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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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晉中道:「你給不給?」

  縱然無奈,也只得給了,田晉中攥著錢袋子,不落下一個乞兒,轉眼便空。

  一眾乞兒中,尚有驚訝者,真是一說就給,有這麼大方的嗎?難道是遇上傳說中的大善人了?

  乞兒散去,李無眠雙目空濛,倏地想起紫陽道長的臉。

  那些個雪蛤、雪耳、血燕之類,怕是隨意一碗,便能讓這偌多乞兒,數日吃穿不愁吧?

  一個個得了銀錢的乞兒,入了人流之中,很快消失無蹤。

  他目光飄飛,卻看到。

  有乞兒買了香噴噴的大饅頭,和蹲著街角,望眼欲穿的弟弟妹妹分享。

  有乞兒回到了父母身邊,母親抱著他痛哭,面黃肌瘦的父親羞愧的無地自容。

  也有乞兒……

  一條陰暗的小巷內,乞兒們耷拉著腦袋,看著一個成年的男人,將所得的銀錢悉數奉上。

  李無眠渾身微震,後退一步。

  「唉!」

  失笑搖頭,這是亂世啊,不是嗎?

  死人都非什麼大事,何況攫取幾分銀錢。

  兩人不解,張之維輕聲道:「大師兄,早些回山吧。」

  「不多留了,趕路罷。」

  靠著劉懷義的小私房,四人用了些飯食,便要趁早離開這武潭鎮。

  出店門,較於方才,掛了張榜文,有鎮人圍觀之。

  李無眠隨眼一掃,眉目輕皺,田晉中登時怒火中燒:「是那個混蛋,大師兄放他一馬,他竟然變本加厲。」

  那是一張通緝令,赫然是王二的頭像,四人遇見他時,不過殺了三五人。

  此刻觀像下文字,王二這幾日間,流竄三鎮,已然害了十餘人,貧富貴賤,從未活口。

  劉懷義道:「他手裡有刀,心中亦有刀,落了手中刀,再拾起便是。那是個惡徒,無可救藥的惡徒。」

  一雙老嫗老叟,在通緝令下小聲低泣,哭紅了眼眶,哭昏了老眼。

  鎮民中有人道:「是鎮南賣菜為生的夫婦倆,老來得子,愛惜的不得了,結果現在倒好,人就這麼沒了。」

  四人聽在耳里,別有一番滋味,田晉中面目羞紅,好似他是殺人兇手。

  「唉!」

  亂世滋出惡徒,非理所當然乎?

  石門鎮,連日來,陰雲越發密集,偏生不降暴雨,醞釀如此之久,端是叫人惶惶。

  鎮門頗有警戒,是那惡徒王二,近日流竄到石門附近,有軍兵持通緝令,對照進出人員。

  百姓排成長隊,四人也在其中,是為備足乾糧。

  屆時有三人,從後而至,更不排隊,大搖大擺,朝盤問軍兵走去。

  當頭一人,面生橫肉,身材魁梧,眼中凶光流轉。

  三人直接插隊,惹得一片抱怨,卻觀其腰間長刀,只是在肚內嘀咕。

  「哪來的,去後面排隊。」一軍兵呵斥道。

  凶漢笑道:「怎的,膽氣見長了,連我都敢呵斥,當了兩天兵,真當自己是個人物,睜大眼睛看清楚。」

  「你是?七爺!」那兵端詳兩眼,大吃一驚,賠笑請入。

  又問:「七爺來石門,不知可知會張連長乎?」

  「小王八羔子,喜歡多嘴。」凶漢伸手就是一耳光。

  吃了一嘴巴子,那兵也只敢笑笑,放任三人入內,待得無蹤,暗暗捏拳:「快去通知連長。」

  四人順利入鎮,尋得一間客棧,小二迎上來:「幾位小爺,不知道要吃點什麼?」

  這小二與四人年歲相近,笑容分外真誠,甚至能讓人感受到其心中的善意。

  李無眠端詳兩眼,從衣角與裸露的肌膚去看,狀況並不是太好。

  「你很開心?」

  小二笑道:「瞧小爺問的,我怎麼會不開心?」

  劉懷義這時上前,說了要備一些饅頭和水,小二當即應和下來,請四人入內坐下,便去忙了。

  殿內生意尚可,有幾桌豪客,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是左近一桌,是方才入城的三人。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七哥,還是這裡手藝好,肉特別的香。」

  凶漢哈哈大笑:「待到吃飽喝足,還有正事要干,小二,添酒!」

  「來囉!」小二抱著酒罈,熱情而來。

  「你小子笑得傻乎乎的,真叫人不爽。」凶漢打量他兩眼,譏笑道。

  小二仍是笑著:「大爺說笑了,小的受寵若驚。」

  凶漢旁邊一人,冷冷呵斥道:「誰和你受寵若驚,沒聽到咱七爺說你笑得噁心嗎?」

  話音剛落,左腿一掃,小二正是倒酒,當即摔得酒液四濺,雙手撐地,又碰碎片,酒液與血相合。

  客棧內詭異一靜,凶漢一把揪住小二衣領,指著自己鞋面:「給爺鞋面濕了,你說怎麼辦?」

  小二怵道:「小的無心之舉,還望大爺海涵。」

  凶漢大笑:「海涵你,誰海涵我的鞋子。」

  「允那小二,還不快點將七爺的鞋面舔乾淨囉,否則?」凶漢左近一人,取下腰間鋼刀,拍在桌上。

  店內氣氛有異,客人見此,多是拋下銀錢,灰溜溜而去。

  客棧掌柜匆匆而來:「三位爺,小二不懂事,莫要和他一般計較。」

  「滾一邊去。」便將掌柜推倒在地,揪著小二衣領,指著自己的鞋面,凶光畢露:「快舔。」

  田晉中拍桌而起:「欺人太甚!」

  「哪裡蹦出來的小雜種。」眾人皆驚,凶漢目光望來,挑眉道。

  「還不趕緊放人,不然的話。」這些天來,田晉中心中一直憋著一股氣。

  凶漢審視四人一眼,來了興趣,撩開衣擺,正要上前的掌柜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田晉中瞳孔微縮,凶漢腰間,別著一把盒子炮,自下山一來,還是第一次見到槍械。

  「何必小題大做,你方將人摔得,傷勢且未多提,便生強詞奪理?」

  凶漢一摸後腦勺,略過田晉中,盯著李無眠:「今兒個是不是聽錯了,我的閒事,也有人敢管?」

  他那兩員手下,都吃了一驚:「七爺,都是不長眼的東西,莫要動怒,莫要計較。」

  唰一聲。

  長刀出鞘,卻是雪亮,好一把百鍊鋼刀。

  凶漢挑釁的望著李無眠:「想要我放人,可以啊!」

  手提鋼刀,舉重若輕,在那小二頭頂比劃,根根黑髮飄飄。

  很奇怪,小二還是笑著:「爺,就饒小的一馬吧,來世當牛做馬,報爺恩德。」

  凶漢一個耳刮子扇過去:「有你多嘴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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