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太上皇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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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

  頂樓的甲板上,幾個沒有輪崗的女兵將頭盔倒置在架子上,用去了箭簇的箭矢,在玩投壺。

  旁邊的遮陽傘下,尤三姐一邊喝茶,一邊給她們充當著裁判。

  見到賈璉走上來,尤三姐連忙湊到賈璉跟前。

  「王爺,你們的作戰會議開完了?」

  賈璉點點頭,張開臂膀,尤三姐立馬開始給賈璉卸甲。

  旁邊不敢再嬉鬧的女兵們,也過來幫忙。

  等到她們將繁重的甲冑取下,賈璉也走到遮陽傘下,躺在了太師椅上,悠然的閉上了眼睛。

  尤三姐見狀,就知道賈璉暫時沒有正事要做了。

  於是倒了一杯茶,依偎進賈璉懷裡,餵給賈璉喝了,然後笑道:

  「王爺,大軍是不是要出擊了。

  我方才看見各艦船的兵力頻頻調動,還有好些艦船都啟錨開拔了。」

  賈璉摟了摟她的腰,低頭笑道:「不錯嘛,會分析軍情了。」

  面對賈璉的打趣,尤三姐十分給面子的討好:「那是,也不看人家是誰的兵。」

  見賈璉果然笑容燦爛,她才進一步詢問:

  「那王爺,咱們是不是很快就要登陸作戰,去殺那些倭寇了?」

  「就你,還殺倭寇。」

  「王爺幹嘛瞧不起人?我射箭、打槍,可是很準的!」

  尤三姐不服氣。

  作為祖籍金陵的人,她當然也聽過倭寇在東南沿海犯下的累累罪行。

  對於這些倭寇,她也是打骨子裡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而且如她所言,她的劍術不好說,畢竟沒有與人生死拼殺過。

  但是射箭她確實蠻準的。

  就連新學的火槍,她也比麾下女兵們學得快,學得好。

  賈璉見尤三姐扭過身不理他,顯然有點生氣了,不由哄道:

  「好了,沒有看不起你。

  只是我可捨不得讓你去殺倭寇。

  就算你殺了十個八個倭寇,萬一被傷了一點,對我來說也是虧本買賣。

  你可是本王的心肝寶貝。」

  尤三姐聞言,立馬轉嗔為羞,推了賈璉一下,嬌嗔道:「哎呀,說什麼呢。

  這個時候又不拿我當一個兵了。」

  「天底下,哪有你這樣漂亮的兵?」

  旁邊將賈璉的鎧甲掛好回來的女兵們,聽到自家軍主和王爺的對話,都暗暗發笑。

  但不敢笑出聲。

  因為她們不出聲,尤三姐可以當她們不存在。

  一旦出聲,就很有可能被趕走,導致她們不能待在王爺身邊,也聽不到王爺有趣的話語了。

  因為尤三姐身上還穿戴著合金鎧甲,怪硌人的,賈璉便令她脫掉。

  尤三姐白了賈璉一眼,通常而言,賈璉讓她卸甲,就是對她有想法了。

  但她並不沒有拒絕的意思,而是很配合的站起身,同樣招過女兵們上來幫忙。

  而賈璉就這般一邊看著尤三姐卸甲,露出她原本曼妙玲瓏的曲線,一邊笑著說道:

  「登陸作戰你就別想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還要在這船上度過。

  想要登陸,至少得等將士們,將軍事港口和要塞修建好之後再說。」

  當初在遼東,賈璉之所以親自領兵,是因為兵力不夠,而敵人又十分強悍。

  他不得不親自上陣,爭取將每一分力量發揮到極致。

  而今他手下兵多將廣,打的又不是和大魏切身利益相關的戰爭,他自然不用以身犯險。

  相反,他待在安全的地方指揮,對於麾下大將而言,才是最好的,能讓他們安心。

  畢竟以賈璉現在的身份,但凡他有個好歹。

  就算戰爭打贏了,那也是有過而無功。

  所以賈璉此番只需要在後方總領大局,衝鋒陷陣就交給麾下將軍們。

  一來可以給他們更多建功立業的機會,二則相比較此戰的勝負,他手中這兩百來艘新式戰船,反而更加重要。

  這是他的心血,也是大魏海軍的火種,萬萬不容有失。

  倭奴能夠渡海來侵略朝鮮,至少說明他們也有相當數量和質量的海船。

  雖然可能性小,也得防備他們從海上偷襲。

  那些水師老式戰船損失了不心疼。

  他親自督造的這些新式戰船,每一艘都價值不菲,隨便損失一艘,都會令他心疼。

  尤三姐重新依偎進賈璉的懷中,對於不能上岸作戰,也沒什麼惋惜的。

  她其實也就是想要跟著賈璉出來長見識,對於真正上戰場廝殺,她其實也是心裡發怵的,沒那麼嚮往。

  於她而言,這一路上,見識了大海的浩瀚,見識了賈璉手下千軍萬馬的宏大場面,她已經心滿意足。

  現在她就想好好待在賈璉身邊,在賈璉閒暇之時,能夠討他開心。

  畢竟她也明白,一旦回到京城,就沒有這樣好的機會,天天和賈璉膩在一起了。

  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務還沒有做,她就給邊上窺視的女兵們使了個眼神,令她們退下之後,湊到賈璉身邊,低聲道:「王爺現在可有空閒?妾身要履行承諾了。」

  賈璉輕輕一笑,拍了她屁股一下:「還記著呢?」

  「那是當然。人家可是言而有信的,說到就要做到。」

  說完,尤三姐就從賈璉身上縮下去,趴在賈璉兩腿之間。

  賈璉抬起頭,看著尤三姐桃花般鮮艷的臉龐上,那執著又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寵溺又讚許的摸了摸的她腦袋。

  而後重新仰躺好,舉目望向蔚藍色的天空,只覺得船上的日子,其實一點也不無聊。

  ……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是賈璉出征三個月後。

  大魏京師。

  太上皇終究沒有熬過酷暑難耐的六月,龍御歸天。

  一時間,舉國哀悼。

  而百姓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太上皇駕崩之後,宮裡旋即又傳出寧康帝病危的消息。

  好在這道消息只在有限的範圍內,有限的人知道。

  否則,只怕就不是舉國哀悼,而是舉國震驚。

  不知道多少居心叵測,野心勃勃之輩,會趁機作亂。

  四皇子無疑是最忙碌,最鬱悶的人了。

  他不但要為履行監國的職責,還要負責自家皇爺爺那浩大到沒邊沒際的喪禮。

  哪怕偶有空閒,還得按照禮部大臣們的意思,每日到寧康帝病榻前盡孝。

  可以說,他一輩子做的正事,都沒有這段日子做的多。

  這一日,四皇子好不容易從宮中出來,回到自己的太子府。

  太子府就是他以前的蕭王府。

  也有大臣提議,讓他搬進前太子的太子府。

  畢竟他的蕭王府雖然是寧康帝專程為他所建,但一開始的規制,就是一座普通的親王府。

  它裡面的結構和功能,要作為一座太子府來使用,是捉襟見肘的。

  但是四皇子沒有答應。

  此時他剛下車,忽然街邊一個瘦弱的男子朝著他衝過來,口中吵著要求見太子。

  其自然是還沒有衝到四皇子面前,就被太子府府兵架住。

  因見他衣著單薄,手無寸鐵,不像是行刺的樣子,才沒有將之當場格殺。

  就要將其拖走,四皇子卻已經聽到動靜了。

  他轉頭走了過來,讓手下把人放開,詢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見孤?」

  那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磕的砰砰作響,然後才道:「回太子殿下,小人只是宗人府的一名小小差役。

  其實不是小人要見您,是允王,不,是曾經的允王殿下要見您。

  他就快要死了,說臨死前,想要見親人最後一眼。

  可是宗人府的大人們沒有人理會他,所以他才求小人,求小人幫他來傳個信。

  小人本來也不敢答應,只是允王……」

  那人說著,竟是哭了起來。

  「允王他竟當場給小人跪下,央求小人幫他一回。

  他還說,他的四皇弟,也就是太子您,最是宅心仁厚。

  哪怕他曾經做過對不起你的事,看在他就要死了的份上,您也會答應,見他一面的。

  他畢竟是曾經的允王殿下,是堂堂三皇子啊。

  小人實在不忍心,這才冒險前來傳信。

  若是冒犯太子,即便太子賜小人一死,小人也無怨。」

  四皇子聽著這人的話,才想起了,他還有位兄長,被囚禁在宗人府。

  他頓時就十分生氣。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

  他從小到大,還是挺尊敬他這位三皇兄的。

  畢竟三皇子不像大皇子從小孤傲頑劣,對宗室中的子弟,多有照拂和團結。

  否則他也不會有「賢王」之名。

  但是四皇子萬萬沒有想到,三皇子的賢都是裝出來的。

  一旦給他得著機會,他比任何人都要惡,都要心腸歹毒。

  他殺了大皇兄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對父皇出手!

  所以,哪怕知道他還活著,哪怕知道被囚禁宗人府,是什麼下場,他也一次沒有去看望過。

  就當自己沒有這個皇兄了。

  本想怒斥兩句,但看傳信之人說完話就又砰砰磕頭,頭皮都磕破了。

  也覺得沒意思。

  於是問了一句:「他真要死了?」

  「是真的。

  小人豈敢欺瞞太子?

  太子應該知道,三皇子他接受的是最嚴厲的囚刑,每天只能待在那一丈見方的黑屋子裡。

  自太祖以來,被罰到那種地方囚禁的皇子,幾乎就沒有活得過半年的。

  三皇子他,已經在其中,被折磨了四五個月了啊……」

  四皇子一聽,眼中浮現些許不忍。

  他的隨身太監見了,連忙提醒:「爺不可心軟。

  您忘了,三皇子他可是派兵襲擊大明宮,妄圖弒君的。

  如此狠毒之人,死了最好,爺最好不要管這件事。」

  「孤知道。」四皇子瞪了大伴一眼。

  猶豫了一下,他對那人道:「帶孤去宗人府。

  要是被孤知道,你在戲弄孤,孤決不輕饒。」

  那人大喜,連道不敢。

  宗人府是極其重要的一座衙門。

  占地極廣。

  裡面隨隨便便走出一個官員,品階都比普通衙門的高得多。

  當被人引著來到專門囚禁皇子王爺們的區域,四皇子本能的為其中的氣氛所不喜。

  路過一處高牆,竟然聽到裡面有老者在唱歌。

  聽其聲音之蒼老,竟是七八旬的老人,四皇子詫異,詢問跟隨的宗人府官員。

  其人回道:「回太子,這裡面關押的是穆宗一朝的康王爺。

  傳聞這位康王爺,曾意圖行刺太上皇。

  只是太上皇仁慈,並未殺他,還命人好好照顧他。

  因此這位老王爺,才活到現在。」

  四皇子聽了唏噓。

  太上皇坐了五十多年天下。

  他父皇也坐了八年了。

  那這位穆宗一朝的老王爺,得被關押了多少歲月了?

  其還能好好活著,也真是個奇蹟。

  沒有節外生枝的意思,四皇子帶著一大批人,繼續往深處走。

  很快就來到一片更加陰森,更沒有生氣的地方。

  甚至空氣中,都透露出一股腐敗之氣。

  宗人府的官員勸道:「裡面腌臢,太子還是不要繼續往前走了。

  若是想要見三皇子,下官讓人把他提出來就是了。」

  「不必。」

  本來還有些駐足的四皇子果斷的拒絕。

  他倒要親眼看看,他這位三皇兄是真的要死了,還是聯合人來騙他。

  於是繼續往前走,很快來到一座聯排的石屋面前。

  石屋每一間都不大,看去真就一丈左右。

  好些房門上的大銅鎖都鏽跡斑斑了,顯見荒廢了不少年月。

  宗人府的官員原本是想要親自上前開門,但是剛走兩步,察覺著實氣味難聞,又退了回去,讓手下去開鎖。

  四皇子及其隨從,更是已經忍不住遮起了鼻子。

  伴隨著房門打開,裡面的惡臭味更是洶湧而出。

  宗人府的官員聞言,害怕太子以為他們在虐待皇子,立馬衝著手下呵斥:「不是讓你們定期清理污穢嗎,為什麼還這麼臭?」

  手下也不敢還嘴,只能背鍋。

  四皇子心裡其實已經信了報信之人的話。

  要是讓他住在這樣的地方,別說幾個月,三天他都受不了。

  強忍噁心往前走,來到石屋門前。

  裡面黑黢黢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清。

  一張石床,一堆稻草,一張小桌,一條板凳。

  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布置。

  在那些污濁散亂的稻草之間,隱約可見蜷縮著一個人。

  似乎是聽到了房門口的動靜,他艱難的從草堆里爬起來,前肢努力撐地,像一條狗一樣趴著。

  就那麼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房門口,過了許久,他眼神中才有了一點生氣。

  好像是認出了來人,他激動的從床上翻了下來,朝著門口就爬。

  「四弟,是你嗎四弟,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看我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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