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攪了主公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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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耍起無賴來,通常讓很多男人都疲於應付的。

  仲雪嘆了口氣,「你不承認也就算了,好吧,告訴我,你來這一趟是為什麼?」若沒必要,她是絕不會出現在他面前,至少不是現在,或者等哪天氣消了,心裡再沒有芥蒂。

  三春道:「我所想的已經告訴你了。」

  想起她剛才所說的話,他心中很是糾結,「你當真要這麼做?」

  「我要。」

  「若我不要呢?」

  建城之危也不是那麼容易解的,他無可避免的要和楚軍的主力對上,甚至有可能是楚王,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三春目光堅定地看著他,「我要。」

  仲雪忍不住又嘆口氣,仿佛被逼無奈道:「既然你那麼渴求,本君就滿足你。」他說著開始脫衣服,一件、兩件,像剝玉米棒子一樣,不一會兒上身就光裸裸了。

  三春磨了磨牙,這個時候他還開這種玩笑?

  她冷聲道:「你別鬧了,我希望咱們能好好談談。」

  仲雪輕笑,「怎麼?談條件?你覺得我不會輕易答應你,所以打算許我點好處了?」

  她咬唇,「你想要什麼都行。」

  「見到美人,自然眼睛暈眩,心動,下面也動,是人間常情。可惜……」他說著頓了一下,手指輕輕在她臉頰上滑過,「可惜你現在丑的,讓人起不了半分興趣。」

  三春推開他的手,「你到底要不要幫我?」

  仲雪也收起了玩笑,「可以,不過好處我要自己取,你絕不可以阻攔,屆時不管我要什麼,你都不能有任何異議。」

  他這麼一說,三春心裡完全沒底,忙問:「你到底想要什麼?」

  「你放心,你若不情願,我絕對不會動你分毫。我現在想要的另有其物。」他撿起地上的衣服扔在一邊,隨後從屏風後拿出一套黑色的午時服開始穿。

  原來他剛才脫衣,只是想換套衣服而已。

  三春吁了口氣,不管他想要什麼,只要能救建城都是值得的。

  仲雪正穿衣服的時候,風間從外面進來,一掀起帳簾,看到主子好像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不由怔了怔。

  仲雪只吐了一個字,「滾。」

  他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心道,他不會剛好打擾了什麼好事吧?

  仲雪穿好衣服走出去,臨出門時對她道:「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跟我一起,另一個去薊城。」

  三春選擇了後者,她相信他不會失信,但若沒有燕軍駐紮,總歸不能讓人放心。

  她騎馬離開魏軍大營,連聲道別都沒和仲雪說。等仲雪回到營帳,早已看不見她的人影了。

  他也不覺奇怪,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熱心的時候比任何人都熱心,但冷心的時候卻也比任何人都冷心。而對待冷心的人是他,他一點也不覺奇怪,她總是把所有人放在他前面,而他也永遠是排在最後的那個。

  她對他素來無心,從來無情,看似對你眚眼有加,卻從來都把握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或者只有用到他時,她才會想到他吧。

  風間見主子站在營門口,對著西北一個勁兒喝風,不由問道:「君侯,您沒事吧?」

  「沒事。」他吸了口氣,就是叫某個人給氣的不輕。

  吩咐大軍整裝待發,三春的話也確實提醒了他,他已經改變了主意,打算跟頌人玩個更刺激的遊戲。敢跟他挑釁的人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還有叔琪,讓他置身事外可不是他的風格,他總會叫他知道什麼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一回雖也是幫了三春,與他卻也是有利。

  三春快馬加鞭趕往薊城,她一路看著地圖走,竟當真走對了。

  到了薊城城內,憑著記憶來到龐萬的府邸。

  這是她第一次來龐萬的家,以前她是君,他是臣,還不至於屈尊降貴到這兒。可現在在門口等通傳,半天都不得其門而入。

  好容易龐萬肯接見她了,呈上馮成的布帛,龐萬臉上嚇得變顏變色。看他那模樣應該是還沒收到建城傳出的信,沒想到楚軍的守衛如此嚴,只有她一個人僥倖逃出嗎?

  而這都要感謝容公子,若不是他出了主意,又提供了最佳的路線,她還真逃不出來呢。

  龐萬得了消息,慌忙進宮了,一個時辰後回來,領了旨意開始點兵出發。

  三春心裡惦記著建城,總怕會出事,雖然請了仲雪出面,但就因為他在,才讓人更不放心。她急於回建城,但是龐萬卻不讓她走,說是大王召見,讓她進宮敘說建城詳情。

  對於琪,她總覺有些愧疚,是她沒盡到做哥哥的責任,讓他心傷心痛,又讓小小年紀便承擔太多的壓力。她不是不知道他對她的心意,但是她對他只有親情,只有兄弟之義,他這麼戀著她,想著她,許是以為她是句旦才會心有愛慕,若是他知道她是他最敬愛的兄長,或者就不會對她有畸戀了吧。

  隨著內侍進到宮裡,在寢宮裡見到了叔琪,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也是不知是因為國事繁忙,還是建城的事讓他操心。

  叔琪看了她一眼,也被她的丑容嚇了一跳。隨後恢復鎮靜,淡淡地問了幾句建城的情況。

  三春都一一做了回答了,特別說了一下建城的防守,以現在建城的兵力就算拼盡全力最多能支撐十日。她從建城出來到現在花了五日,他們只有五天的時間去建城救急,否則就只能等著城破之後,再回去收拾殘局了。到那時定然血流成河,屍堆成山,楚軍一向有殺害俘虜的愛好,到時建城守軍將士將一個不剩。

  琪聽她描述著那慘狀,神情卻不知道飄忽到哪兒。好半天才道:「你剛才在說什麼?」

  三春氣結,合著這半天他什麼都沒聽進去。

  心裡憋著一股火,也顧不得君臣禮儀了,她豁的站起來,高聲道:「您身為燕國的大王,當為百姓謀福,當保衛國家,可觀您現在半分沒有為百姓擔憂,小人不知大王在煩惱什麼,但既然享受榮耀和榮華,就要盡大王該盡的義務。」

  琪終於看了她一眼,剛才從她進來,他就沒敢多看她,可現在卻忍不住想看她,因為她教訓人的語氣像極了一個人。他自從當上大王后,還沒哪個人敢在他面前說這樣的話。

  令他詫異的是,這人長得太醜,丑的叫人看過一眼不想再看第二眼,她一點都和他記憶中的人不一樣,讓人失望之餘又有些感慨。原來世上有那麼相像之人,句旦是容貌像,這個人是神態像。

  而看得多了,似乎覺得這個人也沒那麼丑了,他輕笑一聲,「你怎麼知道我眼中沒有百姓?我已經派龐萬趕往建城了,如果他夠迅速,可能明早就會出發。」

  三春就是知道,雖然已經沒見他有一段時間了,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他沒把燕國放在心上,燕國榮辱存亡似與他沒有半分關係,他所在乎的另有其事。

  她嘆口氣,「在大王眼裡,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琪看著她,眼前忽然出現的是一個身穿太子服色的人在對他吟吟笑著。

  他心中忽覺很痛,他不是沒努力過,努力挽留她,讓變成句旦的她嫁給他,可是中途出了意外,她被城陽君帶走了,他追了許多地方都沒找到。後來聽說她到了趙國,被趙王奉為上賓。他曾寫過一封信給趙王,說明她的身份,請求趙王把她送回。可那老東西根本沒理會他,只讓人輕描淡寫地回了句,說春公主是魏國人,已被城陽君和秦國公子秋瀾證實過,要想證明她是燕人,是燕國的王后,那就拿出證據來。

  是,他沒有證據,他們連拜堂都沒有,沒行完大禮,從嚴格意義上說根本不算他的王后。他讓句容去認女兒,因為只有他出現才能證明句旦是他女兒,繼而再證明他和句容之女是有婚約的。

  可句容卻不願去,反覆跟他推脫著說些模稜兩可的話。他知道在句容眼裡他的女兒是勝過一切的,他以為女兒不願嫁給他所以才會逃走,自然不會把女兒找回來。

  他雖身為大王,卻拿句容一點辦法也沒有,不是因為他不能,而是因為他是她的父親,他不想也不願這麼做。他怕有一天她回來,會因此恨了他。

  可是她在趙國的時間也不長,還沒等他想到主意把人帶回來,她就已經消失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兒,就連公子季徇也不知道,他兩次派人向季徇詢問,得到的結論都是:她走了,不知所蹤。

  一想到這些,心裡又一陣煩亂,冷聲道: 「這你無需知道,你一個小民,管的閒事太多了,今天就看在你對燕國有功的份上,繞過你一次,你趕緊走吧。」

  「諾。」她低頭走出去,心裡卻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

  這就是她弟弟,她世上唯一一個親人,若他不想好好坐這個位置,那麼身為姐姐的她又該做什麼?

  真可惜啊,她是姐姐,而不是哥哥,不然……

  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不然,有些事是連想都不能想的。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間最大的區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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