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湖規矩,我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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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雲澄靜靜地站在同福客棧大門口。

  白衣飄飄,纖塵不染,神完氣足,心靜如水,好似夜遊歸來,全無生死大戰後,氣血翻騰,煞氣沖天的樣子。

  甚至,連一點點血氣都沒有。

  無雙趕忙迎了上去,道:「相公,沒事吧,姬無病說還安排了另一路埋伏。」

  呂雲澄笑道:「不僅沒事,我還抽空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

  這話說得輕巧,但哪有那麼寬裕的時間。

  事情的真相是,呂雲澄殺死那些殺手後,跳入西涼河中冷靜了一下,靠著碧靈丹和茯苓首烏丸的藥力恢復功力,用真氣烘乾身體,換上提前備好的另一套衣服。

  如此講話,就是為了氣姬無病。

  姬無病抽過去之後並未完全昏迷,聽到呂雲澄這裝逼至極的話,氣血攻心,神思混亂,嘟囔了一句:「噫!好了!我成功了!」

  不等呂雲澄舉起胡屠戶同款巴掌治他的「痰迷心竅」,他便腦袋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白展堂道:「雲澄,姬無病該怎麼處置?」

  「先捆起來,明天早晨送官。」

  說著,呂雲澄從姬無病身上翻出百花軟筋散的解藥,讓白展堂給呂秀才他們解毒。

  隨後一指點在姬無病的丹田上,廢了他的武功。

  這貨學識淵博,口齒伶俐,慣會用花言巧語迷惑別人,押送官差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著了他的道。

  廢了他的武功,他便是說的天花亂墜,成功忽悠官差打開枷鎖,也跑不了多遠。

  白展堂拉了拉呂雲澄的衣袖,小聲說道:「廢人武功和報官都是江湖大忌,你這事兒以後少辦,要不江湖路會很難走啊。」

  呂雲澄無所謂的說道:「我本來也沒想和那群傢伙混在一起,老白,你走南闖北多年,看過白色的烏鴉麼?」

  「沒有,你問這個做什麼?」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天下的江湖人也是一個德行,什麼黑道白道,全特麼胡說八道。」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你跟他講道德,他跟你講規矩;你跟他講規矩,他跟你講道義;你跟他講道義,他跟你講拳頭;你跟他講拳頭,他跟你講道德。

  既然不願意好好說話,那就直接用劍說話吧,這個最簡單,最清楚,最公平。

  白展堂見勸不動呂雲澄,也不再多說。

  呂雲澄的做法不符合所謂的「江湖規矩」。

  但是,當一個人武功足夠高、人脈足夠廣的時候,自己就是規矩。

  以呂雲澄如今的武功、人脈,便是少林武當聯手打上門來,吃虧的也不可能是呂雲澄。

  就算有人看不過,最多也只能在背後罵兩句。

  敗犬狂吠,不值一提。

  殺手全軍覆沒,姬無病被生擒,餘下的事情有縣城捕快處理,用不著呂雲澄操心。

  處理好姬無病後,和無雙回家。

  無雙雖然出身於葵花派,但甚少與人動手,即便動手,也是以葵花點穴手點穴,從不見血。

  今日不僅經歷了一場生死戰鬥,還見了血,情緒不免有些波動。

  在同福客棧的時候還能忍受,出了同福客棧,立刻靠著牆角嘔吐,好似要把苦膽水都給嘔出來。

  呂雲澄輕輕拍打無雙的後背,輸送真氣,舒緩無雙的情緒。

  半晌,無雙擺了擺手,道:「沒事,我好多了,相公,這就是殺人的感覺麼?」

  「你沒有殺姬無病,你只是傷了他。」

  「這似乎沒有什麼區別,姬無病被擒,還是因為我。」

  「如果你這麼想,那也沒什麼不對,不過,姬無病又不是什麼好人,殺了是為民除害,不必太過介懷。」

  「相公殺人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麼?」

  「不是,我和人對決的時候,眼中只有對手,不會想別的。」

  「殺完人之後呢?」

  「想辦法把戾氣發泄出去,比如,泡個澡。」

  「有用麼?」

  「有用,非常有用。」

  從西涼河到同福客棧,會經過自己家,呂雲澄早就讓僕役去準備洗澡水,兩人回到家的時候,洗澡水已經備好。

  泡澡是很好的舒緩情緒的方式。

  無雙需要泡澡。

  呂雲澄恰好也想泡澡。

  節約用水是良好的品質,呂雲澄這麼有道德、有修養的人,當然會節約用水。

  無雙畢竟沒有親手殺了姬無病,還有呂雲澄作為依靠,很快便平復了情緒。

  情緒雖然平復了,沸騰的氣血卻在熱騰騰的水汽中越來越猛烈。

  無雙熱了。

  抱著無雙的呂雲澄也熱了。

  呂雲澄忍不住卜了一卦,是巽卦。

  象曰: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辭曰:

  一葉孤舟落沙灘,有篙無水進退難,時逢大雨江湖溢,不用費力任往返。

  ……

  翌日,丫鬟僕役發現,生活習慣良好,一向早睡早起的老爺夫人都起晚了。

  老爺的衣食住行都是由夫人伺候,他們不必在房間外等候,只當是放了半天假,歡天喜地的出去玩去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無雙紅著臉起床,去準備午飯。

  呂雲澄又磨蹭了一會兒才起床,洗漱完畢後,午飯已經做好,自己給自己放假的丫鬟僕役也都回來了。

  「你們這些小王八蛋,一個個的,比我還懶,過來兩個,和我說說鎮上有什麼新鮮事。」

  「老爺,您可真是神機妙算,還真發生大事了。」

  「有一個叫姬無病的江洋大盜昨晚落網,刑捕頭要親自押送他去京城,據說此人作惡多端,怕是活不過秋後了。」

  「還有還有,西涼河畔,翠微山下那塊兒,據說是被雷劈了,坑坑窪窪,溝壑遍地,還有很濃郁的血腥氣,想來是劈死了人,不知道誰這麼倒霉。」

  「呸,會不會說話,什麼倒霉啊,那是惡有惡報。」

  「你怎麼知道死的是惡人?」

  「若不是壞事做盡,老天爺能降下天雷劈他麼。」

  「你怎麼知道是雷劈的,萬一不是雷劈呢?」

  「就算不是雷劈的,也是天兵天將下凡斬妖除魔。」

  說相聲這兩位是呂府的門房,一個叫張福,一個叫李祿,原是十八里舖兩家飯鋪的跑堂,眼光准,說話甜,腦子快。

  平谷一點紅登門約戰的時候,就是他們兩個接待的。

  別人不知道西涼河畔是什麼情況,他們還能不知道麼?

  兩人一唱一和,看似是在鬥嘴,實際上是變著法兒的拍馬屁,說的呂雲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月工錢翻倍!

  下次記得換一批詞!

  傍晚,呂雲澄接到了追風的傳信,說是前御膳房主廚「京城食神」諸葛孔方即將到達七俠鎮。

  想到諸葛孔方那「神乎其神」的廚藝,呂雲澄不由得笑出了聲。

  朱老前輩,食神給您找來了,您是想吃五勺鹽、八勺鹽、十勺鹽,還是十二勺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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