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老實和尚不老實,白襪子最後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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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個道理,你們不會不懂吧!」

  唐可卿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嘶吼,面上滿滿都是淚水。

  陸小鳳想要去安慰兩句,呂雲澄卻說道:「我想起來了,飛天玉虎的老婆好像就叫李霞,李霞為什麼到這裡來,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麼?」

  「你……我死也不會把羅剎牌交給你。」

  「不需要,李霞盜走的那塊是假貨,而且玉羅剎還活著,就算拿一塊真的過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震驚,疑惑,嘆息,絕望,唐可卿無力地跪倒,似乎已經失去了一切力氣。

  陸小鳳道:「不過你也不用太過絕望,他們都已經……」

  呂雲澄打斷了他的話:「他們都還活得好好的,想要報仇,就努力練武吧!」

  說罷,拉著陸小鳳快速離去。

  「老呂,你什麼意思?他們不是都死了麼?」

  「哀莫大於心死,如果我告訴她那些人都死了,她反手便會抹脖子。」

  一個人的心若已死,只有兩種力量才能令這個人重生。

  一種是愛,一種是恨。

  唐可卿的生命中從來都沒有愛,能讓她活下去的,就只剩下恨了。

  呂雲澄昨天晚上殺了宮九,心情大好,今天早晨救人一命,心情更好,能多吃一碗牛肉麵。

  隨著李霞和宮九身死,拉哈蘇的陰謀詭計也隨之消失,只剩下壯美的冰川和雪原。

  四人玩了足足半個多月,才各自回去。

  有關隱形人的事情早就已經飛鴿傳書送回京城,讓朱翊鈞自己去頭疼。

  吳明見宮九和牛肉湯沒有返回,也知道事情要壞,和南王多番商議,加緊實施計劃。

  不管是尋常的江湖人還是江湖大佬,都察覺到了時局的變化,不管有沒有野心,都深深地潛藏起來。

  哪怕是木道人這種梟雄人物,都不得不選擇隱藏。

  好在幽靈山莊的妖魔鬼怪都被他馴的服服帖帖,沒有一個敢反抗,倒是讓他安心不少。

  時間如同流水一般,眨眼間便已經過去數月。

  暖暖的春風吹散了冬日的森寒,一場事關大明國運的算計,也拉開了帷幕。

  ……

  春夜、夜雨、巴山。

  春夜的夜雨總是令人愁,尤其是在巴山。

  落寞的山嶺,傾斜的石徑,潑墨般的苔痕,不知有多少前輩名俠的悽慘往事被埋葬在苔痕下,也不知有多少春花尚未開放,就已化作春泥。

  春泥上有一行腳印,昨夜雨停後留下的腳印。

  今夜又有雨。

  在蒼茫的煙雲夜雨間,在石徑的盡頭處,有一座道觀。

  香火久絕,人跡亦絕,昔年的沖霄劍氣,如今也已不知有多久未曾再見。

  很少有人會相信,這裡竟然是昔年以「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名動天下的巴山劍客顧道人隱修之所。

  只可惜,顧道人已經仙逝,巴山劍派也換了門派駐地。

  這座破落的道觀,裡面住著的不是道士,而是和尚。

  老實和尚。

  老實和尚坐在蒲團上,手中拿著念珠,默默地誦經。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在這裡。

  他是在等人?還是在潛修?亦或是犯了門規,自我放逐?

  沒有人知道。

  連陸小鳳、呂雲澄也不知道。

  就在這個晚上,這個道觀里居然又有兩個人來了。

  兩人的身材都非常的高,穿著同樣的黑色斗篷,戴著同樣的黑色氈帽,帽沿極寬,戴得很低,掩住了面目。

  從傾斜的石徑走到這裡,踐踏著落花化成的春泥,其中一個人已經非常疲憊,另外一個人常常要停下來扶著她。

  兩人的下頷都很尖,線條卻很柔和,嘴的輪廓豐滿柔美。

  只有女人才會有這樣的嘴。

  有這樣一張嘴的女人,無疑是個非常有吸引力的女人。

  兩個美麗的女人,在夜雨中來訪巴山,訪一個已如石像般入定的和尚。

  她們是不是瘋了?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當然沒有。

  她們就是為了老實和尚來的。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繡花鞋,隱形人殺手。」

  老實和尚一言不發。

  「我來並不是想要殺你,而是想給你講一個故事。」

  老實和尚仍舊一言不發。

  「從前有個和尚,別人都說他老實得要命,從來都不沾葷腥,更不近女色,碰到女人,他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的確不敢看一眼,因為他一看起來,最少也要看個七八百眼。

  有一次他居然跟一個叫『小豆子』的女孩談起情說起愛來了。

  這個女孩身世很可憐,是在樂戶里長大的,身子又弱,又有病,所以我們這位很老實的和尚就很同情她,可憐她。

  可憐不要緊,要緊的是,由憐生愛,一愛就愛得沒完沒了。

  惟一遺憾的是,他是個和尚,而且是個出名的老實和尚。

  他不能弄幾千兩銀子來替一個樂戶女贖身,更不能明日張膽的把她從勾欄院裡搶出來。

  所以這位多情的和尚只好含恨離去,躲到一個他認為別人絕對找不到的地方,思情悔過。

  老實和尚,你說這個故事好不好聽?」

  「不……不好聽。」

  「我也覺得不好聽,這麼悲傷的故事,我也不喜歡聽,只不過這個故事卻是真的,真有其人,真有其事。

  你知不知道這個故事裡說的和尚是誰?」

  「知……知道,是……是我。」

  老實和尚從來都不會說謊,哪怕已經窘迫到了極點,也不會說一句謊話。

  「那你再看看,我身邊這個女人是誰?」

  繡花鞋伸手一拽,把旁邊女人的黑斗篷拽了下來,正是小豆子。

  小豆子面上滿滿都是恐懼,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但眼神表情,無一不表明,是在向老實和尚求救。

  繡花鞋得意的說道:「我已經給她服下了劇毒,如果你不想眼睜睜看著她慘死,最好聽我的命令。」

  老實和尚道:「只來了你一個麼?」

  「只我一個還不夠麼?」

  「不夠。」

  「那你還想要什麼?」

  「我還想再來七八個隱形人的殺手。」

  話未說完,老實和尚飛身而起,寬大的袍袖好似兩個大布袋,把繡花鞋牢牢地鎖住。

  任誰也沒想到,剛剛被逼入絕境的老實和尚,竟然能夠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戰力。

  繡花鞋驚呼道:「你不想要她的命了麼?」

  老實和尚老老實實的說道:「阿彌陀佛,和尚從來都不認識什么小豆子。」

  「那……那個小豆子……」

  「當然是我。」

  「小豆子」摘去了易容,竟然是瀟湘苑最紅的頭牌,紅鞋子的四妹——歐陽情!

  歐陽情笑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歐陽情,白襪子的一員。」

  繡花鞋面上滿是驚訝。

  她想到了一個傳聞,那就是老實和尚曾經去過一次青樓,點的就是歐陽情的花牌。

  很少有人知道,那一次是去和龜孫子會面的。

  更少有人知道,歐陽情實際上也是白襪子的人,是保皇派最後的一位成員。

  江湖人大多只關心歐陽情的美貌,關心她腳上的紅鞋子,卻忘了她穿的襪子一直都是白色的。

  「白襪子不是只有……出家人麼?」

  「進了樓子掛牌賣笑,連名字都是假的,哪還有什麼家,家都沒有,自然也算是出家人。」

  歐陽情得意的笑了笑:「你既然知道老實和尚不老實,為什麼還要相信這個傳聞呢?

  看來老實還是很有好處的,一旦老實人不老實,那一定能夠騙到很多自作聰明的蠢貨。」

  老實和尚低下了頭,囁嚅道:「其實,我還是很老實的。」

  「是是是,你是個很老實的和尚。」

  「歐陽,還有沒有別的消息?」

  「他們的目標地點是黃石鎮,青龍會那位已經派人過去了。」

  「恐怕還不夠吧。」

  「當然不夠,再過不久,呂雲澄也會過去。」

  「西門吹雪和陸小鳳不去麼?」

  「孫秀青已經生產,西門吹雪忙著帶孩子,薛冰懷孕數月,陸小鳳脫不開身,石秀雪也懷孕了,所以花滿樓也脫不開身。」

  老實和尚苦笑道:「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當然是好消息,感謝呂雲澄吧,如果他睡了大姐,或者青龍會那位,幫手就更少了。」

  「看來當和尚還是有好處的。」

  「尤其是當一個老實和尚,還是一個隨時能夠不老實的老實和尚。」

  兩人肆無忌憚的說著各種隱秘消息,繡花鞋面色卻越來越苦。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如果她不趕緊吐露出一些有用的消息,老實和尚和歐陽情說完話的時候,便是她的死期。

  ……

  黃石鎮是一個鳥不語花不香雞不飛狗不跳兔子不拉屎的鬼地方。

  這破地方除了沙子還是沙子,簡直不是人待得地方。

  但這裡卻又突然變得非常重要,因為再過不久,百里長青就會押著三千五百萬兩的鏢銀經過此處。

  為了這筆富可敵國的巨款,將會發生多少廝殺,沒有人能說得清。

  寶劍划過,鮮血滴落在沙子上,血與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悲壯的美感。

  呂雲澄不喜歡風沙,但非常喜歡這種美感。

  血與沙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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