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名字也夠巧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其實,黃雄英並非托大之人,但是齊王的傲氣,以及那不知從何而來的,隱隱的敵意讓他有些惱火。

  自己好意推薦他去剿寇,而且把鴛鴦陣拿出來,齊王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但是齊王卻是不知好歹。

  難怪這個人在歷史上,雖貴為親王,卻一生兩次被廢了。

  一次是朱允炆上位之後開始的削藩,朱榑這種張揚不知收斂的性子正中朱允炆的下懷,所以朱榑首當其衝,被朱允炆廢為庶人並囚禁在京城,這一關就是四年。

  而等靖難之變後,大明變天,朱棣又恢復了朱榑的藩王之位,但不得不說朱榑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既然恢復了藩王之位就老老實實待在封地不好嗎?

  齊王朱榑復封后非但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他開始暗中計劃陰謀召集刺客,還讓術士詛咒朱棣。

  最終事情敗露,被朱棣再次廢為庶人,從此軟禁在京師,直到死去。

  黃雄英一句,你們一起上吧。

  直接讓齊王又驚又怒,暗暗的看了一眼老爺子,卻發現老爺子全然一副看戲的模樣。

  「好!」

  齊王從牙縫中吐出話語:「那就讓本王見識一下,你的陣法究竟有幾斤幾兩!」

  黃雄英卻也不急,道:「不過既然是操練,那便點到為止,被砍中刺中者,便算傷亡,退出戰場,沒問題吧?」

  聽了黃雄英的話,齊王笑笑,道:「沒問題。」

  老爺子在這裡,他當然沒有放肆到要見紅,在他看來,直接生擒對方,他都有信心,更何況這點規則?

  「結陣!」

  黃雄英一聲令下,十一人小隊立馬拉開陣型。

  以小隊長盧劍飛為首,身後十人各持武器,分列兩旁,嚴陣以待。

  「呵,故弄玄虛。」

  齊王看著這不曾見過的陣法,卻是輕笑了一聲,大手緩緩抬起,陡然喝道:「沖!」

  在他的眼裡,雙方兵力懸殊,直接碾壓過去就完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枉然。

  一旁的朱元璋傅友德馮勝三人,在雙方擺開架勢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眼神發亮,目不轉睛的看著。

  以十一人對付五十人,而且還都是軍中好手。

  這怎麼看,都是實力懸殊的一戰。

  不過這倒是很符合他們的期望,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檢測出皇大孫這個陣法的威力。

  「殿下,可不要讓老臣失望啊!」

  馮勝喃喃低語。

  在三人注視的目光下,齊王的親衛已經衝到了十一人小隊的面前。

  這些親衛可都是狠渣子,大步衝上前去,手中的大刀就揮舞著,向十一人小隊頭上砍去。

  這是軍隊衝鋒的打法,講究大開大合。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兩根粗大的狼筅。

  狼筅用毛竹製成,竹端斜削成尖狀,又留四周尖銳的枝丫,長一丈,使用者須有足夠的力氣。

  兩根狼筅長長伸出,瞬間化解了沖在最前面的親衛們衝鋒,尖銳的枝丫不僅讓他們慌忙招架,還遮擋了他們的視線。

  幾名親衛一時間不知所措了。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他們手中的刀槍壓根就近不了身。

  同時,體格健壯的兩位狼筅手不斷的轉動狼筅,用橫枝鎖住或掃落了幾位手忙腳亂親衛手中的兵器。

  而就在這個時候,陣中的長槍手動了。

  長槍手在狼筅手的身後,是殺敵的主要力量,在狼筅的掩護下,長槍出其不意的刺出,瞬間就點到了親衛的身上。

  如果再往前一尺,親衛的身體將被洞穿。

  沖在最前面的親衛怔住了,他們完全都還沒有使上勁,就已經宣告陣亡了。

  「愣著幹什麼?還不退下!找死嗎?!」

  黃雄英陡然爆喝一聲。

  那些被刺中的親衛這才反應過來,臉上帶著濃濃的不甘,恨恨的退下。

  這一幕,直接讓朱榑傻眼了。

  戰鬥才剛剛開始,他的五十名親衛便下去了好幾個,而對方一丁點兒損傷都沒有,甚至連靠近對方的機會都沒有。

  而另外一邊的朱元璋卻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哈哈,好!」

  朱元璋拔了一個茅草放在嘴裡,咧嘴直樂。

  馮勝也是看得一臉興奮,笑呵呵的道:「殿下的這個陣法,堪稱精妙絕倫,與古之名陣相比,不遑多讓啊!」

  如今的馮勝和幾年前比,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

  這話里話外多少有些恭維的意思,卻也是他的真心話,只是在以前,他不會說出口而已。

  朱元璋拍了拍手,呵呵笑道:「哈哈,那還用說嗎?也不看看是誰的大孫!」

  而這個時候,場上。

  剩下的親衛隊顯然已經意識到了,這個陣法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於是他們也結起了陣來,與其說是陣,不如說是他們將十一人小隊團團包圍起來,繞著十一人小隊轉悠起來,不敢輕舉妄動。

  而十一人小隊這邊可不閒著,親衛隊無法逼近,但長槍手卻可以從狼筅橫枝的縫隙中挺槍前刺。

  而且隊伍最後面的兩名耥耙手,同樣可以出擊。

  不多久,又有幾名親衛兵倒下。

  朱榑看得都急眼了,如果這樣消耗下去,對方絲毫不損,而親衛隊人數上的優勢將蕩然無存,最終面臨反撲的局面。

  「上啊!你們他娘的給本王一起上!」

  朱榑氣急敗壞的大吼。

  場上的親衛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知道這樣子下去不行,當下心一橫,喝了一聲:

  「殺!」

  剩下的接近四十個人頓時一擁而上。

  而鴛鴦陣的關鍵就在於全隊密切配合,可攻可受,幾乎沒有破綻,遠中近,全方位覆蓋打擊。

  時至今日,現代棍盾叉防暴隊便是由此演變而來。

  狼筅和長槍主讓敵人很難近身,即使一擁而上,有人突破了這道防守,而他們要面對的便是盾牌手。

  盾牌手帶有腰刀,一手持盾,一手拿刀。

  除了掩護外,還善於近身作戰。

  而盾牌手大都是有勇有謀的年輕戰士,而這隻隊伍中的沈傲和裴川,便是高手中的高手。

  能夠突破親衛本就不多。

  而接近的親衛兵還要受到耥耙手的干擾,就像進入瓮中的鱉一樣,很快就被手持盾牌的沈傲和裴川解決掉。

  親衛兵在不斷的減少,而十一人小隊依舊不動如山。

  漸漸的,親衛兵的人數竟和十一人小隊差不多了,而剩下的親衛兵也早就如驚弓之鳥,就算不是真的戰場,也讓他們心中驚懼萬分。

  原本他們不放在眼裡的十一人小隊,如今卻如一頭皮糙肉厚,而且攻擊性極強的洪水猛獸一般。

  讓他們心生絕望,毫無招架之力。

  就是一旁已經退出戰場的親衛兵,也是一陣心悸。

  觀戰的朱榑早就已經傻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在人數占盡優勢的情況下,竟然會輸給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小子。

  這……

  怎麼會這樣!

  朱榑陰沉的臉上微微抽搐著,到了此刻他還是接受不能。

  但事實就是這麼殘忍的擺在面前。

  而此刻朱元璋心裡像灌了一瓶蜜,眉角含笑,額頭和嘴角兩旁深深的皺紋里似乎也蓄滿愉悅。

  「嘿嘿,咱的好大孫,真是文武全才!」

  就是傅友德和馮勝也是一臉的震撼。

  剛剛場上的戰鬥他們全程看在眼裡,十一人小隊對上五十人親衛隊,竟是以十一人小隊零損傷全殲五十人親衛隊。

  而且,贏得並不艱難,甚至可以說是輕鬆!

  他們雖然已經了解過陣法,有心裡準備,但萬沒想到,此陣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而且這樣的陣法,竟是出自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少年之手。

  朱家麒麟兒!

  傅友德和馮勝心中不約而同的感慨。

  還好此子是嫡長子,如果是一個幼子或者是庶子,那可真就為難老皇爺了。

  可如今,事情就是這麼的順理成章,仿佛冥冥中註定一般。

  在全場的注視下,黃雄英看向齊王,輕笑道:「齊王殿下,承讓了!」

  朱榑咬著牙,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他是驕傲的,他的戰功也足以讓他炫耀,但是此刻他卻像是鬥敗了的公雞。

  「哼!」

  朱榑輕哼了一聲,下示意的看了一眼老爺子。

  卻發現老爺子也在看著他,而且眸中明顯帶著不悅。

  朱榑這才沉聲道:「是本王輸了!」

  黃雄英見朱榑這幅死鴨子嘴硬的尊容,也懶得再去理他,而是走向朱元璋,道:「爺爺,孫兒的這套陣法如若配合得當,對付游勇倭寇會有奇效,就勞煩您推薦給朝廷,在剿寇的部隊中推廣開來。」

  「嗯。」

  朱元璋笑著點了點頭,道:「咱大孫的陣法固然是好,只是咱就怕有人糟踏了咱大孫的好陣法!」

  「走,咱進屋!」

  說著,朱元璋便拉上黃雄英往屋內走去。

  看著老爺子的背影,朱榑整個人都怔住了,腦中不斷回想著老爺子剛剛那句話。

  就算他再愣,他也聽出來了,這話老爺子是說給他聽的。

  怕有人糟踏了皇孫的陣法?

  還能有誰?說的不就是這一次奉旨剿寇的他嗎?!

  想到這裡,朱榑慌了。

  如果自己還是這個態度,恐怕老爺子要換帥了!

  他剛剛雖然不服,但怎麼也看得出來剛剛那個陣法的厲害,自己那五十名親衛的戰鬥力有多高,他清楚得很,但卻敗在了一個十一人小隊的手上。

  此陣法用於對付那些游勇的倭寇,定然會無往不利。

  有了這套陣法,讓原本棘手的剿寇問題不再是苦差,而是一個立功的絕佳機會,多少人爭破頭想要去。

  而自己竟還在這裡驕狂?

  想到這裡,朱榑急急忙忙的撒丫子往屋裡跑去。

  「黃公子……」

  朱榑扶著門口,喘了一口氣,邊走進來邊道:「本王……我求你把剛剛那套陣法我!」

  黃雄英眉頭微微一皺。

  只聽朱榑道:「剛剛是我放不下面子,是我不對,我輸了,我服,還請黃公子教我!」

  看著一臉誠懇的朱榑,黃雄英笑笑,道:「殿下,您是塞王,草民豈有這個膽量教導堂堂塞王殿下呢?」

  聞言,朱榑呼吸一窒,偷偷瞄了一眼老爺子,發現老爺子卻是笑而不語。

  朱榑只得硬著頭皮道:「黃公子,我……我拜您為師!」

  說著,朱榑就要拜下。

  黃雄英一怔,連忙扶起朱榑:「殿下使不得!」

  他一介草民,可不敢讓一個塞王跪拜自己,這要傳到洪武皇帝的耳朵里,恐怕自己這平靜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

  「公子請教我!」

  朱榑愣愣的看著黃雄英:「公子若不教我,我可要跪下了!」

  黃雄英「……」

  堂堂一個塞王,竟然耍起無賴來了?

  他剛剛這麼一推辭,是想要齊王知道,他雖然身份尊貴,但是在他這裡也不能不識好歹,忘恩負義。

  要知道當初推薦他去剿寇的可是自己。

  不過黃雄英也沒有想到,齊王竟然這麼快就服軟,而且連身份都放下了。

  他當然不知道,這其中有朱元璋的原因在。

  「好吧,我可以教殿下,不過……」

  黃雄英頓了頓,道:「不過我希望殿下能夠好好利用這個陣法,為大明清除倭寇,還沿海百姓一個太平!」

  「一定!」

  朱榑重重的點頭……

  ……

  與此同時,東宮。

  「什麼?」

  黃子澄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朱允炆:「齊王向你示好了?」

  朱允炆點了點頭。

  黃子澄皺著眉頭,想了一會,道:「上一次晚朝,皇上就說了一句,是皇大孫建議讓齊王去剿寇的,看來不僅朝中很多人認為是你,就連齊王也認定是你,這才會像你示好,否則以齊王那居功自傲的性子,斷然是不會主動的。」

  黃子澄分析著,眼中露出精光,目光灼灼的看著朱允炆。

  「可是……」

  朱允炆道:「可是那真不是我建議的。」

  「無妨!」

  黃子澄捋了捋鬍鬚,笑道:「是不是你建議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上採納了,而且大家都認為是你建議的就行!」

  朱允炆還是有些猶豫,道:「可是皇爺爺一向最痛恨的就是撒謊,這要是被他知道了,怪罪下來,我怕擔當不起啊!」

  「此言差矣。」

  黃子澄搖了搖頭,含笑道:「殿下什麼都沒說,何錯之有?這都是皇上說的!皇上有錯嗎?皇上當然是不會錯的!」

  說著,黃子澄壓低了聲音道:「殿下,臣斗膽說一句,這是皇上他老人家給你立威呢,你想想,你一無軍功,二無政績,你若坐上那個位置,那些皇子們怎麼服你?皇上年紀大了,這是想著法子給你鋪路呢!」

  聽了黃子澄的分析,朱允炆整個眸子忍不住露出興奮的神色。

  如果這一次齊王成功剿寇,那麼他朱允炆在眾大臣心目中的形象就不一樣了,他們會以為這是自己提出的建議,而且被皇上採納了,最終還獲得了成功。

  功勞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大臣們知道,他朱允炆開始參與到國家的軍政大事中來了。

  想到這裡,朱允炆暗暗握緊了拳頭。

  看來皇爺爺對自己的愛從未消失,只是更加深沉了。

  「殿下。」

  黃子澄看著朱允炆道:「何不趁齊王還在京師,以叔侄的身份去拜訪一下齊王,按照如今的局勢,交好一位塞王,百益而無一害啊!」

  「嗯。」

  朱允炆重重的點了點頭……

  東宮另外一側的佛堂中。

  一個貼身婢女正躬身向呂氏匯報著:「娘娘,查清楚了。」

  「說。」

  呂氏坐在蒲團上,手中滾動著一串佛珠。

  「徐妙錦見的那個少年,是離徐家鋪子不遠的一家酒坊的東家,名叫黃雄英。」

  「黃雄英?」

  呂氏手中滾動的佛珠停了下來。

  這個名字,不知為何讓她心中陡然一凜,那深藏在心底的一些不安突然被翻出來了一般。

  雄英,這名字也夠巧的!

  不過,一個死了十年的人,是不可能再出現的了。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對這個名字還是這麼敏感!

  呂氏重新將手中的佛珠滾動了起來,讓自己的內心重新平靜下來。

  「還有什麼嗎?」

  「還有那個小女孩,並不是黃雄英親生的,而是他從街上買回來的,而且……而且,那小女孩是黃雄英從教坊司手中截胡的,教坊司的奉鑾原本是打算將小女孩送給曹國公的弟弟李增枝的,後來教坊司被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李增枝?」

  呂氏聞言,微微眯起了眼睛,喃喃道:「這少年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連前府左都督李增枝的女人也敢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