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今天他要開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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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數,李珍走進書房。

  「外面怎麼回事?」李智雲蹙眉。

  他在書房議事之前已經囑咐過李珍,不管誰來都得等著。這也是慣例,大凡他和心腹們商議要務的時候,都是如此。

  李珍尷尬道:「是魏參軍求見。」

  魏徵?

  李智雲沉吟一會兒,說道:「讓他進來。」

  「是。」

  魏徵雖然被他看重,但到底還不是真正能交心的心腹,所以很多事情不能讓魏徵知曉。

  其實,不僅是魏徵,追隨他較久的褚遂良也沒有得到李智雲的絕對信任。

  目前真正讓他能信任的也不過五個人,分別是杜如晦、薛收、薛元敬、段志玄、謝叔方。其餘的尉遲恭、秦瓊等人都不知道李智雲心底的大謀劃。

  不多時,魏徵走進書房。他看見杜如晦等人都在,心裡不覺有點不舒服,因為他覺得楚王好像更相信杜如晦他們一樣,平時有事情第一個都是找他們。

  不受重視的感覺很不好。

  儘管,楚王對他確實很重視,他的諫言,楚王也都能聽得進去。可當重視程度有了比較,那就讓人不太開心了。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參見殿下。」

  「玄成來了,請坐。」李智雲笑著招呼他坐下。

  薛收送來一張軟墊,讓魏徵跪坐。

  李智雲問道:「玄成來見本王,可是有急事?」

  魏徵點點頭,語氣平淡的說道:「殿下眼下身處水深火熱之中還不自知嗎?」

  聞言,李智雲和杜如晦對視一眼,旋即平和的問道:「敢問玄成,此事從何說起呀?」

  對李智雲的態度,魏徵一直很滿意,虛心納諫,從不會阻塞言路。

  但是今天,他要開噴。

  「殿下,如今秦王殿下被封天策上將,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天下泰半之地,兵馬之權,皆在秦王之手。如今,秦王還不是太子,但是卻有了太子所能擁有的一切權柄,殿下難道不擔心秦王會仿效前隋煬帝舊事嗎?」

  「胡說八道!」李智雲瞪著眼,斥道:「本王敬重先生乃是國之干城,可先生今日所言,卻在危言聳聽,離間本王兄弟,是何居心!」

  誠然,他心中震驚魏徵的敏銳,但是也不可能直接說出來,告訴魏徵,這一切我都知道。

  該裝的還得裝。

  「既然如此,魏徵告辭。」魏徵直接的很,雙手抱拳,起身準備走。

  他不在乎楚王是不是裝的,他只是在盡責任。既然楚王不相信,那他自然不會多費口舌,浪費時間。

  見狀,李智雲一時間也被魏徵弄得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挽留。

  還是杜如晦跳出來,打圓場。

  「玄成留步。」

  魏徵止步。

  杜如晦走到他身邊,笑著道:「玄成既然來了,想必心裡有很多話要說,不妨說完,再讓殿下決定。」

  「可是殿下貌似並不想聽我說話。」魏徵梗著脖子。

  聞言,李智雲能被魏徵氣死。你踏馬一張口就是離間皇室兄弟的話,你讓老子怎麼能無動於衷?

  難不成,直接說我都知道這一切,但是我故意當作沒看見的?

  這個魏徵,情商真低!

  薛收也搖搖頭,正準備勸說魏徵的時候,李智雲起身走了過去。

  「玄成留步,本王剛才聽你一席話,實在沒辦法泰然處之,太子和秦王都是本王的兄弟,你剛剛卻告訴我,秦王會仿效前隋煬帝舊事,本王如何能保持鎮定。人心都是肉長的,還請玄成諒解。」

  杜如晦暗暗心驚,自家大王這番話說的,他差點都信了。

  魏徵這時候也意識到自己的話確實有點挑撥離間的意味,但是他拉不下臉認慫。

  於是說道:「屬下考慮不周,讓殿下失狀了。」

  李智雲哭笑不得,他怎麼聽魏徵的話怎麼覺得他傲嬌。

  「先生既然說了,不妨把話說完就是,智雲一定認真聽。」

  隨後,眾人再度歸位。

  魏徵直接道:「殿下應該清楚,眼下朝堂之上,秦王全面壓制太子,不提政事堂的陳叔達和竇抗,便是在軍中,秦王也是占據絕對的優勢。而今他更是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大唐半壁江山都在秦王手中。

  假以時日,秦王野心爆發,向太子之位發起衝擊,不就是第二個隋煬帝嗎?」

  薛元敬道:「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這是太子和秦王的事情,與大王有何干係?」

  「哼!」魏徵冷笑道:「你也是知史的,歷史上多少奪嫡之事波及沒有干係的皇子還少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智雲自然不好繼續裝作無知。

  「玄成,你說的,本王其實已經有所察覺。只是你應該明白,本王只是庶出皇子,雖然得父皇看重,但終究說不上什麼話。大哥和二哥若是真的要爭,僅憑本王只怕無法阻攔。

  更何況,天策上將,陝東道大行台尚書令,這都是二哥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同時也是父皇親自敕封的,你讓本王能如何呢?」

  魏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若是秦王,或者太子,他們一方拉攏大王,大王要如何應對呢?」

  李智雲道:「本王自然會拒絕。」

  「那完了。」魏徵語氣凝重而帶著調侃。

  杜如晦覺得好笑,遂問道:「那依玄成之見,應當如何是好?」

  李智雲也豎起耳朵,聽聽魏徵的看法。

  在李智雲看來,這個問題根本不是問題,他已經在暗中奪嫡,自然不會在乎是選擇『秦王』,還是選擇『太子』。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在偽裝。若是魏徵真的能說出什麼東西,不妨採納。

  魏徵道:「大王絕對不可以和秦王走近。」

  「你的意思是,要本王歸順太子?」李智雲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

  「是只能歸順太子。」魏徵認真道:「大王,恕屬下狂妄,秦王能有今日,乃是聖人一手促成。聖人培養秦王,意在制衡東宮。而今秦王封無可封,已經抵達頂端,倘若大王這個時候和秦王走近,天策府和東宮之間的平衡就會被破壞。

  而這,絕對不是聖人想看見的。秦王在軍中根基龐大牢固,殿下也是大唐軍方第二人,倘若殿下和秦王聯手,聖人坐立難安。到時候,聖人極有可能會選擇削弱大王,繼續讓秦王和太子制衡。」

  平心而論,魏徵說的挺有道理。

  薛收道:「既然如此,大王完全可以兩不相幫啊。」

  「那樣一來,大王就會變成太子和秦王的眼中釘。」魏徵冷冷的說道:「或許他們勝負未分之時,大王可以相安無事,但是他們一旦分出勝負,大王此前的搖擺不定,兩不相靠,就會讓他們懷恨在心。」

  薛收點點頭,覺得魏徵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說出這樣一番話,其實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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