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本人平淡沖和,從不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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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極四凶中,以尤鳥倦最為奸猾。

  金環真能夠發現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夠發現,想要逃跑,雙足卻好似紮根在了大地上,還算高深的輕功,此時卻半點也施展不出來。

  恐懼到了極點就是憤怒,尤鳥倦很憤怒,但他不敢表露出來,甚至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憤怒之心,只能繼續恐懼。

  他感覺到了尿意。

  如果不是僅存的一絲尊嚴,他或許已經大小便失禁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尿褲子對於活命沒有任何幫助,否則他不會有絲毫猶豫。

  呂雲澄笑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是怎麼知道青璇在這裡的?又是怎麼知道青璇這裡有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的?」

  尤鳥倦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如果說了,呂宗主能否饒我一命?」

  「我並不是喜歡殺戮的人,如果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會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石青璇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尤鳥倦卻頗為認同。

  當世大宗師高手,畢玄、傅采林、宋缺都是上過戰場的,石之軒不必多說,唯一比呂雲澄殺戮少的,就是寧道奇。

  據說寧道奇從未殺過人。

  而且,認同呂雲澄的說法,獲得的活命機會更大,尤鳥倦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唱反調。

  「是侯希白。」

  「不可能!」

  呂雲澄雖然鄙視侯希白的舔狗行為,但侯希白並不是游坦之宋青書那種專門舔一個人的,他是一個非常「博愛」的人。

  侯希白絕不可能針對石青璇。

  就算他受到的打擊實在是太大,想要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也會直接來找石青璇要,石青璇也肯定會給他,完全沒必要引來此四人。

  不過自從靜念禪院那一戰,呂雲澄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有關侯希白的消息了。

  哪怕是梵清惠在高句麗的圍攻,也沒有侯希白的身影。

  看著呂雲澄懷疑的表情,尤鳥倦認真的說道:「呂宗主,我發誓,就是侯希白,如果不是他,就讓我死無全屍。」

  「侯希白為什麼把這些告訴你們?」

  「他用這個情報,換取了一些邪極宗的典籍。」

  「你們的典籍不是被陰癸派搶走了麼?」

  「還留下了一些。」

  「侯希白願意用這麼重要的情報換取那些典籍,說明那些典籍很重要,你們就甘願給他?你們幾個一起上,還打不過侯希白麼?」

  邪極四凶和席應都是自私薄涼,殘忍歹毒之輩。

  就憑侯希白,沒資格和他們做任何交易,連活命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尤鳥倦面上露出驚恐之色,道:「他的武功比傳聞中厲害很多,小人四個聯手,都沒有奈何他分毫,席應也打不過他。」

  「他用的是什麼武功?」

  「花間派的絕學,還有他自創的『折花百式』。」

  「席應也和他做過交易?」

  「小人暗中試探過,他和席應做的交易,要的也是宗門典籍。」

  「你們那些典籍都是記錄什麼的?」

  「是一些宗門的思想理念,小人看過幾遍,如果呂宗主想看,小人立刻背默出來。」

  「和你們做完交易,侯希白去了哪裡?」

  「不知道,他的行蹤非常神秘,不過他並沒有回中原,最後的痕跡是在突厥。」

  「東突厥還是西突厥?」

  「東突厥!」

  「很好,由於你的誠實,你獲得了一個活命的機會。」

  「還有何事,請呂宗主吩咐,只要能夠完成,小人萬死不辭。」

  呂雲澄指了指飛掠而來的火紅色身影,道:「你只要殺了她,就能活命了,請!」

  尤鳥倦想都不想,抄起背後的獨腳銅人,猛地轟了出去。

  獨孤鳳一邊飛掠,一邊試驗鳳舞九天,玩的正開心,卻發現一個百多斤的銅人砸了過來,慌忙閃身避過。

  「鏘!」

  寶劍出鞘,直刺尤鳥倦的心口。

  石青璇看著斗得激烈的兩人,疑惑的問道:「那個好像是獨孤鳳?」

  「是。」

  「她是你的徒弟。」

  「沒錯。」

  「你讓尤鳥倦去殺你徒弟?」

  「你不是都看到了麼?」

  「還說給人留條活路呢,你這人可真是陰險。」

  「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這一點。」

  「我怎麼覺得獨孤鳳的劍法有些怪異。」

  「哪裡怪了?」

  「她用的劍法,看起來是一體,實際上卻像是兩套劍法。」

  「青璇的資質當真高明,若是專心練武,成就怕是不在婠婠師妃暄之下。」

  「練武太累了,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傳鳳兒的劍法名喚『獨孤九劍』,是一種能夠『一劍破萬法』的絕學,但是沒人規定,名字叫做『九劍』,就一定只有九招。」

  「那你這九劍有多少招?」

  「九招劍法,分別是:總決式、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氣式,講述出招之法;

  九招劍勢,分別是:總訣勢、破劍勢、回劍勢、盪劍勢、挫劍勢、撩劍勢、飛劍勢、沖劍勢、離劍勢,講述用劍之法。

  這兩套劍法可以說是一體,也可以相互獨立。

  把二者合一,劍法就算是大成了,把所有劍訣融合為一招,差不多就是我現在的境界。」

  「差不多是差多少?」

  「當然是內功根基,心法和武技本就是一體,性命雙修才是王道。

  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萬劫陰靈難入聖。

  達命宗,迷祖性,恰似鑒容無寶鏡。壽同天地一愚夫,權握家財無主柄。」

  說話功夫,獨孤鳳和尤鳥倦已經到了分出勝負的時刻。

  尤鳥倦因為求生欲望,激發出了大量潛力,但只是一時血氣,不能持久,獨孤鳳見招拆招,已經把他的力量耗去大半。

  「殺!」

  怒吼聲中,尤鳥倦不管不顧,銅人猛地砸向獨孤鳳。

  這是他想到的唯一破解獨孤九劍的辦法,你不是招招指向我的要害麼?我就不防守了,我和你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獨孤鳳自然不會和尤鳥倦換命。

  銅人襲來,內心卻前所未有的清明,真氣如同烈火一般灼熱爆裂,劍身發出刺耳的劍鳴聲。

  火紅色的劍芒爆射而出,尤鳥倦覺得刺向自己的不是一把劍,而是一隻熊熊燃燒的火鳳。

  他擋不住,也不知道該如何抵擋,只能瞪著驚恐的雙目,含恨接受自己的命運。

  烈火劍芒凌空一閃,尤鳥倦的脖子被削的只餘下薄薄的一層皮。

  獨孤鳳和尤鳥倦擦身而過,輕飄飄的落地。

  平舉寶劍,輕輕一吹,吹去劍身上的鮮血,隨即收劍入鞘,蹦蹦跳跳的走到呂雲澄身邊。

  「師父,我這一招怎麼樣?」

  「勉強還算合格吧。」

  「人家初學乍練,就有如此威力,怎麼才勉強合格啊。」

  「因為你沒有用獨孤九劍擊敗他,如果連拼命都應付不了,怎麼能算是『一劍破萬法』?」

  獨孤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給了石青璇一個求救的眼神。

  石青璇道:「不管用的是什麼劍法,只要贏了就是好的,我倒是覺得,鳳兒這是跳出獨孤九劍的藩籬,天馬行空,不拘一格。」

  獨孤鳳馬上說道:「對對對,石大家說得對,我這是跳出藩……誒呦!」

  「連基礎都沒有打好,就想著跳出藩籬,這不叫不拘一格,這叫好高騖遠,為修行大忌。」

  「哦,那徒兒以後不用天外飛仙了。」

  「不,你可以繼續用?」

  「啊?」

  獨孤鳳懷疑自家師父精神分裂了,否則怎麼剛說的話就要吞回去。

  「拔劍是為了戰勝敵人,用什麼手段都可以,我只是提醒你,一定要打好根基,根基決定你未來的成就。」

  「徒兒明白了。」

  「這才是我的好徒弟。」

  呂雲澄看向石青璇,笑道:「青璇,連那幾個妖魔鬼怪都能去你的住所,我應該也有資格去的吧?」

  石青璇道:「青璇剛才就說過,呂大宗主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青璇絕不會不同意的。」

  「不要把我想的那麼霸道,我是一個平淡沖和的人,從不會強人所難。」

  「哦?那我現在拒絕你。」

  石青璇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道:「呂大宗主現在想要怎麼辦呢?」

  兩人每一次相遇,都伴隨著殺戮,石青璇最厭惡殺戮,但是在呂雲澄身邊,卻能感覺到全身心的放鬆。

  也只有在呂雲澄身邊的時候,她才會消去心中的鬱氣,露出和獨孤鳳差不多的開朗活潑。

  呂雲澄指了指獨孤鳳:「那你應該不會拒絕鳳兒吧。」

  獨孤鳳打趣道:「師父,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去。」

  「不,你很想去。」

  「我不想。」

  「你再考慮考慮,是不是非常的想,仔細考~慮~考~慮~」

  獨孤鳳看了石青璇一眼,又看了看呂雲澄即將彈下來的腦瓜崩兒,囁嚅道:「我很想去石大家的住所看看。」

  「青璇,現在可以去了麼?」

  「你還能再無賴一點麼?」

  「如果你想看的話,當然可以。」

  石青璇嘆道:「當世大宗師,有比你麵皮更厚的麼?」

  呂雲澄認真的答道:「有,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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