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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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有一段時間,明光鎧和弓弩,乃至於橫刀,屬於朝廷的絕對機密。除戰爭狀態之外,能配備這些武器的也只有各大衛府軍的精銳士兵。

  普通人,或者說沒有朝廷允許的人,如果擅自擁有朝廷的制式弓弩和甲冑, 等同於謀反。

  前隋時,權貴二代嫁禍平民,最喜歡幹得就是把衛府軍的弓弩藏在平民家裡,然後帶人再搜出來。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弓弩的殺傷力毋庸置疑。

  現在竇璡告訴竇抗,他在偷偷製造火油,簡直把竇抗給震驚的無以復加。

  如果說弓弩屬於不可泄露的武器,那麼火油就屬於不可接觸類武器。

  每次出征,都得有皇帝的批文, 工部才會把火油交給兵馬帶出去對付敵人。

  究其原因,還是火油殺傷力太過離譜,遠超以前人們所知道的火油威力。

  在大唐的數次戰爭之中,李智雲創造的火油早已證明它珍貴無比的價值。因此,不論是防止火油製作工藝泄密也好,還是防備火油落在不法分子手上也罷,火油都是朝廷絕對管控物資。

  「你瘋了!」

  啪!

  竇抗反手一巴掌抽在竇璡臉上,打得後者臉頰火辣辣生疼。

  便在此時,馬車外面傳來錢九隴的聲音。

  「竇相,發生何事?」

  「無事。」竇抗鐵青著臉回答。

  馬車外面,錢九隴騎著馬, 臉上閃過一絲嘲諷, 沒有繼續追問。

  竇璡挨了一巴掌,沉默不語。

  竇抗追問, 「你為什麼要這麼幹, 難道上一次被人栽贓私藏弓弩一案的教訓還不夠麼,你要害死竇氏嗎!」

  「我從沒這麼想過。」竇璡倔強的回答。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竇抗盡力壓低怒氣,不想引起外面錢九隴的注意。

  竇璡抿嘴, 解釋道:「我原本只打算隨便弄出來一點,賣給那些西域商賈,騙他們的錢,根本沒想過其他事情,我是冤枉的。」

  「放屁!」竇抗道:「如果這次朝廷真的查出來火油,你覺得陛下會認為你是冤枉的麼。火油原本就是管控軍器,朝廷不准任何人接觸,違者等同於謀反,你怎麼敢的!

  我.....我真的要被你氣死。我要有刀,我狠狠扎死你!」

  竇抗被這個愚蠢的弟弟氣的能吐血,他怒道:「我竇氏家大業大不缺錢,你怎麼如此貪得無厭,你想害死我們嗎!」

  竇璡被教訓的發怒道:「有事我一力承擔便是!」

  「你承擔?」竇抗冷笑,「如果你死,能讓陛下放過竇氏,你最好趕緊去死!」

  「大哥?」竇璡難以置信的看著哥哥,不相信一向關照他的親哥哥會說這種話。

  竇抗和竇璡的父親是竇榮定,他們是親兄弟。

  竇抗頹然坐在地上,沉悶道:「你這個蠢貨,根本不知道竇氏眼下在朝中的處境,還在胡作非為,你讓我怎麼保你啊。」

  秦王死後,秦王系力量分崩離析。關隴內部也因此裂開,有的人追隨竇氏,有的人追隨獨孤氏,還有的人聯合于氏。

  一裂為三的關隴家族,豈會在謀反這種事情上為竇氏說項。

  而他向太子示好,還未真正和太子聯繫在一起。話又說回來,就算太子已經和他聯繫,可太子現在還被禁足東宮呢。

  竇氏眼下在朝堂上,早已不復往日盛況。

  出了這檔子事,一旦泄露,輕則竇璡喪命,重則竇氏跟著一起完蛋。

  雖然他不認為李淵會剷除整個竇氏,但是竇氏這次絕對會損失慘重。

  「你最好祈禱朝廷什麼都沒發現。」竇抗冷冷的說。

  老家主把家主重擔交給他,沒想到這麼快就出了紕漏。

  竇璡咬嘴不說話,提心弔膽的進了皇城。

  立政殿。

  五位相國,五位尚書,大理寺卿,長安令,以及涉案的一些官員全部到位。

  當竇璡看見工部侍郎吳振跪在立政殿的時候,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步履沉重,恨不得轉身就跑。

  老李目光陰毒的看向竇抗,臉上寫滿了殺意。

  原本,他對竇氏改換門庭靠向太子的事情就很不高興,他覺得竇氏很沒有節操底線。秦王屍骨未寒,你們居然這麼快就掉頭靠向了太子,對得起秦王嗎?

  現在得知竇璡在暗中製造火油,更是讓他怒火中燒。

  竇氏想幹什麼?

  造反嗎!

  「臣竇抗,拜見陛下。」

  「拜....拜見陛下。」竇璡嘴唇顫抖。

  眾人看向他們的目光,充滿玩味,以及一絲絲嘲諷。

  李淵沒有讓他們起來,而是看向李智雲,「楚王,你來告訴竇相發生了什麼。」

  「是。」

  李智雲欠身,走出列,看向竇抗。

  「竇相,幾日前北里青皮惡鬥,火燒宜陽坊,本王奉命督察,本以為只是遊俠尋釁滋事,卻沒想到宜陽坊大火越燒越旺。居然在衛府軍、京兆尹、長安縣衙,三方聯手撲救之下,仍然燒了三天三夜之久,近六成房屋毀之一旦。

  後經本王調查,在宜陽坊竇氏糧倉暗室之中,發現幾十罐未燒盡的仿製火油。其糧鋪負責人,奴僕,經審問,已供認是竇璡讓他們仿製火油。

  此外,根據他們供詞,本王抓住工部侍郎吳振,在聖人親自拷問之下,他已承認偷盜火油給竇璡。

  竇相,火油管控,早有嚴令,而今竇璡私造火油,罪大惡極,按律當斬。此外,火油乃是朝廷利器,擅自仿製,等同於謀反。

  竇氏,欲謀反邪?」

  李淵覺得兒子說這話軟綿綿的,沒什麼殺傷力,於是怒喝,「竇璡,你想幹什麼,造反嗎!」

  「冤.......」

  竇璡剛想說自己冤枉,但陳叔達卻打斷他,說道:「竇璡,別急著說自己冤枉,工部侍郎吳振已經坦白,你竇氏在宜陽坊那處糧倉的負責人也坦白了,而楚王殿下也搜出了仿製火油。

  人證,物證,俱在,你冤枉什麼?

  誰冤枉你?」

  竇璡啞然無聲,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沒錯,所有證據都在,他根本無從反駁。

  便是竇抗此刻也無話可說,所有的事情都被楚王查的清清楚楚,怎麼反駁?

  陳叔達接著道:「陛下,自上次私藏弓弩一案以後,臣本以為竇氏會改過從善,但是沒想到他們從無悔過之意。這次他們膽敢仿製火油,簡直罪大惡極。

  恕臣大膽,竇璡這一次敢在宜陽坊私藏仿製火油,誰敢保證他下一次不會在皇宮藏火油呢。」

  聞言,李淵臉色臭不可聞,難看至極。

  「陳叔達!」竇抗怒喝,「你休要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陳叔達冷笑,「那你告訴我,宜陽坊竇氏糧倉的仿製火油是不是真的。」

  他對竇抗這個二五仔非常痛恨,秦王屍骨未寒,他就改換門庭,遠比敵人更該死!

  面對陳叔達的質問,竇抗很想說那和竇氏沒有關係,但是他看了看跪在地上顫抖的工部侍郎吳振,以及地上散落的供詞書,加上那一罐罐的仿製火油。

  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證據確鑿,他無可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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