瞧瞧?」

  一聽是賈璉送的,皇后來了些許興致,頷首道:「打開瞧瞧。」

  夏守忠便從紙匣中取出畫軸,將另一端交由一名太監,二人合力,在皇后等人面前,緩緩將畫卷展開。

  畫卷大約半丈長,裡面玉宇瓊閣,仙鳥神獸翱翔。

  仔細一瞧,卻是一副「西王母壽宴圖」。

  圖卷中,除了王母之外,最著筆墨與顯眼的,卻非各路仙家大能。

  反而是手捧蟠桃,向王母獻禮的福、壽二位神君。

  旁邊還有娟秀的楷書云:

  「青鸞銜壽傳九域;白鹿馱福到三山。」

  因為畫卷鮮艷,篇幅龐大,著實很吸睛。

  連皇后都不由站起身來,仔細打量。

  很快皇后便發現這畫紙張新裁、墨跡初干,便問道:「這畫看著不似舊物,難道是新畫的?」

  夏守忠笑道:「娘娘慧眼。傳言此畫乃是榮國公專為娘娘賀壽親手所繪,耗時半個月方才完成。

  寓意娘娘仙壽延綿,萬古長青。」

  皇后聽了,越發仔細觀摩畫卷的內容。

  只見布局新穎,人物和飛禽鳥獸描繪精美,著色細緻,便知道作者在繪畫之時的用心。

  若是宮廷畫師們歷時半個月作出這樣一幅畫,皇后根本不為所動。

  但若是這幅畫,出自賈璉之手,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畫的寓意也簡單直觀,皇后越看不由越覺得喜歡,忍不住伸手觸摸。

  夏守忠便知道討喜討對了,繼續向皇后解釋畫卷的寓意。

  其他說得上話的人,也紛紛出言恭賀。

  言說賈璉身居京營節度使一職,公務繁重,竟然還能抽出時間為皇后精心準備這樣的賀禮,可見赤誠。

  賈母和王夫人見賈璉的賀禮討了皇后的歡心,也是連忙捧哏。

  說這半個月賈璉每日從衙門回來,就躲在自己的大書房,雷打不動般的不出門。

  原來她們還不解,沒想到竟然是為了皇后準備賀禮。

  皇后聽了,心中越發的高興。

  讓人將畫好生收下,皇后拿眼一掃,瞅見了在賈母身後的釵黛。

  雖然早就讚嘆過賈璉的眼光,此時看見釵黛二女,皇后還是忍不住生出驚艷的感覺。

  這一對兒鍾靈毓秀的女子,即便是放在今天這樣的場合,也是鶴立雞群一般的感覺。

  那些平時她看著覺得很不錯的宗室郡主、縣主和名門閨秀,今日也都被她們給比下去了。

  可見賈璉確實是個有福氣的人,這樣的一雙女子都能給他尋到。

  於是不顧旁人嫉妒的眼光,再次召二女上前,噓寒問暖。

  儼然忘記了後面還有一批賀禮等著夏守忠介紹。

  「陛下駕到。」

  聽到前面的通傳,千秋亭內外的妃嬪和誥命們,齊齊一驚。

  她們都知道皇帝龍體染病。

  若不然,皇后的五十壽誕,絕不至於辦的如此簡單。

  沒想到皇帝會親至的眾人,都連忙出亭相迎。

  很快,她們就看見寧康帝,在一眾太監還有皇子公主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行禮之後,皇后上前攙住寧康帝,責備道:「妾身早就說過,今年壽宴可以不辦。

  陛下執意不允,如今又親自前來。

  若是累及陛下龍體,叫妾身如何過意的去。」

  寧康帝笑道:「何至於此。」

  說著,牽起皇后的手,朝著亭中行去。

  等扶寧康帝坐下之後,皇后才發現寧康帝的隨行者中,竟然還有賈璉,心裡略微閃過一絲詫異。

  不及交流,隨著寧康帝一個指示,戴權出列喊道:「諸皇子皇女獻壽禮!」

  隨著戴權的聲音,四皇子首先出列,對著皇后叩了一個頭,笑道:「兒臣為母后準備金佛一座,祝母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旁邊,太子府的太監,將早就準備的一尊蓋著紅綢的金佛呈上來,由四皇子親自揭開。

  皇后只看了一眼,笑道:「太子有心了,快起來吧。」

  四皇子站起身,撓撓頭,不知道皇后這話的意思,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不過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問,因為後面還有姐姐弟妹們要獻禮呢。

  五皇子的賀禮竟然和賈璉的重了,也是一副他自己畫的畫。

  是一張經典的賀壽圖。

  雖然不論從篇幅還是結構的精巧、圖畫的複雜程度,都遠遠不及賈璉的那一幅。

  但是因為五皇子年紀小,他這禮物,倒顯得格外用心一些,令皇后好生勉勵了幾句。

  再後面,則是昭陽公主和四公主的賀禮。

  等他們的賀禮獻上,大家以為皇子皇女單獨獻禮這個環節就算結束。

  誰料寧康帝忽然皺眉不悅的看著賈璉:「朕不是提醒你,要為皇后準備賀禮,你難道忘了?」

  寧康帝這般發難,別說賈璉懵,其他人也有些不解。

  好在賈璉反應快,連忙出列道:「回陛下,臣是有為娘娘專門準備賀禮的,只不過在進宮的時候,就交上去了……」

  寧康帝轉頭看向皇后。

  皇后笑道:「陛下確實是誤會這孩子了,他確實為臣妾準備了賀禮。

  是一副寓意很好的畫。聽說他為了畫這幅畫,耗費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呢。

  臣妾已經看過那畫兒了,也很喜歡。」

  寧康帝這才眉頭舒緩,卻又譏誚了賈璉一句:「沒想到,你還會畫畫。」

  賈璉嘴角抽了抽,怎麼感覺寧康帝病情有好轉的意思。

  都又有精力斜眼看人了。

  不過今兒可是皇后的壽辰,賈璉可不想寧康帝這倒霉玩意兒掃了大家的興致。

  於是裝作聽不出寧康帝的嘲諷,大方的回道:「回陛下的話,臣確實是不大會畫畫的。

  不過臣的兩個媳婦兒都是才女。

  她們見臣為了給娘娘準備賀禮,每日急的抓耳撓腮的,十分心疼臣,便主動為臣出謀劃策。

  所以,與其說那副賀壽圖是臣畫的,倒不如說是臣與臣的兩個媳婦兒一起畫的。

  因為單靠臣一個人,是絕對作不出那樣好的作品的。」

  賈璉一口一個媳婦兒,絕對是不合禮數的言語。

  但是偏偏不論是皇帝還是皇后,都沒有斥責他的意思。

  看著賈璉在帝後面前侃侃而談,一些還沒有見識過的人,不由感覺詫異而嫉妒。

  對於在場大多數人而言,她們在皇后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更別說皇帝當面了。

  於是不由體會到,為何朝野都說,賈璉聖眷之隆,古今罕見。

  更有甚者甚至想起一種傳言,那就是賈璉其實並非太上皇遺孫,而是寧康帝的親生兒子。

  畢竟寧康帝對親生兒子,都未必有對賈璉這樣好。

  而在皇帝出現之後,就自動退回賈母等人身後的釵黛,此時因為賈璉的分功和秀恩愛,惹得許多人眼紅的目光。

  她們沒有賈璉那樣底氣和臉皮,不由覺得有些忐忑。

  雖然賈璉主動坦白那半丈長的畫卷不是出自他一個人之手,但是皇后也並未有絲毫不悅。

  她甚至還恍然的點點頭:「本宮先前就在想,若說你藏著丹青一道的本事,本宮尚且能理解。

  但是你的字寫的如何,本宮卻是親眼瞧過的。

  別的不說,那畫上的題聯,字體娟秀,筆鋒方正,觀之不俗,實在不像是出自你手。

  如今可算是破案了。

  想來是這兩個丫頭其中一個的手筆。」

  皇后笑看了一眼釵黛二人。

  賈璉故作委屈:「娘娘要是嫌棄臣的字丑,直說便是,不用這般委婉,臣受得住。」

  「哈哈哈,丑倒是算不上,就是……確實也不怎麼好看,呵呵呵……」

  皇后難得開懷而笑。

  其他人見了,心裡難免緋腹。

  好好的皇后壽宴,風頭都讓賈璉一個人出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賈璉是皇后的嫡出皇子呢!

  就在皇后被賈璉逗得笑聲不止的時候,寧康帝再次有了動作。

  他轉頭深切的看著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問道:

  「朕看皇后十分喜歡賈璉,不如朕做主,把他過繼給皇后為嗣如何?」

  皇后一時沒聽清,臉上的笑容也還未收住。

  直到察覺到周圍驟然安靜下來,而且一些人臉上都帶上震驚和駭然的表情,她才漸漸反應過來。

  「陛下方才說什麼?」

  皇后的聲音,都有些哆嗦。

  寧康帝握著皇后的手,自然更能察覺到她的緊張和激動,因此重複道:

  「朕說,將賈璉過繼給皇后為嗣。

  正好皇后膝下無子,而賈璉又父母早亡。

  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寧康帝這次的話,所有人都聽清楚了,所有人也都震驚了。

  皇后更是激動不已。

  但是激動之後,她又不由遲疑。

  要知道,去年鐵網山之後她提這件事,可是遭到寧康帝的反對的。

  如今寧康帝為何又主動提及?

  而且,什麼叫做過繼給她為嗣?

  他們夫妻一體,過繼給她,豈不是相當於就是過繼給寧康帝自己?

  她是沒有孩子,但是寧康帝有啊。

  若是從寧康帝的孩子中,過繼一個給她,那沒有任何問題。

  不會有任何法理之外的麻煩。

  但是賈璉可不是寧康帝的孩子。

  一旦過繼到她名下,那賈璉和寧康帝之間的關係怎麼論?

  寧康帝可是有皇位需要傳承的。

  到時候,賈璉是有資格呢,還是沒資格呢……

  當初她也是沒有想清楚這些問題,就貿然開口。

  後來想通這些,就明白寧康帝為何不答應了。

  現在這些問題並沒有消失,所以皇后一時倒是不敢輕易答應。

  「陛下愛護之心,臣妾十分感激。

  只是茲事體大,臣妾還望陛下三思。」

  寧康帝還是十分熟悉自己這位原配髮妻的。

  知道她有所顧慮,也沒有心思與她拉扯,轉而對賈璉道:「朕方才的話,你應該也聽清楚了,你的意思呢?」

  賈璉噗通一聲跪下道:「皇后娘娘雍容華貴,待人慈善,是位令人尊敬的長者。

  若是能夠認皇后娘娘為母親,是臣的榮耀。

  只是臣怕自己愚鈍,惹娘娘嫌棄……」

  賈璉的想法就很簡單了。

  自從上次皇帝裝病之後,封自己為京營節度使,賈璉就知道自己度過了寧康帝的最後一道考驗。

  既然寧康帝應該對自己沒有殺心了,那他還顧慮什麼?

  自然是能和皇帝靠多近就靠多近。

  而且,賈璉知道寧康帝生性是有些傲嬌的。

  什麼過繼給皇后?

  皇后是他老婆,過繼給皇后,不就是相當於過繼給他嗎?

  也就是說,這老登看中自己了,想要自己給他當兒子!

  雖然不知道寧康帝具體怎麼想的,但是想來他再變態,也不至於先騙自己當他的兒子,再想辦法殺自己吧?

  至於認皇后為母親,這件事也不吃虧。

  皇后娘家雖然不如太后娘家勢大,但也是望族。

  皇后的堂兄,現在也是禁軍的一部統領。

  也就是說,只要他成了皇后的嗣子,以後皇后的勢力,也算是他的勢力。

  寧康帝對賈璉的乾脆十分滿意,復看向皇后。

  皇后見狀,知道寧康帝不是在開玩笑,於是也笑道:「陛下若是真的肯將他賜給臣妾為嗣,臣妾感激不盡。

  只是……」

  寧康帝打斷道:「皇后願意就好。」

  說完,不給皇后說話的機會,他緩緩起身,說道:「賈璉接旨。」

  「臣,賈璉接旨。」

  「榮國公賈璉,忠孝赤誠,才幹卓越,即日起,抬入宗譜,與皇后為嗣,並加封平遼郡王。」

  「臣,謝吾皇隆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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