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自己劃的?(容容要加油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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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瀅神態自若,視那味道如無物,彎腰翻看屍體臉部傷勢,一面便問裴恕:「她中了什麼毒?」

  這無名女子的死法,處處透著一股子詭異。

  裴恕便沉著臉搖頭:「如今還不知道。我和老九找了些道兒上的朋友,說什麼的都有,也沒個定論。」

  他眉頭深鎖,剔透瞳仁冷如堅冰:「不過,有一個地方,他們的說辭倒很一致,便是這毒發的時辰應該比較長,從中毒到身死,恐有兩、三個時辰之久,也可能更長些。」

  「這麼久?」陳瀅微覺好奇,清眸抬起,向裴恕睇去一縷眼風:「這世上還有這樣的毒物?」

  「自是有的。」裴恕很是篤定。

  一旦言及正事,他便無半點不自在,又將大手揮幾揮:「江湖上怪人怪事兒多著呢,我在外走動那些年,也不知碰上了多少,有些奇毒叫人想也想不到,簡直是……」

  他「嘖」了一聲,抬手一捅髻上玉冠,神情鄙夷,又雜些許厭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很多,說起來也無甚意思。」

  言至此,他又將下巴點了點無名女屍,神情淡漠:「總之,這女的中毒後又活了好幾個時辰,這一點應是無錯的。我覺著,她應是在別處中了毒,沒準兒便兇手所為,過後,兇手又將她帶去劉蟠家裡,讓他二人死在一處。」

  言至此節,他的眉心已皺成川字。

  坦白說,這個推測,他自己都覺牽強。

  可是,若非如此,兇手此舉又是何意?

  難不成,兇手是要偽造出劉蟠與這女子互殺身亡的假相?

  便在裴恕思索之時,陳瀅亦自浮想聯翩。

  她想的是,這大楚朝的江湖事,倒也有那麼幾分傳奇色彩,如此神秘的毒藥,只聞其狀,便可想見那一番江湖風雲。

  她搖搖頭,將雜念拋開,繼續檢視著著那些翻卷的皮肉。

  雖然皮肉爛得不成形,然仔細尋找,亦能看出脈絡。

  是刀傷。

  亂七八糟的刀傷,遍布整張臉,幾乎尋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

  陳瀅不厭其煩、不嫌其味,將所有刀傷盡皆驗畢,隨後,便輕輕「咦」了一聲。

  裴恕一下子抬起頭,張張口,卻又閉攏。

  從他的角度,恰可見一道側顏,雖為口罩遮擋,那輕蹙的眉尖、沉凝的眸光,卻清晰可辨。

  裴恕知道,這是陳瀅正在深思,他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此際,陳瀅眉眼間的沉凝,已然轉作鄭重。

  這些刀傷,極古怪。

  「阿恕,能不能再拿幾隻燭台過來,我想細瞧瞧她的臉。」她轉去另一側,頭垂得極低,髮絲幾乎觸及那些腐爛的皮肉。

  裴恕很快捧來幾隻大燭台,將那床頭照得一片明亮。

  陳瀅顧不上言謝,當即將屍身面部朝向光源,仔細觀察其上傷口,復又行至床側,將死者雙手拿起,迎光細看。

  屋中靜極,唯偶爾爆起一個燭花,「啪」地一響,復又歸於岑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瀅終是直身而起,望向裴恕。

  那一刻,她素來平靜的眼眸中,難得地,含了一絲困惑。

  「死者臉上的刀傷,是她自己劃的。」她喃喃地道,如若自語。

  裴恕卻大吃了一驚。

  那女子竟是自己把臉劃爛了?

  這怎麼可能?

  「你說她自己劃的?這女人自己動的手?」他下意識追問,音量亦拔高几分。

  不是他不相信陳瀅,實是這消息太驚人,他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陳瀅微微點頭,語氣很肯定:「的確如此。」

  語罷,她便舉起女屍的左手,說道:「我先來說說這無名女子的手罷。通過對手部表皮的觀察,我發現了兩條線索:第一,這女子會武技;其次,她是個左撇子。」

  「哦?」裴恕走過去,面上仍維持著震驚之色。

  陳瀅將死者手掌攤開,示意他就近觀察:「雖然有些腐爛,但她掌中的繭子還是挺明顯的,尤其是虎口、食指與中指這三處,繭子很厚實,我個人認為,這是長年握兵器形成的。」

  她放下女屍左手,又抬起其右手,露出掌心部位,續道:「而再看她的右手,不僅繭子較薄,且均勻分布在指根下方,虎口併骨節處則無老繭。由此可知,這女子慣用左手。」

  停了片刻,她又補充地道:「此外,你方才也說,她身中之毒很奇怪,到現在都沒查清,可知此毒罕見,並非尋真可得。,由此我猜測,這女子恐怕是個江湖人。」

  裴恕摸著下巴,眉頭緊皺:「那你又如何斷定她是自己把臉劃爛的?」

  「關於這一點,我們可以先來做個演示。」陳瀅早有準備,順手將炭筆遞過去,又自工作袋中取出一頁紙:「假設這炭筆便是刀,這張紙則是一張臉,若你要持刀將這張『臉』劃爛,你會怎麼做?」

  裴恕拿著炭筆,面色茫然,身形亦未動。

  他還在為方才陳瀅所言吃驚,一時間仍舊有些轉不過來。

  陳瀅向他彎了彎眼睛,手中白紙亦自輕響:「阿恕不必想太多,這只是個簡單的演示,就用你最順手的方式出『刀』便是。不過,請你牢記一點,那就是必須把這張『臉』徹底劃爛,絕不能叫認出其樣貌長相。」

  這一回,裴恕終是有了反應。

  「我明白了。」他拿炭筆捅了捅髻上玉冠,道:「就以我最趁手的法子來做,可使得?」

  「怎麼順手怎麼來。」陳瀅笑道。

  裴恕點頭,反握炭筆,試了試方向,咧嘴道:「我習慣如此拿刀。」

  陳瀅舉起白紙:「可以,請開始吧。」

  裴恕不再言聲,執筆如刀,劈手便刺。

  「擦」,一聲輕響,紙上驀地現出一道黑線,卻是裴恕「刺」出了第一「刀」。

  他力道拿捏得極准,一划而過,白紙只向上飄起寸許,復又垂落。

  「好巧勁。」陳瀅忍不住贊了一句。

  裴恕似受到鼓勵,連續不斷地劃出「刀痕」。

  行動時,他謹記陳瀅之語,以「徹底劃爛對方的臉」為義,先是從右上至左下,斜劈數次,復又反方向大交叉,從左上至右下,再劃數遭。

  其後,他又改為正手握筆,從上到下劃黑線若干,末了,由左至右橫向划過,終是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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