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先騎馬再水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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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政事堂相國,無論是杜如晦還是楊恭仁,亦或者是陳叔達和李叔良,他們很清楚,這次太原令的人選,除了劉仁軌,壓根就沒有其他人選。

  是故,他們知道,杜楚客是被冤枉的,有人在散播謠言。

  正因如此,所以杜如晦才不著急。他在考慮,誰會對付杜楚客,想來想去,他好像沒找到杜楚客的政敵。

  以杜楚客的地位,他能有什麼政敵呢?

  難道是自己的敵人?

  想到這裡,杜如晦覺得很有可能,有人想用杜楚客來對付自己。

  而這一點,皇帝也想到了。

  謠言在他看來,只是謠言,因為在選太原令的時候,杜楚客從開始到結束就沒人提過。

  現在有人針對杜楚客,很可能是想對付杜如晦。

  誰想對付杜如晦呢?

  李智雲一時之間還真沒有準確的懷疑對象,因為杜如晦的地位擺在那裡,註定會有很多敵人,無論是明的還是暗的。

  事情有些麻煩吶。

  李智雲等了一會兒,見沒人出來趁機落進下石,便道:「大理寺卿何在?」

  「臣在。」韓仲良走出來。

  「長安令呢?」

  「臣在。」裴宣機跟著走出來。

  李智雲道:「大理寺、京兆尹、長安縣衙,朕給你們三方五日時間,找出來真相。」

  「是。」三人躬身。

  李智雲接著道:「至於杜楚客,在事實真相未查明之前,暫時回去閉門思過。」

  杜楚客抿嘴,低頭,「臣遵旨。」

  隨後,李智雲起身離去。

  高良忠大喊一聲,「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大臣們魚貫而出。

  薛元敬走到杜如晦兄弟倆身邊,安慰道:「別著急,那個單七娘已經被拿下,遲早能找出來散布謠言之人。」

  「多謝薛公。」杜如晦拱手。

  薛元敬擺擺手,「小事罷了。」

  待薛元敬走後,杜如晦又和不少親近的大臣們打過招呼,便帶著杜楚客走到一邊。

  「大哥,我真的沒說過這種話,你都沒答應我,幫我謀取太原令職位,我怎麼可能說這種話。」杜楚客辯解道。

  「我知道。」杜如晦沉聲道:「有人想利用你對付我,這件事情與你無關。」

  「誰敢這麼做?」杜楚客驚怒。

  杜如晦道:「不知道,不過我會查出來的。」

  便在此時,一名內侍走過來。

  「杜相,陛下召見。」

  杜如晦頷首,「請公公引路。」

  「不敢,杜相請。」

  武德殿。

  自李智雲登基以來,很少有人能被皇帝在武德殿召見,這代表著一種殊榮,一種信任。

  放在武德朝,不管皇帝是在立政殿見大臣也好,還是在武德殿見大臣,沒有任何特殊意義。

  因為那時候,先帝除了大朝之外,根本不待在太極殿,便是甘露殿也不是很喜歡留住。

  先帝更喜歡在武德殿和立政殿處理政務。

  可今上登基後,規矩樹立起來,一般君臣見面都在太極殿或者兩儀殿,少有在其他宮殿。

  漸漸的,能在武德殿,或者立政殿,這等接近後宮的宮殿面見皇帝,變成了一種榮譽。

  杜如晦拜見皇帝過後,被李智雲吩咐人安排坐下,享用茶水。

  李智雲臉上不見絲毫的緊張之情,反而調侃道:「克明啊,這次你麻煩不小哦。」

  見狀,杜如晦心裏面暖暖的。他知道,皇帝這時候還有空調侃自己,就是對自己絕對的信任。

  「麻煩倒不覺得麻煩,只是臣沒想過,有人會做這種卑鄙的骯髒之事,臣寧願他們衝著臣來。」

  「哈哈哈。」李智雲一樂,「你可是朕的左膀右臂,小鬼們可沒那個膽子。」

  「陛下說的極是。」

  李智雲抿了口茶水,臉色微微正肅,「不過,該查的還是得查清楚,朕不希望因為其他人連累你。」

  「臣明白陛下苦心,請陛下放心,臣一定會讓族中子弟安分。」

  「好啊,你能明白就好,朕就怕你被其他人連累。」李智雲搖搖頭,說道:「溫相國的事情,就是個教訓吶。」

  「是。」杜如晦頷首。

  李智雲嘆道:「這天下是漸漸安定下來了,但是呢,人一閒下來,難免惹事。克明,朕是不擔心你,但是卻擔心你的親族會扯你的後腿啊。」

  「多謝陛下關懷,臣一定謹記。」杜如晦深深為之感動。

  皇帝對自己,真沒得說。

  這輩子不幫皇帝治理一個盛世出來,對不起陛下這份信賴。

  「飲茶。」李智雲舉起茶盞。

  「飲茶。」杜如晦同樣舉起。

  君臣倆人笑呵呵的喝茶,半點沒提杜楚客的事情。

  有人放鬆就有人鬱悶。

  長孫無忌現在就很鬱悶,其一是因為許敬宗居然會找一個妓女當傳聲筒。其二,則是因為皇帝好像根本不在乎這件事情。

  於是,在府中看見許敬宗的時候,長孫無忌忍不住說道:「你做事情太粗糙了,現在那個妓女被京兆尹抓住,遲早會說出真相。」

  許敬宗道:「不用擔心,單七娘不敢說的,因為她知道事情的輕重。」

  「萬一呢?」

  「若有萬一,事情到在下為止。」

  長孫無忌蹙眉,說道:「不妥,你還是暫時離開長安,出去避一避。」

  在長孫無忌的強烈要求下,許敬宗不得不連夜離開長安。

  京兆衙門牢獄。

  薛元敬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目光淡漠的看著單七娘。

  「你好歹也是一方名妓,多少權貴對你趨之若鶩,何苦捲入你不該捲入的紛爭之中呢。現在本官給你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只要你告訴本官,誰說的謠言,你就自由了。」

  單七娘心裏面早已問候許敬宗的十八代女性祖宗,她自己也沒想到只是隨口說兩句假話,居然會被朝廷給盯上。

  這就是她身為妓女的愚蠢了,眼中只有錢,自然不會明白高層的博弈是何等殘酷血腥。

  就這次的事情,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我...我,我不知道。」她想起許敬宗給的錢,一咬牙還是說道:「真的是杜郎在和奴家歡好的時候,他自己說的。」

  「本官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薛元敬冷哼一聲,懶得和這個下賤的女人解釋。

  杜楚客到底有沒有說,還輪得到你來證明?

  愚蠢!

  「給她先騎馬,再上水刑!」

  「遵命!」幾個差役獰笑著,將單七娘給拉進刑房。

  不過片刻功夫,裡面傳來匪夷所思的聲響。

  先是痛苦的嚎叫,接著是婉轉的嬌吟,然後又變成高亢的嘶吼,最後演變成悽厲的嘶吼。

  完事之後,裡面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一炷香後。

  差役走出來,躬身道:「她招了,是個叫許敬宗的人給她金子,讓她傳話的。」

  「許敬宗?」薛元敬一楞。

  他對這個人有些印象,好像是已故秦王舊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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