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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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地瑪麗喬亞。

  第二天,5月2日,薇麗雅穿了件黑色的女士上衣,裡面套著白色的薄毛衣,下半身是則是修身牛仔褲。

  希沃爾選擇自閉。

  不過,以薇麗雅的身材,即使是穿毛衣,依然很性感。

  倒不如說,毛衣反而更能凸顯她美好的身體曲線。

  「姐姐。」

  「怎麼?」

  「我最近發現,衣服好不好看是取決於人的,就比如你,穿什麼都好看。」

  「嗯,謝謝誇獎。」

  餐桌上,薇麗雅表情平淡,甚至因為希沃爾又在吃飯時說話,微微有點生氣。

  希沃爾的聊天之道:尚未入門。

  晚上,希沃爾在天堂之國里,詢問泰佐洛自己白天的話應該怎麼說。

  「錯了!切入點錯了!」泰佐洛說。

  「哪錯了?」

  「你沒有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見希沃爾還是一副不懂的樣子,泰佐洛舉例道:「就比如,你的父親正在和朋友聊天,這時你以兒子的身份加入進去,還一副和你父親平起平坐的樣子,即使你說話再好聽,你父親能高興嗎?」

  希沃爾搖頭,「他會覺得很沒面子。」

  「所以啊,因為你是小孩子,無論說話再好聽,你的義姐都不會有所觸動的。」

  自從希沃爾昨晚向泰佐洛解釋了自己和薇麗雅的關係後,泰佐洛就堅持稱薇麗雅為希沃爾的義姐,否則他在出謀劃策時會產生負罪感。

  「那我應該怎麼辦呀?」希沃爾露出一副苦瓜臉。

  「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因為你即使思想再成熟,身體仍然是小孩子。」

  罷了,讓世界毀滅了,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了。

  希沃爾選擇黑化。

  「不過,你為什麼一定要讓你的義姐把你當做大人看待呢?」

  「因為我喜歡姐姐啊!」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姐姐把我當做大人看待。」

  「但你實際上不是大人,無論怎麼都不是。」

  希沃爾二度黑化。

  「無論你是否願意承認,情感就是由物質決定的,只有你真正長成大人時,你的義姐才會把你當大人看待,在此之前,你在她眼裡永遠都是小孩子。」泰佐洛完全不留情面地說。

  「但是,現在這種狀況不是很好嗎?」他道。

  「哪裡好呀……一點都不好。」

  希沃爾坐在沙灘,抓了把沙子,隨意地丟出去,有些置氣。

  「你看,就是像現在這樣,因為你是小孩子的緣故,所以你可以隨意地生氣、撒嬌,這些作為大人都是不可以的,我羨慕還羨慕不來的。」

  泰佐洛坐在希沃爾旁邊的沙灘,雙手搭在膝蓋,望著隨海風褪去的潮水,「希沃爾,每個年齡都有每個年齡應該做的事,你現在還小,在你義姐面前乖乖聽話,偶爾撒撒嬌就可以了,等以後長大了,這不也是很美好的回憶嗎?」

  「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了的,時候到了,自然會水到渠成。而且啊,因為你現在還小,即使是和你的義姐一起睡覺,甚至一起洗澡,也沒關係的吧?這可是大人羨慕不來的親密舉動啊。」

  希沃爾的耳朵豎起來。

  「可……可是。」他結結巴巴道:「這樣不會太那個了嗎?」

  泰佐洛疑惑道:「沒關係的吧?因為你現在才不到3歲大啊。」

  「是哦……我現在才不到三歲大,我還是小孩子。」

  希沃爾用門牙輕咬指甲,神色糾結。

  5月3日,窗外有小霧的凌晨。

  「姐姐。」

  希沃爾穿著印有卡通圖案的睡衣,小心翼翼地打開薇麗雅臥室的門。

  薇麗雅正坐在妝檯前梳理頭髮。

  一襲輕薄的素白睡衣,淨得有些扎眼,卻遠沒有稍微裸露在外的皮膚那般白皙勝雪。

  烏黑濃密的長髮,柔順光亮,找不到半點發叉。

  臉蛋清麗,冷艷無瑕,很少袒露溫柔的一面,可每次看到,希沃爾都能感受到發自內心的安詳。

  就像家裡的老貓,奶奶家鬱鬱蔥蔥的棗樹,早已潛移默化地成為無可替代的符號。

  眼前的人,無論如何,希沃爾都不想抱著齷齪的想法去褻瀆,這就是他想了一晚上的結果。

  但,作為小孩子,他能做的事情可多著呢。

  「姐姐!」

  「什麼事?」薇麗雅微微皺眉,話音有訓斥的意思:「不打招呼就進姐姐的臥室,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我長大了,要娶姐姐做新娘子!」

  薇麗雅梳理頭髮的動作頓住,轉頭驚訝地看他:「你說什麼?」

  「我說,我長大了,要娶姐姐做新娘子!」

  「胡鬧,不准亂說。」

  「我不管!我就是要娶姐姐做新娘子!沒有人比姐姐更漂亮!」

  希沃爾說罷,嘻笑著跑了出去。

  薇麗雅有些無奈地去關門,回到梳妝檯前坐下。

  她用梳子仔細地梳理頭髮,腦海中出現希沃爾剛才愣頭愣腦說要娶她的畫面,揚起雪白的脖頸,用力壓住嘴角,依然沒忍住,微微露出笑容。

  「欠收拾。」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6月6日。

  薇麗雅收到她的外公,凱恩斯·康紀的邀請,要去參加一個舞會。

  希沃爾聽說,康紀那死老頭子是想給薇麗雅安排婚事。

  他一路跑著來到薇麗雅的臥室門前,站定,敲門。

  咚、咚、咚。

  「姐姐,姐姐。」

  希沃爾站在門前等了一會兒,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靠近,薇麗雅打開門,低頭看他:「什麼事?」

  深黑色的禮服,裙擺長得觸及地面,布料剛好包裹住豐盈的胸部,鎖骨周圍的雪白肌膚在裝飾用的黑色蕾絲下若隱若現。

  白雪一般的膚色、黑夜一般的衣裝,站在希沃爾眼前的人,仿佛一朵綻放的黑色百合,冷艷而高雅。

  「姐姐……好漂亮!」

  「有什麼事嗎?」薇麗雅耐著性子,第二次問他。

  「姐姐,外公是不是讓你去參加舞會?」

  「嗯。」

  「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這是大人的舞會。」

  「可是沒說不準帶小孩子啊。」

  薇麗雅伸出嫩藕般白皙的胳膊,佩戴有黑蕾絲手套的食指,不輕不重地點在他的額頭,「不、行。」

  「你不疼我了。」

  「撒嬌對我沒用。」

  「哼!」希沃爾置氣地抱著胳膊扭頭,「那你就去吧,把你可愛的弟弟獨自丟在家裡,和別的男人一起吃飯、聊天、跳舞。」

  薇麗雅有點生氣:「誰說我要去做這種事了?」

  「舞會不就是做這些的嗎?」

  「我就是過去應付一下,外公專門派人來邀請我,我總不能推辭吧?」

  「你這麼想,那些男人可不這麼想,他們看你那麼漂亮,肯定像小哈巴狗一樣死皮賴臉地黏在你身邊。」

  薇麗雅聯想了一下那種畫面,微微皺眉。

  希沃爾知道有戲,捏住薇麗雅禮服的裙褶,輕輕拽動:「所以,姐姐,帶我去吧,我可以幫你擋掉那些臭男人。」

  「怎麼擋?」

  「有小孩子在身邊,一般人都不會找你搭訕吧?就算真的有那種臉皮特別厚的,姐姐你只需要餵我吃東西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給我。」

  「……好吧。」薇麗雅用食指點在希沃爾的鼻子上,「但你要記住,不准胡鬧。」

  「放心啦,你弟弟我可是專業的。」

  於是,薇麗雅帶希沃爾去參加舞會。

  「從各種意義上講,這件衣服穿起來都很彆扭。」

  路上,希沃爾不停地抱怨身上小西裝的舒適度。

  舞會在希沃爾的外公——自從知道他準備給薇麗雅安排婚事後,希沃爾就背地裡稱他為死老頭子——凱恩斯·康紀的宅邸中進行。

  高高的牆壁,築在宅邸周圍,上面爬滿了青藤,濃密葉片下的陰影,與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的翠綠葉片,交相輝映,很是好看。

  宅邸的金屬正門前,停滿了出行用的奴隸,正門上方的門匾上,刻有「Keynes」的文字。

  門前衣裝工整的管家,遠遠地看到薇麗雅,不緊不慢地迎上來,單手撫在胸前,向薇麗雅鞠躬致禮。

  「薇麗雅宮跪安。」

  薇麗雅抬起佩戴有黑蕾絲手套的手,示意免禮,舉止間有股從容不迫的大小姐風範。

  「康紀大人已經在等您了,請跟我來。」

  「好的,帶路吧。」

  希沃爾由薇麗雅牽著,在管家的帶領下,走過長長的過道,又經過一處小迷宮般的綠園,來到一棟奢華別墅的客廳。

  在客廳中,由女傭為他們更換乾淨的鞋子。

  希沃爾隨著薇麗雅的腳步,踩在很有華貴感的大紅瓷磚上,目光在比足球場還寬敞的大廳中流連。

  天花板的高度大概有五層樓那麼高,間隔等長距離安置著裝飾彩燈,位於中間的那盞大燈仿佛綻放的彩色蓮花。

  柔美的音樂迴蕩在大廳內,海洋般不斷變換的彩色燈光,照射在人群的衣物上,自然地給人一種高雅的感受。

  一個留有長發、長胡,大概身高四米的老人慢步向薇麗雅走來。

  「外公。」

  薇麗雅按住希沃爾的腦袋,另一隻手輕輕地提起裙擺,右腳踩著長筒靴向後移動一步,恰好落在左腳後方,略微屈膝的同時向前俯身,十分標準地向康紀致禮。

  希沃爾被薇麗雅按著,向康紀鞠躬致禮。

  「嗯,起來吧。」康紀雙手背在身後,聲音帶著股自然的威嚴感,看向薇麗雅旁邊的希沃爾。

  「是希沃爾吧?」

  「是的。」薇麗雅替希沃爾答道。

  希沃爾躲在薇麗雅裙子後,小心翼翼地打量康紀。

  他的繼母茜絲一直很討厭他,而他和康紀同樣沒有血緣關係,想來對他的態度也不會太好。

  「英眉皓眸,眼神看上去也很聰明,確實不愧是海倫斯的兒子。」康紀語氣平淡而中肯地讚賞了兩句,道:「你可以叫我外公。」

  薇麗雅拽了一下希沃爾的小手。

  「外……外公。」

  「嗯。」康紀點頭,對薇麗雅說道:「跟我來吧。」

  「是。」

  隨後,康紀向參加舞會的人介紹了薇麗雅,順便介紹了希沃爾。

  薇麗雅毫無疑問地贏得了所有人的讚美,當然,長相十分十分十分可愛的希沃爾,同樣很討年齡大的女人們喜歡。

  嗯,應該叫阿姨們。

  介紹結束後,康紀向薇麗雅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一副時間很緊湊的樣子。

  薇麗雅用餐盤取了些自助的食物,領著希沃爾,坐在不易被人打攪的角落處,靠牆的位置。

  希沃爾站在她旁邊的椅子。

  「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來打擾他們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年輕阿姨,艷紅色禮服的領口開的很大,性感又撩人。

  「可以。」薇麗雅冷冰冰道。

  希沃爾沒阻止,畢竟年輕阿姨是女人,對他沒有威脅。

  「您好,我的名字是路易斯·蘭黛爾。」

  希沃爾等了一會兒,見薇麗雅沒有回應,才意識到年輕阿姨是在跟自己說話。

  「您好,我叫君士坦丁·希沃爾。」

  「哇!希沃爾,好可愛的名字!」

  蘭黛爾阿姨雙手合著放在臉頰一側,看著希沃爾,眼睛柔得溢能出水來。

  「啊……嗯。」希沃爾不知道該怎麼答話,覺得蘭黛爾阿姨怪怪的。

  蘭黛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希沃爾可愛到無懈可擊的臉看,眼神中喜愛的色彩越來越濃。

  「希沃爾醬,你耳朵上好像有髒東西。」

  「啊?有嗎?」

  「有哦,阿姨幫你吹下來怎麼樣?」

  蘭黛爾直勾勾地盯著希沃爾粉嫩小巧的耳朵。

  「這……」希沃爾本能地感覺這樣不太好,但想到自己是小孩子,蘭黛爾比他大了得有20多歲,應該沒什麼問題,準備答應。

  「謝謝,不用了。」薇麗雅在這時插話,眼神深冷地盯著蘭黛爾:「我和我弟弟有話要單獨說,請你離開。」

  「好的,我這就離開了,真是抱歉了,薇麗雅宮。」

  蘭黛爾神色害怕,有些慌張地走開。

  「姐姐?」希沃爾疑惑地看著薇麗雅。

  「把耳朵貼過來。」

  「哦。」

  薇麗雅將柔軟的嘴唇貼近希沃爾的耳朵,對著他的耳朵吹出溫熱的氣息。

  希沃爾感覺耳朵麻麻痒痒的,內心湧出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的臉頰微微泛紅,「姐姐……」

  「那個女人剛才就是想對你做這種事情。」薇麗雅站起身,伸手指著自己的座位,「坐裡面。」

  「可是,如果有男人來騷擾姐姐怎麼辦?我要保護姐姐。」

  「……」

  薇麗雅單手把希沃爾提起來,放在里側,自己坐在希沃爾剛才的位置。

  希沃爾不太高興地鼓起臉,他作為一個男生,對被阿姨吃豆腐這種事完全不在意,但薇麗雅如果被騷擾,那可就糟了。

  希沃爾突然看向薇麗雅神情冷淡的清麗臉蛋。

  等等……難道姐姐是在保護我嗎?她不希望我被吃豆腐?

  希沃爾的內心,湧出一股甜滋滋的喜悅。

  接下來的時間裡,希沃爾小心留意著來搭訕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男人來,倒是偶爾有年輕阿姨來搭訕,都被薇麗雅用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舞會大廳的另一個角落,腿傷還沒好的查爾丁尼·賽特伯特,對圍在自己周圍的幾個年輕人說道:

  「我跟你們講啊,千萬別去招惹薇麗雅宮,我腿上的傷就是她開槍打的。」

  舞會從下午開始,一直持續到晚上才結束,希沃爾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小孩子需要的睡眠時間又長,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月明星稀,晚風微涼,幾乎空無一人的寬闊步道上,身穿黑色禮服的美麗少女靜靜地走著。

  似為了不打擾懷中已經熟睡的孩童一樣,步伐放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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