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提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等寶釵想好如何利用這個天大的消息來為商務司造勢,又聽賈璉道:

  「還有一點。反正朝中的官員們,都不喜歡到商務司任職。

  我們不妨換個思路,以商務司的名義,直接在天下素有名望的商人中,選取一些品性良好的,直接到商務司掛職。

  如此,一來可以打消更多商人們的顧慮,二則也能緩解朝廷的用人緊張問題。

  比如江南鹽商周家,自朝廷立意開海以來,就主動積極的配合朝廷。

  聽泉州港的官員來報,那周家早就聯合了一批江南商人,建立了自己的造船廠。

  如今單是那周家下海的商船,就足有上百艘,為海關總司,增添了不菲的稅收。」

  賈璉這可不是亂說的。

  天下官員何其多,單靠科舉取士那一點是遠遠不夠的。

  靠科舉入仕的,那叫正途,前程遠大。

  而更多的官員,都是「特招」。

  甚至民間一些有錢的地主,都可以向朝廷買個虛銜。

  所以賈璉讓德高望重的商人進商務司任職,不算離經叛道。

  反正他們也只會困在商務司,將來想要進入朝堂,基本也沒可能。

  賈璉本來說的很正經的,誰知寶釵聽了卻笑道:「夫君說的可是那位送了青衣妹妹給你的周家?」

  賈璉聞言詫異的看向懷中的寶釵,重重的在她豐臀上拍了一下,笑罵道:「是啊,怎麼了?」

  沒想到,這妮子居然還會拈酸?

  寶釵被打了也沒什麼反應,只笑回:「沒什麼……就是那位周老爺本來就是兩淮鹽會會長,是在戶部掛名的官商。」

  「無妨,他要是願意到商務司辦事,給他個高點的虛銜就是了。

  所謂千金買馬骨嘛,嗯,就給個名譽副司長的頭銜,只幹活不發俸祿的那種?」

  寶釵聞言笑了。

  那鹽行會長的職銜才多大點?

  雖然除了鹽行會長,那周延儒還在身上捐了許多官銜和功名。

  但是國朝亦有規定,捐官最高只能是虛銜五品。

  說到捐官捐功名,其實這也是商人參加科舉的變通之法。

  從太宗(太上皇)一朝,其實就已經是朝廷默認的潛規則了。

  所以賈璉建立商務司,允許依規納稅的商人子弟參加科舉,才沒有遭到太大的反對。

  不過是將「捐銀」換個說法,成為稅銀而已。

  區別就是變得依法合規,名正言順了。

  還有,以前想靠捐官捐功名改變子弟身份的,都是真正有實力的巨商大富。

  畢竟名額有限。

  現在只要是達到標準,在商務司造冊,依規納稅的商人子弟,都可以參加科舉。

  說回正題,商務司副司長,那可是從三品銜,哪怕只是個虛銜,那也是獨一份的。

  那周延儒只要沒傻,都會喜孜孜的接過去。

  而且,還會為了保住自己這個品階,賣力的幫商務司辦事。

  至於俸祿……

  人家缺那點?

  細思賈璉隨口說的這兩件事,確實能夠很好的解決商務司遇到的問題。

  寶釵對商務司的發展充滿信心的同時,不由又對賈璉心生崇拜之心。

  這就是自己的男人,是這天下之主。

  在自己眼裡很困難的事,在他手中不過翻手就能解決。

  自己何其有辛,成為他的女人,能夠為他做事……

  盯著賈璉那輪廓分明的臉龐,寶釵有一種親上去的衝動。

  賈璉哪裡知道寶釵突然就對他生出了歹意,過足了手癮的他見寶釵光盯著他不說話,就想起一事來。

  「對了,我聽姨媽說,薛蝌有意到商務司幫你做事,你給拒絕了?」

  寶釵回道:「蝌兒年紀還小,不方便進商務司。

  還是讓他在家裡,幫我哥哥做事吧。

  你知道的,我哥哥那個人最沒名堂,得有個像蝌兒這樣的人幫襯著才行。」

  「哦,真是因為蝌兒年紀還小,而不是因為他是你的弟弟,你怕別人說你任人唯親?」

  寶釵沉默。

  事實上,她就是避嫌,不想讓人說閒話。

  說她自己牝雞司晨不說,還為娘家人謀私利。

  見寶釵這模樣,賈璉越發讚許。

  於是道:「蝌兒的品性我是知道的,只讓他在家裡照管家業,有些委屈了。

  反正現在商務司缺人手,給他個主事的頭銜,讓他在商務司做事吧。

  有他幫你,我也更放心一些。」

  關於薛蝌這個小舅子,賈璉是真的十分欣賞。

  認真算起來,這也算是四大家族為數不多拿得出手的後輩子弟了。

  能力先不誇大,品性那是真的沒的說。

  又是寶琴的親哥哥,賈璉沒理由不用他。

  若是薛蟠……

  呵呵,不可能給他任何實權和實職的。

  確定賈璉不是在開玩笑,寶釵立馬從賈璉身上起來,盈盈跪下道:「臣妾,替薛家,替蝌兒,謝陛下隆恩。」

  雖然不是六部主事,那也是正六品的實職啊。

  比當初薛家在戶部掛名的職銜還高!

  而且薛蝌還這麼年輕。現在就得賈璉青睞,只要以後認認真真做事,還有晉升的機會!

  也就是說,走下坡路幾十年的薛家,終於有機會重新進入朝堂了?

  想到這裡,寶釵內心感慨莫名。

  萬萬沒想到,薛家東山再起的機會,最後竟然是落到自家這個小堂弟的身上。

  謝恩之後,寶釵欲起身,不想賈璉竟不讓,還摸她的頭。

  寶釵和賈璉也是老夫老妻了,見狀自然立馬懷疑起賈璉的動機,不由仰頭嬌嗔:「不行的,馬上就要到臨淄伯府了……」

  賈璉豈能不知馬上要到臨淄伯府了,這次還真是寶釵冤枉了他。

  不過他也沒解釋,只道:「我知道,我只是想以這個角度看看釵兒,很美。」

  寶釵半信半疑,見賈璉始終沒有異動,才選擇相信。

  想了想,她緩緩將頭枕在賈璉大腿上。

  察覺不是很舒服,又將頭往前挪了挪,近距離感受來自自家夫君濃郁的雄性氣息。

  賈璉見狀,一手搭在寶釵的香肩上,一手插入她滿頭的髮絲之中,感受親密。

  而後閉上眼睛,靜等馬車停下。

  ……

  「臣臨淄伯,率一家老幼,恭迎陛下、薛妃娘娘駕臨!」

  臨淄伯府,接到賈璉駕臨的消息,舉家在門前迎接。

  賈璉掀開帘子,看見為首跪著的老爺子,顧不得攙寶釵出來,連忙跳下去將老爺扶起來,責備道:「孫兒今日來瞧外公,外公這是做什麼,豈不是折煞孫兒了。」

  張長嶺打眼瞅了瞅賈璉,而後正色道:「臣雖是陛下的外公,但亦是陛下的臣子。

  作為臣子迎接君上,乃是國之正禮,焉有折煞之說。」

  賈璉道:「雖是如此,但外公一把年紀了,倘若出點差錯,豈不是孫兒的罪過?」

  賈璉說著,又叫舅舅舅母等人也起身。

  張長嶺聽著賈璉一口一個孫兒的自稱,面上不顯,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口中卻仍舊不服:「跪一下就出差錯?陛下未免太看不起老頭子了。

  老頭子當年在屍山血海中拼殺,刀插在身上都沒有皺過一下眉頭,那時候……」

  很顯然,老爺子想表達的是,那時候你小子還在不在娘胎里都兩說呢。

  瞧見旁邊的兩個兒子拼命給他使眼色,這才悻悻作罷。

  賈璉也不與他爭辯,轉身將寶釵扶下馬車。

  寶釵亦知當年賈璉未發跡之時,舅家張家給予幫助甚多。

  在賈璉心裡,張家的位份極高。

  因此毫不拿捏,下車之後,盈盈向著眾位長輩施禮:「見過臨淄伯,見過各位長輩。」

  「薛妃娘娘多禮了。」張家眾人連忙避讓還禮。

  「寶姐姐……」

  表妹張嫣上前,怯生生的拽住寶釵的袖子。

  雖然以前就見過面,但是現在寶釵是皇妃,母親說過,不可再像以前那般造次。

  寶釵看著乖巧可愛的張嫣,伸手摸摸她的頭,笑道:「嫣兒妹妹,好久不見。」

  「嘻嘻,寶姐姐,我可想你了……」

  見到寶釵還和以前一樣,張嫣立馬笑了起來,抱住了寶釵的胳膊。

  「嫣兒,不可造次……」

  顯然,這是二舅母,也就是張嫣母親的提醒。

  看著噘嘴不服的張嫣,賈璉以及張家其他長輩們都笑了。

  二舅張松上前一步,拱手拜道:「得聞陛下和娘娘駕臨,臣等已經準備好午膳,還請陛下和娘娘入內用膳。」

  賈璉點點頭,牽起寶釵的手。

  見另一邊的張嫣眼睛直盯著瞧,賈璉笑著對她伸出另一隻手。

  張嫣小臉頓時有些發紅,瞅了母親等人一眼,見她們似乎沒有反對的意思,這才鬆開寶釵,小跑兩步,將手送到賈璉手裡。

  看著埋著頭往前走,始終不敢看人的張嫣,寶釵若有所思。

  看來,那個傳言果真不是空穴來風……

  簡單的用過膳之後,寶釵被張嫣和舅母、表嫂等人請走了。

  賈璉則是陪著老爺子等人來到內室。

  剛進屋坐下,老爺子就一改外面的謙遜,打趣道:「知道你討了幾個天仙似的媳婦兒,也沒必要有事沒事就帶出來炫耀吧?」

  賈璉一笑,招呼大舅二舅等人坐下。

  他們自是不敢,嚴詞拒絕。

  賈璉也不多勉強,陪著老爺子坐下,然後回道:「這媳婦兒好不好,還不是得給你老人家多把把關。

  您說好了,那才算真的好。」

  見賈璉還是和以前一樣尊敬他,張長嶺滿意的捋了捋鬍鬚。

  不過隨即坐起來,身子前傾,壓低聲音:「你承嗣給先帝和太后,認真計較,那明家才是你真正的舅家。

  你今日這般大張旗鼓的來這裡,就不怕宮裡那位心頭不悅?」

  賈璉聞言,詫異的瞅了一眼二舅等人。

  心說難怪自自己當了太子之後,張家就鮮少主動聯絡自己。

  連張溯也不怎麼來找自己。

  原還道是張家人都比較有骨氣,不願意做那諂媚討好,巴結往上的勾當。

  他今日前來,也是這個意思。

  張家以前對自己的關照就不用說了,最難得的是,自從老爺子接納自己這個外孫以來。

  張家上下從舅舅到舅母,就沒有一個長輩不疼愛他的。

  所以他想著,張家人不願意巴結他,自己反過來親近他們不就是了。

  畢竟有些親情,一旦疏忽了,就有可能失去。

  為自己在意的人,放下一些所謂的體面,並不算什麼。

  如今看來倒是自己想差了。

  張家之所以疏遠自己,多半是為自己考慮。

  「外公多慮了。

  非是我虛言,當今太后乃是明理慈愛之人。

  對孫兒也是真正用心。

  我來之前,還去過慈寧宮。太后知道我要來瞧您,還叮囑我說。

  外公您是太宗一朝德高望重的老臣,還是我的至親長輩。

  讓我不可端著皇帝的架子,需得越發尊敬,方顯天家氣度。

  所以外公對此,不必疑慮。」

  老爺子聞言,點頭道:「若是如此,那太后娘娘確實好氣度。

  先帝爺,也確實是好眼光。」

  其他張家人也是紛紛感慨太后有母儀天下的肚量,可惜這樣的人,怎麼就沒能留下一兒半女?

  隨即反應過來。

  太后的嫡子要是真的留下來了,那就沒有自家這外甥什麼事了。

  「那你今日來,是想要……?」

  老爺子直腸子,想什麼說什麼。

  賈璉笑了笑,「外孫今日此來,除了看看老爺子,倒是真有幾件要緊的事。」

  「自孫兒登基以來,大刀闊斧也好,肆意妄為也罷,也算是做了好些事情。

  這做的事情多了,難免許多地方就需要人手。

  我想著,二位舅舅一個在軍中,一個在朝中,都已經身處高位,暫時也不必輕動。

  反倒是幾個表兄弟,需要多多歷練。

  因此想請二位舅舅發發慈悲,將幾位表兄弟,借給我用用。」

  張老爺子一聽就笑了。

  什麼他需要人手,什麼借來用用。

  不過是自己發達了不忘舅家人,這是準備提拔來了。

  難得這小子當了皇帝,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

  「陛下多慮了,不過是幾個不成器的小崽子。

  陛下要是不嫌棄,只管叫去,不論讓他們做什麼,都是他們的造化。」

  老爺子滿不在乎的說。

  張棱和張松卻是連忙給三個兒子示意:「還不快跪下謝恩?!」

  於是大舅之子張瀚,二舅長子張溯,拉著二舅次子張濤,來到賈璉面前齊齊跪下。

  「臣等(草民)叩謝陛下隆恩。」

  「不必多禮。」

  賈璉抬手虛扶了一下,看著右手邊的張瀚,笑問:「不知大表兄之前在軍中但任何職?」

  不等張瀚答言,大舅張棱連忙道:「他一個毛頭小子能擔任什麼職位,不過是托我的福,勉強是個總旗。」

  賈璉聞言搖頭:「大舅對大表兄太苛刻了。」

  張棱作為從二品的總兵官,親兒子在身邊這麼多年,竟然才是個小小總旗,確實太過嚴苛了。

  不過也對,對親兒子苛刻些才好。

  真要想提拔,不如塞到放心的老夥計手下,還不容易讓人說閒話。

  賈璉是沒瞅見,張棱說完話後張瀚看他那幽怨的眼神。

  不是白戶嘛……

  看來死老頭子騙了他,估計根本就沒上奏。

  「是這樣,朕新立了新軍,分為陸戰營和海戰營。

  大表兄跟著大舅從軍多年,領兵經驗豐富,所以要是大舅捨得,朕想要讓他加入新軍,暫領陸戰營第二軍指揮之職。」

  賈璉說著,還補充道:「新軍雖是初立,但是朕對它期望極高。

  大舅或許還不知道,朝廷打算對扶桑用兵。

  到時候新軍可能就是主力。

  大舅若是覺得不妥,朕可以另作考慮。」

  張棱一聽連忙跪下:「臣叩謝陛下恩典!」

  張瀚也是連忙跟著磕頭謝恩。

  這有什麼可考慮的,大老闆親自下來的任命,考慮就是傻子。

  新軍的軍制具體還不是很了解,但是指揮一職他們自然清楚。

  品階通常是六品,可統領三到五百人,算是中低層軍官。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賈璉特意將張瀚調到他新建立的新軍,明顯是要重用啊。

  指揮品階雖然不高,但這越發說明賈璉對張瀚的重視。

  軍中重功勞和資歷,真要平白無故讓張瀚突然身居高位,那才是一種敷衍。(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