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迷途夢裡,大道指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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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黃天大法練到「黃天無極」的境界,可以憑藉元神吸引天地元氣,化虛為實,打造出無堅不破的「無形氣兵」。

  把道心種魔大法練到極致,可以憑藉魔種吸攝天地元氣,轉化為磅礴真元,強行灌注到敵人體內,把敵人一擊轟成齏粉。

  呂雲澄同時達到了兩者的極限,但出手這一劍,既沒有凝氣成兵,也沒有無邊無量的天地元氣,甚至沒有劍氣劍芒的波動。

  在石之軒的感受中,天地間只餘下一把帶著淡淡的淚痕的寶劍。

  好似划過漆黑夜空的流星,又像是斬破濃重烏雲的閃電。

  不!

  這一劍比流星更加璀璨,比閃電更加耀眼。

  石之軒周身環繞的千百個氣環,以及那種虛實結合的氣息,隨著這一劍煙消雲散。

  不死七幻也好,不死八幻也罷,終歸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現在,就是石之軒的夢醒之時!

  耀眼的光芒一閃而過,兩人同時落在了地上。

  「鏘!」

  淚痕劍回到了劍匣。

  石之軒笑道:「這一劍叫什麼?」

  呂雲澄道:「千山冷落凌雲道,一生疏狂劍並簫,迷途夢裡生邪劍,大道何人為指歸!此劍名曰——了無痕!」

  「好一個『迷途夢裡生邪劍,大道何人為指歸』,好一個了無痕,好劍!真是好劍!

  大風卷兮,林木為摧,適苦欲死,招憩不來。百歲如流,富貴冷灰,大道日喪,若為雄才。壯士拂劍,浩然彌哀,蕭蕭落葉,漏雨蒼苔……」

  歌聲疲憊嘶啞、情深悲慨,仿似畢生飄蕩,孤獨賣藝於街頭的歌者。

  又好像是一個浪跡天涯的浪子,歷經千山萬水,心疲力累的回到最後歸宿之地,唱出懺情的悲歌,而歲月已滌盡他曾經擁有的一切光輝。

  「空潭瀝春,古鏡照神,體素儲潔,乘月返真。載瞻星辰,載歌幽人,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歌音一轉,變得荒涼悲壯,仿似旅者在荒漠不毛之地,失去一切希望後,如蠶吐絲的獻上命運終結的悲曲。

  石之軒的歌聲動人心魄,呂雲澄卻覺得有些詭異。

  這些詩歌自然不是石之軒所做,而是出自晚唐詩人司空圖的《二十四詩品》中的「悲慨」和「洗鍊」二篇。

  石之軒出招之前念誦的那首詩,則是唐末五代僧人志勤禪師所做的《三十年來尋劍客》。

  寇仲徐子陵喜歡誦念陳子昂的詩句,也曾有人用杜甫的《贈花卿》稱讚尚秀芳的歌舞。

  如果只是小說作品,其中自然會有時間線問題,尤其是行文用典的時候,出現問題實在是太正常了,這本就不是所謂的「正史」。

  但在一個有「破碎虛空」存在的世界,呂雲澄總覺得這並不僅僅只是因為「行文用典」,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尤其是方才同時催動至陽無極和至陰無極,感受到世界的壁壘,感受到破碎虛空的仙門,這種感覺越發的強烈。

  呂雲澄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天地元氣的變化,以及這些跨越時空的詩文,一定和一場強行突破世界壁壘的破碎虛空有關。

  岳父在這裡慷慨悲歌,回憶岳母,女婿卻在想著破碎虛空、世界之謎,呂雲澄腦中所想若是被石青璇知道了,少不得要鬧騰一番。

  石青璇已經不再是石仙子,早已有了正常的感情,會撒嬌、會逗趣、會吃醋,也更加理解自己的父母。

  聽聞石之軒的悲歌,石青璇拿起竹簫,輕輕地吹奏。

  簫音在她指起指落間流轉,融入到天地四方,像是濃得化不開的夢,又好像整片天地正在為簫曲愴然涕下。

  石青璇奏起的簫曲與綿綿細雨交錯成哀美虛無的旋律,醞釀著充滿沉鬱壓抑的感情風暴,讓人感覺生命的長河正做著滄海桑田的轉移。

  不知不覺間,石之軒已經淚流滿面。

  「千山冷落凌雲道,一生疏狂劍並簫,原來那一劍並不是你,而是你和青璇,吾心甚慰,吾心甚慰,吾心甚慰!」

  石之軒連說三個「吾心甚慰」,顯然是高興到了極點。

  石青璇道:「爹,你現在真的醒過來了麼?」

  「醒也好,夢也罷,真真假假,虛虛幻幻,對於我而言,並沒有什麼區別,我已經要走了,能告訴我玉妍去哪裡了麼?」

  「岳丈你這做的不對啊,剛剛回憶完岳母,又開始想別的女人。」

  「玉妍是我最後一個覺得對不起的人了。」

  「我可以送你去見她。」

  「她在哪裡?」

  「我確實不知道她在哪裡,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我只能送你去見她,別的什麼都不能保證。」

  呂雲澄遞過去一枚大還丹,笑道:「你現在應該很需要這個。」

  「這顆東西能夠治好你的劍氣?」

  「當然治不好,但可以讓你多堅持一段時間。」

  「多活幾天少活幾天又有什麼區別?」

  「我這兒有一門能夠治療傷勢的心法,最終能夠做到什麼地步,不僅看你自己,還有祝宗主。」

  呂雲澄遞過去一卷書卷,石之軒則是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這裡面是我畢生所學,雖然不如你一身所學來的高深,但對你應該也有一些幫助。

  還有一些東西,是秀心的遺物,據說是慈航靜齋真正的秘密。

  我斷斷續續想了十幾年,至今都沒有參悟透,希望你能夠解開這些秘密。」

  「岳母的遺物?慈航靜齋真正的秘密?看來當初梵清惠也沒贏啊。」

  「在那個時代,沒有人能勝過秀心,包括我。」

  「感情這種事,只要雙方都動了心,那麼不管最終的結果如何,都沒有勝,也不會有負。」

  「好好對青璇。」

  「我會的。」

  呂雲澄伸手入懷,取出傳送令,輕輕一揮,把石之軒送到了祝玉妍所在的世界。

  不遠處,辛娜婭已經徹底凌亂了。

  她看出石之軒敗於呂雲澄之手,看出石之軒受了很重很重的傷,看出石之軒並沒有忘記過去,反而對於過去異常的懷戀。

  但她真的看不明白,呂雲澄那隨手一揮,怎麼就能直接把人送走。

  古往今來,最強的武者也不過是破碎虛空,燕飛能夠帶著兩位紅顏知己離去,除了天時地利之外,還因為他的兩位紅顏也都武道有成。

  石之軒挨了呂雲澄那驚世駭俗的一劍,不死八幻被強行轟破,已經身受重傷,莫說是破碎虛空,能不能勝過她辛娜婭都是未知數。

  呂雲澄這一手,絕對不是人間的手段,而是神聖仙佛的神通。

  如果這種事情傳出去,去終南山求取「仙緣」的,怕是能把整個秦嶺山脈都占滿。

  莫說是尋常人,即便是王公貴族、帝王將相,也是抵禦不住這種誘惑的。

  如果平民百姓、武林人士、文武群臣、皇室貴族都沉迷於修道煉丹,不管大明的底蘊有多麼渾厚,最終都會國力衰頹,那就是他們回紇的機會!

  辛娜婭越想越是興奮,轉而便是刻骨的恐懼。

  她能想到的事情,呂雲澄當然也能想得到,呂雲澄讓她見到了這個,怕是不會給她一條活路了。

  呂雲澄笑道:「想死還是想活?」

  辛娜婭道:「想死如何?想活又如何?」

  「想死就直接抹脖子,想活的話,終南山下有座活死人墓,裡面有個古墓派,你可以去古墓派做一個長老。」

  「大明尊教……」

  「從今天開始,大明尊教就不需要存在了。」

  辛娜婭思慮片刻,低下了頭,道:「多謝呂宗主慈悲。」

  ……

  渭水,兩軍陣前。

  婠婠和畢玄的廝殺已經到了白熱化。

  乍看起來,雙方均似隨意出招,沒有剛剛交手之時的凌厲緊湊,實際上每一招每一式均是千錘百練的成果,達致有意無意間之化境。

  畢玄的月狼矛剛猛凌厲卻又流水行雲,藏巧於拙,似是老老實實的一矛,千變萬化已然盡寓其中,比之天問九刀亦不遜色。

  尤其是出招之間的凶煞氣勢,更是讓人下意識的想到畢玄衝鋒陷陣時的絕世風姿。

  一方是身高體壯的壯漢,手持九十九斤重的長矛。

  一方是纖細柔弱的美人,雙手各持一把不足二尺的短刀。

  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壯漢主攻,以強猛取勝,美人主守,以輕功周旋。

  實際上落入下風的卻是這個凶神惡煞的突厥武尊!

  婠婠憑藉天人合一後超乎常人的靈動感應,輕描淡寫的一刀,就能破去畢玄的強招。

  畢玄的炎陽大法令四周空間灼熱沸騰,讓人感覺身陷乾旱的沙漠,隨著矛法持續展開,熱度不斷攀升。

  畢玄對於炎陽真氣早已收發隨心,劇斗之中忽然完全收斂炎陽真氣,有如抽乾四周空氣,形成一個古怪的無形氣場,進而形成種種影響敵人的氣流,以此來克敵致勝。

  這種手法確實厲害非凡,常人難以敵對,但比起婠婠的天魔力場,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畢玄和石之軒對過幾招,石之軒給他的感覺是真假難辨,虛實莫測,根本就把握不住。

  婠婠給他的感覺卻是明明近在咫尺,強大的天魔力場卻讓人覺得遠在天涯、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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