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我對酌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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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人族發現部落附近出現了很多凶獸的屍體,它們的傷口全部在要害處,明顯是被一擊斃命。

  起初他們感到疑惑不解,甚至不敢去觸碰這些屍體,生怕讓某位不知名的強大存在誤以為他們偷盜獵物。

  但隨著數支狩獵隊帶回蘇睿的消息後,一場狂歡開始了,男人女人都停下手裡的事,跟著狩獵隊外出,沿著蘇睿的行進路線沿途搬運凶獸屍體。

  玩家們也被發動了起來,成百上千名玩家合力將長上百米乃至上千米巨大凶獸拖回人族部落,然後再用部落分發的石刀將凶獸分割成整齊的肉片和骨頭。

  一頭頭威風不可一世的凶獸就這樣成為了人族和玩家們的過冬儲備糧。

  然而這樣的狂歡未能持續下去。

  僅僅三天之後狂歡就戛然而止了,就連沉浸在狩獵樂趣中的蘇睿也被喚了回來。

  蘇睿稚嫩的眉宇間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煞氣,他倒拖著被鮮血滲成紅褐色的石刀走進洞穴,神情嚴肅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這麼著急喊我回來,部落過冬的糧食夠了嗎?」

  婭上下打量蘇睿,她發現蘇睿在外狩獵數日,身上的皮甲竟然是乾淨整潔的。

  這顯然不是因為蘇睿在戰鬥中一滴血也沒有沾到身上,而是經過了清洗,但在蘇睿的行進路線上只有渾河這一處水源。

  婭意識到蘇睿在這三天裡竟然還去過渾河邊洗皮甲,心中不禁感到十分驚訝。

  就在不久前蘇睿還需要向她證明自己有資格加入狩獵隊,現在竟然可以獨自在森林中狩獵——更準確說是屠殺,簡直不可思議。

  蘇睿的生父和生母是誰來著?

  如果他們的其他孩子能有蘇睿的十分之一,人族何愁在洪荒上生存不下去?

  蘇睿困惑道:「族長?」

  婭回過神,她露出擔憂的神色,憂心忡忡地說:「部落里來了個大麻煩。」

  蘇睿微微皺眉:「蒼雲子他們三個的腦袋不是就插在大門前嗎,新來的鍊氣士敢在部落撒野?」

  哪來的鍊氣士這麼野,三顆腦袋都鎮不住,還非得把他喊回來。

  「就是因為他們三個的腦袋——」婭長嘆一聲,「這次來的鍊氣士自稱是他們的師父。」

  蘇睿怔了一下:「血幽道人?」

  在殺蒼雲子之前,他曾聽蒼雲子自報門戶,說是有一位叫血幽道人的天仙境界的師尊。

  婭擔憂道:「沒錯,他說部落殺他弟子跟他結了大因果,他這次來非得有個了斷不可。」

  蘇睿眉關緊鎖。

  仙人果然不容小覷,現在距離他殺蒼雲子、雷雲子和火雲子才過去三四天,沒想到對方不僅察覺還直接找上門來了。

  蘇睿詢問道:「他想怎麼了斷?」

  血幽道人應是血海道統的一員,而血海的大boss冥河老祖剛效仿女媧造人在血海造了阿修羅,血海道統的仙人應該比其他仙人更清楚人族對於女媧的意義。

  血幽道人雖然有足以夷滅人族的實力,但他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這樣做,而在不敢對人族動手的情況下,他能怎麼了結這段因果呢?

  婭搖了搖頭:「他沒有說,只是指名道姓要見你,所以才著急讓你回來。」

  「看來是知道我殺了他的弟子。」蘇睿淡定地問道,「告訴他我回來了,讓他來見我吧。」

  來自頂尖道統的仙人往往有不小的格局和眼界,他估忖著只要把原初之火亮出來,這件事應該就解決了,除非血幽道人對蒼雲子那幾個敗類有特殊的感情。

  婭點頭道:「好。」

  蘇睿停頓了一下後又說:「月牙在哪,讓她也來。」

  仙人的神識動輒輻射上千里,他現在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落入了對方的耳朵。這種事還是得叫上月牙才行,就算月牙什麼也不做,站在他身邊充當一個神識屏蔽器也很好。

  ......

  蘇睿在一處臨時搭建的草棚里見到了血幽道人,在見到血幽道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這件事恐怕不會善了。

  紫金道袍和陰翳笑容,赫然是他在不久前激發神鹿墜飾時通過【趨利避害】預見的那個會給他帶來危險的道人。

  血幽道人看著蘇睿語氣平淡地說:「就是你殺了我的弟子。」

  這本該是個疑問句,但在他口中一點問詢的意思都沒有,似乎百分之一百肯定就是蘇睿殺了他的弟子。

  月牙饒有興致地瞧著他。

  蘇睿心中已經做好了交惡的準備,但還是把他先前準備好的問題問了出來:「如果有誰跑到你的洞府里,掀翻你的桌案還打傷你的親朋,你會怎麼做?」

  血幽道人平淡地說:「當然是殺了他。」

  「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把你的三個弟子全殺了。」蘇睿緩緩開口,「你打算怎麼了結此事?」

  「世間一切事都紛繁複雜,我只求最簡單的結法。」血幽道人面無表情地說,「他們死了是了卻了他們在人族肆意妄為的因果,而你也死了就了卻了你殺他們的因果。」

  蘇睿身旁的月牙輕哼一聲。

  她直勾勾地盯著血幽道人的眼睛,顯然只要血幽道人有任何異常舉動,她都會出手阻擋。

  「不過——」血幽道人話鋒一轉,「人族乃女媧聖人所創,而我們血海道統素來與女媧聖人井水不犯河水,既然是我的弟子有錯在先,我也不是非要殺你不可。」

  蘇睿挑了挑眉毛:「那你想如何?」

  血幽道人臉上的陰翳之色驟然變濃,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蒼白的牙齒,似笑非笑地說:「我有一杯毒酒,你把它喝了,此後無論是死是活,我們之間的因果都消了。」

  蘇睿皺眉道:「毒酒?」

  血幽道人甩手變出一杯清酒,當著眾人的面往裡滴了一滴紫黑色的渾濁液體,頃刻間杯中清酒就被渲染成了妖異的紫色。

  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這杯酒奇毒無比。

  「你倒是坦率。」月牙發出一聲嗤笑,「但你的弟子有錯在先,死有餘辜,憑什麼讓他喝這杯毒酒?」

  仙人調配的毒酒必定不是凡物。

  血幽道人沒有言語,只靜靜地凝視著蘇睿的臉。

  蘇睿的臉色變幻數次,最終沉沉一定,他面色冷冽道:「你的弟子死有餘辜,我不可能為他們喝這杯毒酒。」

  血幽道人皺眉道:「若是如此,我們之間的因果可就難......」

  「我話還沒說完!」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里,蘇睿打斷了血幽道人,他緩緩昂起下巴:「我不可能喝你的毒酒,除非你也喝我一杯毒酒——你我對酌一杯,如何?」

  血幽道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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