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大膽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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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的視線,俱集中在那男童身上,見他莫六、七歲的年紀,身形瘦小,面色黑黃,一雙眼睛卻是又大又亮,一看就很機靈。

  陳瀅轉首見他,面上便露出笑來,招手道:「來,到我這裡來,先見過幾位大人。」又轉向眾人介紹道:「這孩童便是民女請的小幫手,他叫阿慶。」

  那阿慶倒也不怯場,大大方方走過來,跪倒在地,逐一拜見元嘉帝並幾位大人。

  賀順安很快又出現了,這一次,他帶來了皇帝口諭:「這孩子不必跪了,站著回話。」

  陳瀅聞言,面上便漾起一個淺笑。

  這種細微處的善意,從一個皇帝的身上體現出來,很暖心。

  她拉阿慶起身,帶他走到兩個紙人身前,低聲叮囑了兩句,又將木棍遞了過去。

  阿慶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連連點頭,表示聽明白了。

  陳瀅退後兩步,語聲清朗地道:「現在,阿慶將要演示我的推斷,陛下、三位大人,敬請一觀。」

  她向阿慶點點頭,阿慶行至「喬小弟三號」身前,驀地縱身一躍,竟跨坐在了紙人的肩膀處。

  堂下傳來幾聲低呼,不少人都吃了一驚。

  阿慶的跨坐,並非小孩騎在父親後背的模樣,而是面朝著「喬小弟三號」,正面跨騎在他肩膀,雙腿正好架在他的脖頸處。

  徐元魯的眼睛,一下子亮得灼人。

  卻見阿慶兩腿緊夾住紙人脖頸,身子越過紙人頭部,用力前彎,直探向紙人後背,隨後反手握住木棍,猛地刺下。

  那紙人前心後背皆是空的,阿慶動作極快,瞬間便連刺五下,在在正中紙人後背紅標,其中兩刀透出前胸,正覆在紙人前胸標記的兩處出血點。

  隨後,阿慶拔起木棍,擰腰躍下,靈活地一縱一跨,便轉至「周九娘三號」身前。

  眾人皆看得分明,其身高只到周九娘胸腹處,卻見他仍舊反手執刀,直插其腹部兩處血紅標記。

  這紙人的腹部亦是空心的,阿慶刺出的兩刀輕鬆刺透其身,正中後腰兩處標記。

  「陳家姐姐,這樣可以了嗎?」他驀地停下動作,拔出木刺,回頭看向陳瀅,明亮的大眼睛眨了幾下。

  看得出,雖然年紀幼小,但阿慶卻是見過世面的,如此演示過後,仍舊面不改色。

  陳瀅含笑點頭:「多謝你了,你先在旁等一等,稍後還要請你演示。」

  阿慶清脆地應了個「是」,隨吏員站去一旁。

  在這個過程中,公堂下上,寂無人聲。

  「陛下、三位大人,民女的演示結束了,現在,民女便將說出推測。」陳瀅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陣寂靜。

  她目注前方,清眸如水,不染一絲情緒:「其實,民女將要說些什麼,陛下與幾位大人必定已然知悉。但民女還是說出來吧,民女推斷,此案真兇不是別人,正是『失蹤』了的所謂『團哥兒』。」

  縱使早有預感,此時驟聞其言,徐、曹、趙三人,仍舊微有些色變。

  陳瀅也知道,這推測過於大膽,但是,結合兩名死者的傷勢,這個推測無疑更接近真相。

  「阿慶是我從戲班子裡請來的,他自幼習得童子功,身手極為敏捷。」陳瀅語聲如常,神態淡然:

  「民女認為,『團哥兒』的某些方面,與阿慶差相仿佛,只阿慶年幼力弱,並做不到連殺兩個成人,而『團哥兒』在這一點上卻比阿慶具備優勢。」

  陳瀅自袖中取出第三套口供,請一名吏員呈了上去:「這是民女近日查訪拿到的口供,在這些口供中,民女發現了一件怪事:自周家姐弟出現以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見過團哥兒的長相,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聽到過他的聲音。」

  她聚攏眉心,目色卻是安然:「周九娘曾言,他們一家之所以出現在國公府,是因為團哥兒饞肉。可奇怪的是,民女詢問了當日與其一家同桌之人,卻得知,那周家三口坐席後,團哥兒全身裹得嚴嚴實實,一直被周九娘抱著,根本就沒動過飯菜,連咳嗽聲都沒發出過。所謂饞肉一說,純屬子虛烏有。」

  她往前踏了兩步,眉心微蹙:「此外,團哥兒曾被大夫診過脈,民女遂又走訪了那位大夫,那大夫卻說,他是隔著衣袖號的脈,周九娘根本就沒叫團哥兒露出肌膚來。」

  她看向三位主審官,神情變得意味深長:「民女在想,那個團哥兒,真的是個孩子麼?」

  似是為了加深眾人印象,她的語聲變得很慢,一字一句,落入眾人耳畔:「據民女所知,這世上有一種人,天生骨骼畸形,成年後也如孩童般矮小,世人稱之為……」

  「侏儒。」趙無咎接了口。

  這位御史大人果然鐵面無私,立場一直擺得很正,凡有,錯他必反對,而凡正確,他也必支持。

  便如此刻,他又一次對陳瀅的推測,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趙大人高見。」陳瀅躬了躬身,轉身向阿慶招手:「阿慶,你再過來一下。」

  阿慶依言上前,陳瀅將套上布套的木棍交予他,又喚來一名身形微壯的小監。

  「民女還有最後的一點演示,請諸位大人過目。」她向上說道。

  眾皆不語,陳瀅低聲叮囑了阿慶幾句,又向那小監笑道:「就請你按我之前說的做。」

  那小監恭應了,與阿慶雙雙走到前方,相向而立。

  陳瀅點頭:「開始吧。」

  話音方落,阿慶「喝」地清叱一聲,縱身躍起,揮舞木棍直撲小監。

  那小監舉手格擋,皆被阿慶以木棍格開,隨後一躍跳上其肩膀,仍如方才一般,兩腿緊夾小監脖頸,俯身作勢刺其後背。

  也就在這一瞬,二人的動作,戛然而止。

  小監保持雙手高舉反抗的姿勢,而阿慶則保持著俯身刺其後背之姿。

  「誠如諸位方才所見,阿慶舉『刀』相刺,『喬小弟』抬臂格擋,其手臂上的挫傷與刀傷,應是由此而來。」陳瀅道,眉眼間一派清淡:「民女的演示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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