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那些該承受不該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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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再一次劃破夜空,就在安慕希以為真的會和顧卓揚命喪於此的時候,遲延和簡易帶人氣勢兇猛的殺了進來,敵方防不勝防,短短的兩分鐘就全體陣亡。

  放眼望去,遍地的屍體,血流成河,原本溫馨雅致的客廳,轉瞬間仿佛成了屠場,殘暴血腥,濃烈的腥味讓人作嘔。

  而安慕希早已麻木,頹廢的坐地上,懷裡緊緊的抱著不省人事的顧卓揚,表情呆滯,眼神空洞,如同一懼沒了靈魂的軀殼……

  頹廢的夜,一道道驚雷不絕於耳的嘶吼著,仿佛是老天歇斯底里的悲鳴。

  客廳門口,安慕希捲縮在牆角,抱著雙膝,任雨飄灑肩頭,淚縱橫面容,昏暗的燈光下,那嬌小瘦弱的身板讓人情不自禁的想去憐惜。

  腦子裡一遍又一遍的迴蕩著顧卓揚的話……

  「安慕希,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你若死,我必亡。」

  「我這輩子,只會為你一個人做傻事。」

  「只要有我在,我就不會讓任何傷害你。」

  「安慕希,對不起,我可能……再也保護不了你了……」

  「除了我哥,你知道還有誰想讓顧卓揚死嗎?是厲時御,我現在能站在這裡全是他的功勞!」

  ……

  記憶如浪拍打礁石,不停的撞擊著腦海深處,安慕希抱著膝蓋的雙手忽然一點點收緊,指甲扣入掌心,渾身麻木的她卻不覺得疼。

  沁滿淚水的眼眸里,漸漸融入了雨夜的淒涼……還有一絲悲憤。

  厲時御……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

  單薄的肩顫抖著,頭頂的光突然一暗。

  安慕希下意識的抬頭,模糊的視線里,簡易撐著傘,站在她的身後。

  「進去吧,在這麼呆著你也該倒下了。」

  安慕希吸了吸鼻子,卻沒動,只是想要說話,喉嚨竟干涉的發不出一個字來。

  「我知道今晚的事對你衝擊很大,可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只能選擇面對,安小姐,我相信你是一個堅強的女人。」

  堅強的女人?緩緩,安慕希突然揚唇苦笑,連咽了好幾口口水,才勉強說出話,聲音卻嘶啞的不像自己的,「簡醫生,你看錯了。」

  簡易微愣。

  「我一點也不堅強,我一直活在別人得保護傘下。」哪怕是曾經的厲時御也好,顧卓揚也好,言言,還有幾次給她治病的莫沉旭……她一直受著別人的照顧。

  反之,她卻從未好好保護過一個人。

  「簡醫生,你知道嗎?顧卓揚視我如命,可是我卻只能一次次,眼睜睜的看著他受傷……」

  眼睜睜的看著他倒下,看著自己無能為力。

  簡易深呼一口氣,語重心長,面色凝重,「世界上很多事情和災難都是我們無法預料的,生老病死,一切皆是定數,即便再費力的掙扎,也無法扭轉註定的結局。」

  「安小姐,你不必過於自責,只要顧總需要你的時候,你能在,便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雨,下了一整晚,仿佛是要將這個世界的骯髒洗淨,卻始終洗不掉已經凝固在安慕希心底的悲涼。

  她一夜未眠,寸步不離的守在顧卓揚的床邊,一顆心提著直到天亮,依舊沒有任何睡意,目光一直鎖在床邊的儀器上,生怕錯過他心率的任何變化。

  後來簡易來了,她才決定出去辦點事情。

  這裡是顧卓揚的另一棟別墅,比公寓豪華氣派多了,安全設施也是一流,還有專門的醫護室,醫療設備也都是國外進口。

  安慕希不明白為什麼顧卓揚之前不住在這裡?如果住在這裡說不定能避免很多的危險。

  對此,遲延解釋說,這棟別墅顧家的人幾乎都知道,因為顧總快三十了還沒談過戀愛,家族的人為了試探他取向正不正常,所以總是動不動的往他房間裡送女人,顧總忍無可忍才搬了出去,選擇了一套簡單的公寓。

  從那以後顧總的出行更是低調,顧氏家族的人幾乎都沒在見過他,以為他移民國外去了,沒機會搞事,顧總這才得以清靜。

  安慕希聽後,默默的感嘆,是不是身居高位的獨生子,都無法自由的掌控自己的人生?

  林靜的屍體是安慕希和遲延一起去火化的,他們把她葬在了市里最好的墓園。

  看著墓碑上慈祥的笑臉,安慕希的腦海跳過昨晚林靜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的模樣,心臟緊縮著,如同被一股繩無情的勒緊,強裝的平靜在過去相處的記憶衝擊下,一點點被瓦解,視線越發模糊,安慕希雙膝一彎,跪下去,連瞌了三個響頭……

  遲延靜默的看著,無比揪心。

  可憐了一條無辜,又善良的生命。

  安慕希這一跪,便是半個小時。

  從昨晚到現在,眼淚幾乎都流幹了,顧卓揚的危在旦夕,林靜的慘死,都讓她不敢合眼,眼睛已經腫的不像話。

  「林姨,你放心,只要我還活著,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一夜雨水的洗禮,今天的空氣格外清新,清風拂過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烏黑的發隨風飄揚,安慕希一身黑色的喪服,遠遠望去,唯美悲傷。

  她強撐著發麻的腿,緩緩站了起來。

  可還沒站定,眼前忽然一黑,這可把遲延嚇壞了,忙上去扶住她,「安小姐!」

  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

  安慕希迷迷糊糊的,頭痛欲裂中,外面隱隱約約傳來對話——

  「到底怎麼回事?一夜不見,怎麼又是顧帥哥命懸一線,又是木頭希貧血休克,又是搬家的,這到底特麼的發什麼事了?」

  「方小姐,你冷靜……」

  「我特麼的怎麼冷靜,木頭希是我最後的朋友,她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活了。」

  「遲延,你老實告訴我,昨晚……他們是不是被襲擊了?是誰?上次想殺顧帥哥的那伙人嗎?」

  方言言迫切而又擔憂的聲音敲擊著安慕希的心房,蔥白的手揪緊著錦被,她咽了咽口水,努力平復著胸口的跌宕,冷靜之中透出幾縷無法克制的哀傷。

  「方小姐,這……」

  遲延想說什麼,可真的也無從解釋,正糾結著,門咔的一聲開了,門口的幾人同時看去,對上的是安慕希蒼白的臉。

  「木頭希……」

  方言言看著她,心裡一陣陣泛酸,忍不住濕了眼眶。

  她不懂,怎麼也不懂,你看,她多瘦小,明明是一個弱不經風的女孩子,也明明是該好好享受青春的年紀,她卻怎麼比任何人承受的都多,那些生命中各種所不該承受之重,都無情的壓在了她的身上。

  她明明只是一個平凡的不能在平凡人而已啊,為什麼老天爺偏偏對她那麼殘忍?

  「哭什麼?我又沒死。」安慕希故作輕鬆的捏了捏方言言的臉,接著又替她抹去臉頰上的淚水,「別哭了,醜死了。」

  方言言吸了吸鼻子,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興致勃勃的懟她,可是現在,她心疼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對了,這件事顧阿姨他們知道嗎?」安慕希忽然想起什麼,轉而問遲延。

  遲延搖頭,「我和簡易商量決定,暫時先不告訴夫人他們,昨晚的現場我們已經連夜恢復原樣了,夫人就算是去了公寓也看不出什麼。」

  「安小姐,暫時你就和顧總呆在這裡,若夫人問起來,我會說你們去旅遊了。」

  安慕希垂眸思忖片刻,「事已至此,也只能這麼辦了。」

  簡易從顧卓揚的病房出來,神色略微凝重。

  「簡易,顧帥哥怎麼樣?醒了沒有?」方言言第一時間就衝上詢問。

  簡易沉重的目光掃了前面的幾人一眼,最後定格在安慕希不安的臉上,輕言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之前的傷口復發感染嚴重,,這次又……」簡易的越說越沉重,「一時半兒可能醒不來。」

  字如針尖,扎進安慕希的心底,垂在兩側的手輕微顫慄著,握成了拳頭,仿佛這樣才不會讓自己失控,「簡醫生,他的頭沒事吧?」她親眼看到那個黑蛇的弟弟一拳打在了他的腦門上,要不然他當時也不會那麼快失去意識。

  她還以為,他死了……

  「暫時沒檢查出什麼問題,具體情況還得等他醒來再觀察。」

  不想,簡易話為落音,樓下客廳的門徒然被打開,遲延反應過人立馬就從身上掏出槍對準了樓下。

  衝進來的祁紀和凌依可被嚇的立馬剎壓原地,祁紀更是本能的舉起了雙手,木納的問,「臥槽!幹嘛幹嘛?自己人!」

  遲延快步下樓,確定外面沒有閒雜人之後,關上門,這才收起了槍,「抱歉,祁少!」

  祁紀拍了拍的肩膀,「沒事,我理解,你這警惕性值得表揚。」

  樓上的人跟著緩步下來,安慕希看著凌依可的表情,猜到她肯定又要找茬,不想跟她吵,她轉身走進顧卓揚的病房。

  「站住!」

  凌依可厲聲呵止,帶著火氣快步上樓,滿臉怒意的瞪著安慕希,下一刻,伸手就是一巴掌……

  所有人都被這突然的響聲給震懾到了。

  「害人精!」凌依可揪住安慕希的衣領,憤怒的咬牙切齒,「你是不是要把顧卓揚害死你才甘心?」

  「喂,你胡說什麼?」姐妹受了欺負,方言言也是怒氣沖沖,上來就推了一把凌依可。

  見情況不妙,樓下的男人也都上來了,祁紀扶住凌依可,冷冷的看著方言言,「不想死就別給我動她!」

  連奕坤一聽,長臂一伸就將方言言護在身邊,冷笑,「動了又怎麼樣?」

  剎那間,氣氛劍拔弩張,誰也不讓。

  安慕希心力交瘁,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默不作聲的越過他們準備離開,豈料凌依可並不罷休。

  擋在她面前,手指著門外,呵斥,「滾!」

  「你沒有資格繼續陪在他的身邊!」

  「安慕希,趁我還能控制不對你動手之前,立刻給我滾!」

  安慕希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目光清冽的如同冰川那般,一秒,兩秒……凌依可的勢氣受到了最直接的挑釁,莫名變得有些心虛。

  只因為,她從來沒有在一個女人的眼睛裡感受過如此的氣勢,那是一種無所畏懼的冷漠,是寧死不屈的倔強。

  「讓開!」

  「凌依可,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吵架,不過,你剛剛那一巴掌,我記住了!」

  凌依可心驚了驚,但能讓嗎?當然不,否則就等於認輸了。

  「呵,記住又怎樣?」她冷冷的諷刺道,「等著顧卓揚醒來給你撐腰麼?」

  「也是,你不就是個一直靠男人炒作的賤人麼?你也就這點本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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